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你》舒桃

14、暧昧 “要不……

　　凌晨，第一声爆竹声响起，陈橙十分有仪式感，蹲守倒计时，卡点在群聊里中发出第一个新年红包，领上头后，陆陆续续几个人越发越大。

　　郇予宥的红包一出，余夏一秒快速点进去。
　　一声响后，一个500弹出，众人在另一头看到数字后，不及开始惊叹。

　　梁恒:【宥哥，这是活菩萨呀。】

　　宋庄言:【求施舍。】

　　两个一通可怜吹嘘后，转眼五个专属新年红包发出。
　　一点开，每一个都是188。

　　好像那里有点不对。

　　余夏盯着抢来的红包，一时不知所措，下一秒，向则发来一条转账，她点开，瞳孔放大。

　　舅舅:【1000。】
　　:【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快收了。】

　　每年这个时候余夏都会收到向则的压岁钱，一年比一年多，老家有个习俗，过了凌晨收到的压岁钱代表守岁，对于小孩子来说又是愿她们健健康康长大。

　　余夏纠结半天，毕竟是心意，最后还是道谢收下，转头私信对郇予宥发起转账，想都没想。

　　一个夏:【520】
　　对面在意想不到下，飞快回复:【?】

　　一个夏:【不客气。】附上一个搞怪蜡笔小新表情包。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这个数字，会不会有点……暧昧了，盯着屏幕，耳尖一时微红。

　　陈橙的新年红包紧随其后，188，余夏习惯多回，发了200的红包过去，对面很快发来一个爱你的表情包。

　　直到凌晨三点，城市周围烟火声才淡了下去。大年初一，清晨天空一阵烟灰漂浮在上，迟迟不散，仿佛昨夜是世界末日。

　　余夏在第二天收到向喃的转账，跟往年一样，500，这次她没收，没任何回复，就当没看见过。

　　大年初三，银行开始恢复正常上班，她照常将压岁钱存进银行卡。

　　向喃自己也感觉得到，干脆直接把学费打到向则卡上，她心狠自己生下来的女儿比她更狠。

　　收假回来当天，余夏被张衡良一早喊来整理寒假作业，李冗为同样也在，九点半教室走廊外站着不少人，所有人都匆匆忙忙走过来走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结束，中饭时间，食堂内，余夏陈橙面对面吃着午餐，满打满算两个星期没见，两人聊得火热。

　　“聊什么呢？”男生声线平稳。

　　余夏抬头，郇予宥放下餐盘，熟练坐在她身旁的空位，盯着她盘中的西蓝花，伸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左对面陈橙目睹全过程，一脸姨母笑看着俩人，“哟哟哟。”

　　郇予宥视线转回，说:“你家梁恒还在家过寒假。”

　　陈橙噗嗤一声，一副被呛住的模样，身旁余夏连忙用手给她去拍背。

　　余夏又一脸警告的看向郇予宥，问:“章老师，放过你了?”

　　她想起上午送作业时，碰见章烨在办公室清本子，嘴上说:“这个郇予宥连白纸都不给我了！”

　　男生神色淡然，挑眉:“我说都会，写什么？费手。”

　　余夏知道他基础不差，好几次她都做错的题，郇予宥不废力就算好写出来了，他只是不爱学罢了。

　　一个星期后，梁恒刑满释放，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十一班找陈橙。周关跟一群人在后门口玩投篮动作，见门口有人往里望。

　　站起来去门口，好心问:“同学你找谁?”

　　梁恒个子更高，他撂下眼回:“陈橙。”

　　周关不见过梁恒，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下一秒，“砰”一声——后门紧闭。

　　吃了个闭门羹。

　　梁恒气不过转头去找郇予宥，男生懒散地趴在课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前桌，“ 宥哥，我被甩了。”他哭丧着脸过去，双手去摇动座椅。

　　“吵死了。” 郇予宥眼睛微眯，扭开手臂，咬牙吐出一句。

　　谈也听到动静拉起在看漫画书的宋庄言过去，看戏的心思全写在脸上，“梁哥这怎么了？江中第一神情陨落了?”

　　宋庄言跟着插嘴:“伦敦未必有我梁哥忧郁。”

　　说完两人互相抱头痛笑。

　　郇予宥一醒，抬起头，脑子里都是昨晚在路边碰见余夏跟李冗为说笑的画面，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

　　他摊开手，说:“放学我有事，跟他们招呼声。”

　　他指的前些天约好的台球比赛，梁恒点头，这么多年兄弟，他怎么会不知道郇予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叹气道:“行，都不去。”

