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你》舒桃

13、愿望 男生挑眉:

　　一月十五号，寒风吹进刺骨的江城，终于迎来寒假，假期第一天余夏计划是窝在被窝睡到自然醒。

　　房间内，余夏歪头整个人被被子裹住，她又做梦了，梦里是小时候的自己，在雨天被向喃抛弃在水果店门口，很清晰，那天下着暴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她没哭。

　　她想冲过去拥抱过去，在快碰到的一瞬间，面前的人，消失了。

　　梦醒了。

　　前两年除夕夜余夏都是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那时向喃还没搭上齐连生，整日不着家，被抛弃的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生理钟还没调整过来，手机躺在被子外，屏幕亮起，群里面一早就很热闹，陈橙吐槽她是被弟弟哭声吵醒的，梁恒也醒了。

　　梁恒:“继续睡吧。”
　　陈橙:“睡不着了。”

　　余夏眯着眼看完后，按灭屏幕，迅速起床，穿上奶黄色羽绒服，南方没到过年后很少下雪，她把自己裹紧出门。

　　十几分钟后，推门走进一家路边的网吧，里面有空调，有泡面，她喜欢在喧闹的地方写东西。
　　网吧内正热火朝天，出忽她的意外。

　　先在前台开了两个小时，打算写一篇破镜重圆文，构思已经在她脑子里，写起来不费力，敲击键盘声在一片游戏敲打声中逐渐放大。
　　两个小时过去，故事初见形，余夏收好文档推开门，冷风铺面，离开网吧，转身去了旁边一家书店。

　　店内装饰很现代新颖，一进门，余夏不由愣住，眼前一张张写有留言的明信片拼成一颗大树，余夏礼貌拉住一个店员问:“请问，这个怎么写？”

　　小姐姐看向她手指的地方，笑着说:“那边可以参加活动，免费领。”

　　余夏过去时，柜前围坐着不少人，店长是男生，身穿工服站在里面，余夏来的晚站在最边上，半张脸看不清。

　　只听他声音明亮:“大家都很热情啊，那么我们今天活动主题就是以【书】为中心，说出大家为什么看书。”

　　一会，有女生自信举手说:“书不是就是用来看吗？”
　　小男孩声音稚嫩:“我妈妈说多看书好。”

　　每个人都说着想法，余夏抬头，一口气说:“我们的阅历取决于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前着即是伴着后着。沉下心读的书又与飞快扫过不同，读过多少不是目的，为的是懂了什么，学到了自己除学科以外其他知识。。”

　　话落，周围此起彼伏一阵掌声。

　　店长大声宣布:“这位同学恭喜你。”
　　余夏道谢，跟着先前的店员小姐姐那了明信片，递上手那一刻，她惊呆了，不是她以为的一张，而是厚重一大堆。

　　她只拿出一张写，把其余的装上带走了。

　　留言树在自然风吹下跟着扇动，最里层牛奶卡纸上字很小，像是刻意为之。

　　【年少心动像风缠绕在发丝 只有风知道。】
　　那时，余夏以为这句话会淹没在人海中。

　　假期时间飞快，除夕降临。

　　余夏一如往常，早起打开冰箱拿起一瓶酸奶，一看保质期，过期三个月。她眯着眼扔进脚边垃圾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没出门，一个人窝在沙发，窗帘紧闭着，眼前电视机的黑屏反光照射女生无法形容的面部表情。

　　睡衣下藏不住的瘦，一双长腿交叠伸着，眼神透露冷漠，是一种孤独。

　　时钟滴答转动，一上午过去，两三点时，窗外时不时转来鞭炮声，是吃团圆饭前的预告。

　　到了晚上余夏一天没吃饭，一觉睡到外面天微黑，手机响了，她接通，对面声音压住:“下楼。”

　　女生彻底醒了，干涩的嗓子带着嘶哑问:“你在哪？”
　　郇予宥懒得废话，坦言:“你家楼下，带你去玩。”

　　“马上。”

　　电话挂断，余夏跑回卧室换衣服，喇叭裤，白色羽绒服，头发因为时间披散在耳后。

　　余夏到一楼时，楼道里，郇予宥穿着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兜靠墙，手里熟练的把玩火机。星火若隐若现，这是放假后第一次见，他黑发好像长了，变得更有耐心。

　　“走吧。”

　　郇予宥抬眸，眼神直勾勾:“想跟我穿情侣装？”
　　余夏瞥了眼两人上衣，黑色，白色。无语道:“谁知道你今天穿什么？这两种颜色很常见的。”

　　男生不语，余夏的话他就没听进。

　　寒风刺骨，却不觉得冷，余夏撇了眼他放火机的动作，问:“你抽烟？”
　　郇予宥动作一顿，有些掩饰:“偶尔。”

