《喧嚣热恋》花只纸

27、放纵 我喜欢你！

　　潘成作贼心虚地立即将手机翻转，不自在地咳了声，“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问的就很奇怪了。

　　现在本就是午休时间，而且地点还是在学校东北角的凉亭里，这是公共空间，谁都可以来。

　　潘成问完后立即反应过来不妥，“外面太热了，走，我们还是回宿舍吹空调舒服。”

　　傅思琛赶忙在一旁附和。

　　辰时眼皮微微下撇，扫了眼潘成的透明手机壳，没说什么，任凭傅思琛推着自己往宿舍方向走。

　　傅思琛趁辰时不注意，赶紧转身朝落后于两人一大截的潘成竖起大拇指，又摆了摆手。

　　意思是叫他别担心，辰哥没看见，因为辰哥没问他，而且情绪看上去十分稳定。

　　潘成知道傅思琛是什么意思，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对劲。

　　以辰时的性子，早在欢欢生日前一周就开始和他们商量着要准备点什么惊喜，在哪家网红餐厅订餐。

　　可是这次距离欢欢生日只剩下两天了，辰时一点动静都没有。

　　欢欢也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是在躲着某人呢。

　　潘成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明明是辰时和欢欢两人的事情，可他就是心理难受。

　　结局，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

　　是生是死，总得听个声响吧。

　　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潘成越想越恼火，大步流星走上前，将辰时拦了下来，“辰时，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傅思琛被突如其来的变卦给扇懵了，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新策略吗？

　　辰时瞥了眼还在状况外的傅思琛以及满脸写着“我都知道了”的潘成，开口道：“我有分寸。”

　　潘成都被气笑了，“你们这叫做有分寸？你们俩现在巴不得绕着对方走，就我和琛子像个傻子似的替你们着急！”

　　傅思琛眼看着潘成都要指着鼻子骂到辰时脸上了，傅思琛赶紧把人拉开，一手给他顺背，“好了好了，消消气。时哥，大潘他不是故意的，你别听他乱说。欢欢就是音乐社忙。”

　　傅思琛安抚完潘成，转头又开始灭辰时的火气。

　　结果辰时静静地站着挨骂，没有一丝恼怒。反倒是给傅思琛整不会了。

　　“辰时，你是个男人吗？连最基本的一步你都不敢跨出去，现在自怜自艾给谁看？老子不想管你们的事情了！”潘成撂下狠话就走了。

　　“潘成！”傅思琛朝潘成的背影焦急喊道，但潘成越走越快，几乎要淡出他的视线。

　　傅思琛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辰时，一会儿眺望眺望潘成，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你去找他吧。”

　　辰时发话了，傅思琛撒腿就去追潘成。

　　斜径小路两边茂密的树枝遮挡住燥热的阳光，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连带着斑驳的倒影也在不断变换形状，耳边传来连绵不绝的蝉鸣声。

　　明明已经进入秋天了，居然还有如此高昂激烈的蝉鸣声。

　　辰时眯着眼抬头随机望向前方的一株香樟树，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高中时有关秋蝉的解说。

　　夏蝉贪恋盛夏，轰轰烈烈；秋蝉知秋日短暂，生命转瞬即逝，于是用尽一切力气放声嘶叫，凄凉热烈。

　　寒蝉凄切，你又在思念谁？

　　辰时突然蹲了下来，整张脸埋进了双膝中。

　　音乐社的迎新活动定在了晚上6点，淮海路大学城的一家清吧内。据说店主也曾是津大音乐社的社员，所以每年迎新活动都会在这里进行。

　　魏尽欢今天下午没课，所以早早地被沈莉叫去帮忙了。

　　辰时上午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在同一个教室，课间休息时，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联系人界面，手指虚虚凌空，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辰啊，没别怪哥们多嘴，实在是忍不住八卦的好奇之心，所以想过来问问你。”突然坐在辰时前面的男生转过身。

