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热恋》花只纸

25、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毒药

　　“好了，回神了。都没影了还看什么看？”杜馥句句戳着魏尽欢的肺管子，“既然这么舍不得，刚刚怎么唯恐避之不及？”
　　“刚才，谢谢你。”魏尽欢没有正面回答。
　　杜馥本来也没指望魏尽欢回他话，只是小声嘟囔道：“情爱害人不浅。”
　　最终杜馥实在是受不了魏尽欢一副“丧夫”样，领着人就往摊位面前站，打算拿他这张脸做活字招牌。本就忙碌的摊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带着魏尽欢都干起了后勤的活，一时之间没法再想其他事。
　　从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辰时不再故意等军训结束后去堵魏尽欢，也不再通过室友了解他的实时动态，有时在宿舍碰上潘成，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过辰时一句话，仿佛瞬间退回到了普通朋友的位置。
　　路上偶遇抬头打声招呼，偶然刷到朋友圈点个赞。若干年以后回忆往昔，感慨地说一句，“当年你和XX他们关系可好了”便是全部。明明按照自己心中的道路在走，可是为什么会感到寂寞？
　　“你最近泡在这里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专业课有好好上吗？逃课的话，学长可是不会允许的。”
　　杜馥一走进练习室就看到魏尽欢正带着耳机在打架子鼓，随手就扯了一只耳机线。魏尽欢打鼓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杜馥。
　　“放心吧，没逃课。”魏尽欢怕他不相信还拿出了手机里的课表。
　　杜馥接过手机认真检查课表。逃课倒是没逃课，但是谁家十八岁青春男大一休息就跑来社团打鼓，没有其他社交，每天跟两根棍子作伴。
　　杜馥已经研二了，本身学业繁重。除了社团招新那几天受沈莉邀请来过之外就没来过，如果不是昨天沈莉联系他，他都不知道魏尽欢几乎每天都泡在练习室。
　　当他看到那张练习室申请表时，两眼一黑。这是打算废寝忘食练习然后考隔壁音乐学院吗？
　　怪不得沈莉会担心小学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结合之前晚上发生的一幕，杜馥立即明白了，魏尽欢和辰时两人还没和好。
　　某人每天在练习室内发泄着呢。
　　魏尽欢看杜馥不再说什么，拿起耳机就准备继续，毕竟每次练习室的申请时长只有两小时，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将辰时驱逐出自己脑海。
　　杜馥一把按住了魏尽欢，“欢儿，中饭吃了吗？”
　　第四节课结束魏尽欢就过来了，自然是没吃。
　　杜馥看过申请表的时间，知道他一下课就过来了，肯定没吃中饭，但依旧问出了口。
　　魏尽欢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吃了。”
　　杜馥被气笑了，“下次撒谎前，前摇别那么长。”
　　魏尽欢瞬间闭嘴。
　　“我刚看过你课表，没记错的话，你今天下午没课。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等魏尽欢回应，杜馥拽起人就往外面走。
　　中午12点半，三十二摄氏度的高温天气，空气都肉眼可见地扭曲了。就这么顶着烈日走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家嘈杂的小面馆门前。
　　这就是那个好地方？！
　　常年承受风吹日晒的胶帘子已经发黑，空调的冷气顺着胶帘缝隙溜了出来，带给了魏尽欢一丝丝凉意。
　　“傻站在门外干什么？你想中暑吗？赶紧进来。”杜馥撩起帘子就往里走。
　　魏尽欢透过胶帘看着里面巴掌大的地方坐满了人，心中不禁怀疑里面真的还有位置吗？
　　“这里！这里！”
　　还真有位置！
　　沈莉不知何时早就在角落占了个位置，一看到杜馥赶紧站起来招呼人过去。
　　“学姐。”魏尽欢乖乖问好。
　　“欢儿热坏了吧？赶紧坐下凉快会儿。”沈莉倒了杯大麦茶递到魏尽欢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墙上手写的菜单只有两种面，一个是咸菜肉丝汤面，一个是咸菜肉丝干挑面。
　　沈莉见他迟迟不点单，立即开始介绍这家苍蝇小管，”你别看这家店只烧咸菜肉丝面，来吃的人可多了。他家在我看来，已经把津市的市面做到了绝顶的位置。”
　　说的魏尽欢好奇心都起了。
　　咸菜肉丝面身为津市的招牌面，不少人特意从外地驱车赶来吃。魏尽欢从来到津市后，大大小小也吃了不少面馆的咸菜肉丝面，每家店的味道都很不错，但能够让土生土长的沈莉说出“绝顶”二字的，味道绝对惊艳。
　　大热天，还是想来点汤汤水水的，于是魏尽欢点了碗汤面。
　　“学长，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魏尽欢问。
　　“算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就当是惊喜了。”杜馥故作神秘。
　　“杜学长，你就别逗学弟了。”沈莉说，“等会儿我们去阿波罗乐队专门音乐练习室，豪华到超出你的想象。”
　　阿波罗乐队只能算是地下乐队中比较出名的，跟大型娱乐公司的签约乐队根本没法比，居然这么有钱吗？魏尽欢表示怀疑。
　　“对了，容我再次做一下自我介绍。本人沈莉，阿波罗乐队的经理。”
　　“经理？！”魏尽欢确实没想到，毕竟之前在傅思琛舅舅酒吧里并没有看到她。
　　“欢儿，别崇拜姐。姐只是技能点太多了而已。”沈莉“谦虚”道。