　　下午放学，早几分钟时郇予宥在章烨眼皮子底下溜了，梁恒在后面大骂他不讲义气，但因为自己一直被身为同桌的纪律委员盯着，扭头只能抱着书包大眼瞪小眼。

　　铃声一响，余夏便起身，向则一早发信息给她，让她放学去咖啡店吃晚饭。

　　“余同学，昨晚谢谢你，这块巧克力你收下吧。”李冗为挡在面前，掌心处是一块德芙巧克力。
　　余夏接过，道谢，走了。

　　门口，郇予宥等候多时，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眼低闪过一丝不悦，见女生出来，上前牵起手腕就往楼梯口走。

　　出了校门才松手，动作很轻细白的手腕处没留红痕，余夏抬头:“你怎么了？”

　　郇予宥轻咳两声，转移话题:“请你吃饭。”

　　女生摇头解释:“不了，我今晚去舅舅家。”
　　“我爸妈都不在家，回去只能吃泡面，算了，你走吧。”

　　余夏看着男生的演技，想起梁恒说过的话，“ 郇予宥爸妈早离了，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有时候我就大发慈悲把他带回家两天。”

　　“要不……你也一起去?”她试探性开口。

　　“走吧，地址。”

　　余夏脚步没动，郇予宥回头:“元一咖啡?”

　　女生跟上点头，“嗯。”

　　十分钟路程很快，两人站在门口，锁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她推开，一进门内充斥着咖啡豆的苦涩味，余夏早已习惯，只是今天混合着饭菜香。

　　她闻着香味去看，向则正从后厨出来，许久未见，余夏大喊一声:“舅舅！”

　　向则闻声抬眼，却率先瞥见女生身后的郇予宥，他乖巧跟在余夏后面，一动不动，眼神不敢乱瞥。

　　余夏一惊，这才看见，后面从他走出一个女生，看起来跟向则年龄相仿，一头黄发很是张扬，妆容不淡，眉眼舒展，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短体，气质松弛。

　　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

　　女生浅笑，主动往前踏步，语气随和:“你就是余夏吧，我是你舅舅女朋友，叫我丁琪姐好了。”

　　余夏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从前听舅舅提起过有交往的人，只是向则很少细说，余夏只模糊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乖巧应下。

　　“别站着了，坐下吃饭。”

　　向则开始盛饭，注意到男生: “郇同学也来了。”

　　郇予宥被提名脊背绷得笔直，平日里那副散漫桀骜的模样收敛大半，礼貌出声：“舅舅好，打扰了。”

　　余夏捏着筷子，心里有点发慌。她刚刚只是一时心软随口邀约，压根没想过会撞见舅舅带着女朋友，更没想过把郇予宥领到这种饭局。她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里写满完了。

　　反观男生耸肩，一副很不凑巧的表情。

　　饭桌上，丁琪很会讲笑话，带动气氛，都是拿向则开刀。

　　“琪琪姐，你跟我舅舅是怎么认识的？”余夏踮脚问。

　　丁琪看向身旁的人，男生带着黑框眼镜，黑发柔顺，身上淡淡的咖啡粉味散发开，端碗的手指轻触，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记不清了，我跟你舅舅认识八年了。”

　　余夏闻言哑住。

　　半晌，女生轻笑:“小时候我还给你带过糖呢，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余夏记忆混乱，向则比她大十二岁，八年前她们十六，那时她四岁，能记下的片段确实少，四岁上小班，一天向喃跟余绍宽闹矛盾说什么要回娘家，孩子他自己去接，向则高二放学回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姐姐问余夏，对面顺脱口一句，现在还在学校吧。

　　就是那天，丁琪在小区楼下碰见向则，陪着他晚上去育儿园接的小余夏，小女孩见其他小朋友早早被爸妈找找接走了，一出校门便开始哇哇大哭，丁琪从口袋掏出棒棒糖才停息。

　　余夏努力回忆起片段，晚上，老旧幼儿园，南宁一中校服，自然卷，草莓味棒棒糖。

　　“都多久了，我都没记忆。”向则把剥好的虾肉往丁琪碗里放。

　　吃过饭，向则被安排洗碗，丁琪拉着余夏在店里做了一会，聊了很多，话题自然转到两人身上。

　　郇予宥站在一边左右为难，干脆一头进了厨房，最后被向则自然熟的喊去打扫店内卫生。

　　早早关门后，向则说送她们会去，余夏摇头拒绝表示可以自己走，拖了一会对面才放弃。

　　晚风卷着夜晚的凉意吹过来，路边还有零星燃放过后的烟花碎屑。

　　两人走在回家街道旁，天色黯淡，公交车站宁静的只听风声，对面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那，后桌女人合上笔记本，偏头眼神盯着少年少女，声音压迫:“每晚都没留家?”

　　前方司机点头:“经常在网吧留夜。”

　　郇予宥送完余夏后走出小巷转身进了深处一家网吧。比起冰凉的家他更喜欢烟雾缭绕满是键盘敲击声的这里，不过，他已经戒烟两个星期了。

　　只是偶尔烦闷时骑车出去，仿佛只有那时时间才会如他理想般快速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