　　辰时立即熄灭屏幕，清了清嗓子，“只是社团关系，没在交往。”

　　人还没开口，辰时就预判了对方想问什么，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你确定你弟弟没骗你？听说今天早上沈学姐还在他宿舍楼下等他，有人看到他们两人手牵手走出学校。对了，你弟弟手里还捧着束花。”

　　高任隐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跟他亲眼看见似的，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说了他们只是社长和社员的关系，而且他们社团今晚有迎新活动，一起出门难道有问题吗！”

　　辰时像是个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就炸出了三里地。平地一声怒吼，直接把对面的高任隐给吼懵了，原本嘈杂的教室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探究的、八卦的、害怕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们。

　　高任隐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听别人乱说的。”

　　辰时消失的理智稍稍回笼，突然低着头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腿才刚迈出去一步，突然转身，朝高任隐说道：“他不是我弟弟。”

　　高任隐愣在原地，呆呆地点点头。

　　洗手间冰凉的水狠狠地被抹在脸上，浮躁的心渐渐沉入海底，模糊的镜子中倒映出辰时狼狈的模样。

　　望着镜中的自己，辰时只感觉陌生。他何时如此瞻前顾后、小心翼翼过。

　　【他不是我弟弟】，原来这句话说出来并不难，原来在自己心里魏尽欢早就脱离了弟弟的范畴。

　　没有一个哥哥会对自己弟弟抱有情欲。

　　辰时，承认吧！

　　你喜欢他，你爱他，你对他抱有龌龊的心思，你想亲吻他，拥抱他，占有他……

　　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好不容易平息的内心再次掀起惊涛骇浪，每个浪头都滚烫急促，海北之旅那个旖旎的幻想夜夜入梦，耀武扬威地彰显着他丑陋的欲望。

　　镜中痛苦挣扎的神情归于平静，乌黑的眼珠子却明亮异常。

　　夜晚的淮海路人来人往，小吃店内座无虚席，各色吆喝声此起彼伏，路灯将这条夜市照得透亮，恰似白日。

　　热闹非凡的清吧人声鼎沸，五颜六色的灯光缭乱晃眼，清香甜腻的果汁和酒精交融弥漫在空气中，多吸两口就会沉溺其中。

　　台上，新老社员纷纷上台自我介绍，顺便展示才艺，台下口哨声、欢呼声和掌声络绎不绝。独坐在角落的魏尽欢显得格格不入。

　　魏尽欢盯着手机界面和潘成的聊天记录，心里惴惴不安。

　　自己是不是拒绝的太明显了？

　　之后潘成也一直没有联系自己，就连傅思琛也没有消息。而自己和辰时，开学后更像是陌生人。

　　要不要自己随便找个理由……

　　可是又不知道如何面对辰时……

　　事情似乎进入了僵局。

　　“小欢欢，在角落装什么忧郁美男子呢！”沈莉手里握着一杯冰红茶，一屁股坐在魏尽欢旁边的椅子上，身上充满了酒气味。

　　“社长，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过度饮酒对身体不好。”

　　还有魏尽欢明明记得副社长怕大家喝醉，准备的都是果汁之类的，就是有酒也是只有一两度的果酒，怎么能喝成这样？

　　“放心，没醉！”沈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魏尽欢背上，震得魏尽欢肺都要咳出来了。

　　魏尽欢看沈莉眼神清明，口齿清晰，身体坐得板直，才勉强信了她没醉的话。

　　“都怪小艺艺，把酒泼到了我身上，害我浑身酒味，跟泡在酒桶里一样。”沈莉嫌弃地抹了把衣角。

　　魏尽欢半信半疑地看了眼疑似浸湿的衣角，结果被沈莉捉了个正着。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快说说什么事情？我跟你说，没有什么是酒解决不了的。有没有听说过一醉解千愁，酒壮怂人胆！”

　　清吧里人声鼎沸，魏尽欢只能贴着沈莉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殊不知不少人拿出手机悄悄记录下暧昧不清的画面。