　　余夏内心奇怪，两人待在一起时，她从没在他身边闻过烟味，忽然想起，在教学楼边第一天他抽烟的样子，当时自己打死也不敢想，除夕这天是会跟他过的。

　　公园外，灯好像都比往常开的更亮，无数嬉笑声在天空上烟花声加持下，更显欢乐。

　　郇予宥说:“他们还在打台球，我们先去那，晚点去江边放烟花。”
　　余夏问:“还有谁？”

　　男生挑眉:“我们俩单独过？”又加句，“也行。”
　　余夏小脸微红不是被冻的，是郇予宥逗的。

　　郇予宥换了副语气，认真的说: “就那几个，陈橙也在，你不知道？她说给你发过信息。”
　　余夏一摸口袋，空的。

　　两人慢悠悠到门口时，楼梯上下来一群人，“夏夏！”，看见余夏的一秒陈橙甩开身旁紧握着的手，“你干嘛去了？怎么没看我的消息。”

　　余夏笑着解释:“睡着了。”
　　陈橙问:“吃晚饭了吗？”
　　她点头。

　　郇予宥眼眸一黑，她的眼神撒谎了。

　　梁恒身旁人走了，便开始往郇予宥身边靠，男生撇了眼，不屑勾唇。

　　六点，天就快黑了。

　　江边已经来了不少人，楼梯到桥上上去都是摆摊买小手工用来活跃气氛的，余夏盯着一个手工兔子灯问:“哪个好看吗？”

　　郇予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撇嘴:“喜欢就买。”说着上前拿起一个，付过钱后递给余夏，“拨侬。”

　　他说的方言，女生一时没懂，表情怪异，半晌，还是伸手接过。

　　过了会，大家都聚在一起，不见郇予宥，宋庄言往着周围，吐槽:“这个爷浪哪去了？”
　　几分钟后，郇予宥回来，手里多了份冒热气的关东煮，直接递在余夏手上。

　　“吃吧。”
　　余夏愣住，呆在原地。慢慢吃完了杯子里的食物。

　　新年气氛很浓，刘唯，谈也，宋庄言三个人抱着一怀里的烟花，各式各样。郇予宥挑眉道:“你们是打算放到明天早上?”

　　刘唯手上开始分发，“这么多人。”他给余夏递了一盒仙女棒，她摇摇头:“我不想我这个。”
　　郇予宥闻言，转头指着一根长的烟花，说:“给她拿那个。”

　　余夏瞳孔放大说:“我才不要。”

　　梁恒陈橙从小贩那买来三只孔明灯，三支笔。

　　陈橙想去跟余夏一组，被梁恒一把拉回，梁恒笑着说:“你们三一起，宥哥跟夏妹，我就勉为其难跟陈橙一起吧。”

　　大家看着他，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余夏拿着马克笔准备在灯上写字，忽然，转头问:“你想写什么吗？”

　　郇予宥手里拿着那盒仙女棒，像玩火机一样拿在手中把玩。嘴上说:“写……明年这个时候还是我们。”

　　余夏脸一红，说:“很多人高考之后就很难再见的。”

　　男生听完哦了声，“随便你。”

　　十分钟后，三盏孔明灯同时升空，每个人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盯着天空，只有身后的郇予宥，他眼中是余夏喜悦的背影。

　　三人组的孔明灯上写着:【一辈子有花不完的钱。】
　　【祝她一切都好。】
　　【天天开心吧】

　　陈橙两人灯上:【新的一年，要瘦，要提高学习，还有跟他在一起。】
　　【她开心就好了。】

　　两只孔明灯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只有余夏郇予宥两人的还在飘。

　　谈也侧身问:“你俩写了什么？孔明灯都飞不动。”
　　默契的没人回。
　　【郇予宥】
　　【余夏】
　　……

　　陈橙带了拍立得，准备拍烟花照。余夏最后还是拿着跟仙女棒在玩，郇予宥手里也是，他拿着烟花逗她，她笑的肆意。

　　“咔。”
　　拍立得定格在这一瞬。

　　陈橙把抓拍的照片甩了甩递过余夏，“合照。”，说完跑去找另一边小心翼翼点烟火的梁恒。
　　余夏盯着掌心上两人的笑容，感到沉甸甸，收起来拉开拉链，轻放在棉衣内口袋。

　　傍晚九点左右，天暗下来，江边人越来越多，周围灯光亮起，热闹不止。
　　有相约的朋友，有热谈情侣，也有夫妻。

　　烟花声中，无数烟火在空中绽放，星星之火。
　　梁恒跟谈也跑去点火，刚碰上后便火急火燎往回跑，一瞬间炸开，七人整齐的背影在火花中闪烁。

　　郇予宥侧眸眼神始终落在余夏脸上，下一秒，女生猝不及防的抬头，嘴比眼快:“郇予宥，新年快乐！”

　　郇予宥几乎同一时间:“余夏，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在烟火中弥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