　　“别吹了，吃你的面。都要坨了。”杜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沈莉的自吹。
　　沈莉装腔作势地举起拳头就要打他，杜馥低头吃面，不理她。
　　两人边吃边打诨，魏尽欢原本压抑在心中的阴霾微微消散，半天未进食的胃也开始抗议了，于是大快朵颐地开始嗦面。
　　这家店的咸菜肉丝面确实绝顶！
　　沈莉口中的豪华练习室，目的地居然在津市著名的富人小区。
　　魏尽欢一度怀疑杜馥和沈莉两人在恶作剧，结果保安看见两人直接放行，进入这个大迷宫内驾轻就熟。
　　“还记得Shakspeare吗？我们乐队的键盘手，人家是正宗富三代。这个练习室就是他私人的。走，姐带你涨涨见识。”沈莉一把搂过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魏尽欢。
　　魏尽欢努力回忆当时酒吧里的那个人，结果一不小心差点被拽到地上去。万万没想到，社长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杜馥从口袋里掏出业主卡，一路畅通地来到了602的门口，最后十分熟练地输入密码，就这么没打招呼地进去了……
　　“这……不太好吧。”魏尽欢站在门外，踌躇着不敢进去。
　　“放心吧，已经和李少打过招呼了。他昨晚刚从德国飞回来，正在补觉，让我们别叫他。敞开胆子玩，他卧室用的专业隔音棉，你叫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沈莉换好自己的专属拖鞋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推着魏尽欢就往里走。
　　不愧是大平层+湖景房，客厅整面落地窗将东湖尽览眼底。外面烈日当空，能灼伤人皮肤的阳光经过玻璃的洗礼变得更加滚烫，但房间内却凉爽适宜。
　　“我先玩会儿PS5，你俩不用管我。”沈莉打开电视机开始翻找游戏，像是完成了任务的NPC，接下来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了。
　　杜馥推开了电视墙后面的隐藏门，邀请魏尽欢进去。
　　内部别有洞天，录音设备和各式乐器应有尽有，甚至比魏尽欢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娱乐公司的练习室还要豪华。
　　“坐下来试试。”
　　杜馥指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架子鼓，招呼魏尽欢坐下试试手感。
　　不愧是价值十多万的珍珠架子鼓，魏尽欢只是随手敲了几下最简单的练习曲谱，鼓声清脆悦耳，声声分明，跟自己以往用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怎么样？”杜馥明知故问道。
　　“我突然想去攒钱了。”魏尽欢意犹未尽地敲完了一整首《稻香》。
　　“我说的是你和辰时怎么样了？都快两周了，还没和好？”杜馥话锋一转，打了魏尽欢一个措手不及。
　　悠扬的鼓声戛然而止。
　　“你可能觉得我这个人不识好歹，多管闲事。但你是乐队最小的成员，我……”杜馥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说越说觉得自己越界了。
　　“算了，我……”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魏尽欢靠在椅背上，抬头盯着天花板，声音疲惫无助。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别躲着躲着，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这实在是得不偿失。”杜馥想起刚开始在酒吧里看到魏尽欢和辰时的场面。
　　辰时跟只护崽的的老母鸡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魏尽欢身后，防备地盯着每一个人企图靠近的陌生人。自己当时就在辰时的“黑名单”中，估计现在也还是。
　　辰时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杜馥静静地站在一边等他。
　　克莱斯知道自己所有的情况，所以魏尽欢对他什么都能说出口，因为他是将自己拯救出泥潭的人，所有的不堪都曾鲜血淋漓地展露在他面前。
　　但是对于别人，让他主动剖开心迹，露出河蚌内最柔软的肉甚至视若生命的珍珠，他做不到。
　　但克莱斯曾鼓励他向别人倾诉，听一听不同的声音，也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学长，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很复杂的问题，从古至今都有不少文人墨客、当代学者写诗写文进行讨论。在我看来，爱情是两个疯狂的赌徒赌对面的真心,要么双输要么双赢。你呢，我挺好奇你的想法的。”
　　“是让人迷失自我，变得疯狂的毒药。”
　　杜馥明白了，魏尽欢害怕爱情。
　　“假如你面前有一座天平，左边放着十多年的友情，右边放着转瞬即逝的爱情，非要你选的话，你选哪个？”
　　“抱歉，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答案。我不是当事人，我不知道会面临何种处境，不知道抉择的后果是什么。做出一个问心无愧，不会后悔的选择就可以了。”杜馥揉了揉魏尽欢凌乱的短发，“我出去看看沈莉，你自己玩吧。”
　　如果烦恼的话，暂时沉浸在音乐中，也是个不错的逃避选项。
　　魏尽欢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