　　震耳欲聋的人声和杂音不断挑衅着魏尽欢本就浮躁的神经，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沈莉说的很对。

　　于是一把夺过沈莉手中尚未喝过的冰红茶，一饮而尽。

　　“小欢欢，那个是……J。”沈莉的“酒”字还未说完，魏尽欢已经一口吞了。

　　冰凉甜腻的饮料顺着喉管直入胃底，像饮鸩止渴的沙漠行者，只有一秒钟的舒爽。随之而来的是轰然的热浪。从小腹迅速蔓延至头顶，心脏要燃烧起来似的，脸颊滚烫，眼神恍惚，光线曲折如万花筒，周围的声音似远似近。

　　“欢欢，知道这是几吗？”沈莉伸出两根手指在魏尽欢眼前晃了晃。刚刚这杯酒是她自己偷偷调的，看起来像冰红茶，口感也像，实则是杯38℃的鸡尾酒。

　　还有酒杯小，一共也就一口的量，

　　“二。社长，你别晃了，头疼。”魏尽欢额头抵着手背，脸颊埋在双臂中。

　　沈莉：“欢欢，没事吧？”

　　魏尽欢的声音从胳膊里传来，闷闷的，听起来不太清楚，“没事。缓缓就好。”

　　沈莉不敢走开，时不时关注下魏尽欢的情况，深怕他出事。

　　酒精上头时，纷杂的思绪直接被熬干了抛之脑后，精神离家出走的感觉确实不错。

　　突然铃声响起，磨蹭地摸出手机，迷糊间看到来电显示，是辰时！

　　光怪陆离的美妙世界突然破碎，顷刻将魏尽欢拉回现实。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酒壮怂人胆，魏尽欢没有丝毫犹豫地接了电话。

　　“我在清吧外面，出来吧，欢欢，我有事情想对你说。”

　　辰时的声音经过听筒的润色，魏尽欢竟品出了荒诞的哀求之意。

　　知道辰时此刻就在清吧外，被压抑数日的思念在酒精的催化下悉数破窗而出，蔓延至全身每一处角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辰时。

　　“社长，我有事出去一下。”魏尽欢“蹭”的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里。沈莉怕他摔跤，赶紧跟在后面，结果被魏尽欢赶了回去。

　　原本迷离的双眼此刻异常清醒，琥珀色的眼眸在五彩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星火，沈莉就被这么被迷惑着劝服了。

　　人潮拥挤的街道，魏尽欢一眼就看到了辰时。

　　他穿了件白T印花短袖和黑色运动裤，正靠着行道树，一动不动地盯着清吧门口。不少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打量，几个胆子大还上前索要联系方式，但都被拒绝了。

　　魏尽欢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辰时顾不得旁边几个女孩子，一把上前拉起魏尽欢的手就往清吧后面的狭小巷子里带，隔绝了外界所有纷纷扰扰，只有微弱的路灯一角。

　　黑暗中，魏尽欢看不清辰时的脸，只能感受到掌心渗出的汗。

　　确保不会被人打扰后，辰时才停下脚步，但是没有放开魏尽欢的手。

　　“辰……”

　　“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喜欢，我想亲你吻你拥有你。我讨厌你和别人走得近，讨厌我不是排在第一位！我是个变态，日日夜夜你都出现在我梦里，每日每夜地折磨我！我讨厌那样的自己，我应该规规矩矩地站在哥哥的立场上，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的！可是不行！听到你和沈莉的事情，我嫉妒地发疯！沈莉才出现多久，为什么她可以我却不行！明明我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明明我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魏尽欢被一连串的炸弹直接炸懵了，昏暗的巷中，他只能借着月光摹绘辰时模糊不清的后背。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你可以骂我龌龊、下流……对不起！我只是……”

　　突然辰时收住了声。

　　魏尽欢从背后抱住了辰时，隔着薄薄的衣服，脸颊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次！就让我放纵这一次！

　　魏尽欢的心底止不住地高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