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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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那种潮潮的湿意。
跟随着人流往外走，姜冉衣着单薄，今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降温的南城。
终于到了出口姜冉看见外面飘着瓢泼大雨。
甚至漫天的雨水在往地铁口的屋檐里面飘，门口的地面湿了一片。
这次的台风并不在南城登陆，只是被波及到而已。天气预报提醒的时候周近没想过它竟然来的这么快，连地铁都要提早结束运营，外面跟周近进来的时候已然成了两个世界，来的时候至少只是细雨，天色还亮着，此时此刻外面已经暗的不能再暗，难以想象这竟然是南城的五点。
外面瓢泼大雨，天空摇摇欲坠，仿佛末日来临的前夕。
冷风刮动着世界，外面呈现着一种诡谲感。
“姜冉。”
“嗯？”
“好浪漫，和你一起困在了台风天。”
姜冉：“？”
她诡异地看了眼周近，他没受台风天影响，还弯着唇，心情挺开心的样子，姜冉面上没说话，内心在评价：好中二。
她很务实。
也并不浪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秒后竟然跟着感慨：“此时要是有杯咖啡就好了，热腾腾的。”
比起同样站在出口这儿面上忧心忡忡一大片的其他人，这两人显然都没有为此担忧的迹象。
尽管姜冉默默在心里吐槽，但她没发觉其实她也并不着急。
外面冷雨飘荡，他们站在还算暖热的屋檐下，如果此时还能握着一杯咖啡确实美妙。
周近说：“看看有没有饮料店在吧？”
“好啊。”
走也走不掉，两人又进去排长队买了杯咖啡。
又晃荡在出口这儿，打车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一两百人的单子，能离开的时间遥遥无期。刚刚没感觉，此时周近后知后觉地因为他们被困在这儿没办法回去有一些愧疚涌上来：“抱歉。”
“怎么？”
“我应该开车来的。”
光想着来找她，没想过回去怎么办，是他考虑事情不够周到。
一个人和两个人是不一样的，一个人待多久怎样回去都无所谓，但是两个人的话也许他应该要多考虑一点女孩子的感受才对。
“这没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姜冉才不觉得这有什么，她笑了笑，她不笑的时候很清冷，一笑起来却感觉很明媚，“如果没有你，我就要一个人被困在这儿了，但现在因为有你在，我不会觉得孤单也不会感到害怕。”
习惯了她拧巴的样子，却很少看见她如此不设防的笑容，周近一瞬间还有些不太自在，他弯唇，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
半晌，周近移开视线，正色道：“我给骆子烨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一下。”
姜冉其实没抱期待，毕竟外面的雨这么大，甚至路边都在涨水了。
但是骆子烨接到电话没多久就到了，和周近打电话的时候说自己离这儿不太远，又问周近怎么跑去高铁站了，他沉默了下，一时之间有点不好意思承认是因为姜冉，所以是挂完电话后才又发了一条信息给骆子烨，提醒他姜冉也在这儿，免得等下他到了以后看见姜冉太惊讶问东问西会令她不自在。
骆子烨的车在暴风雨中停下，不同于外面的阴沉，车窗摇下来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阳光热情的不像话，咧着嘴角和他们打了招呼：“姜冉，好久不见啊，快上车。周近，感不感动，惊不惊喜？”
姜冉忽然明白了一个之前疑惑很久的问题，那就是性格如此相反的两个人是怎么能从小到大都是朋友的，现在姜冉明白了，像周近这种性格的真的很需要骆子烨这种小太阳般性格的朋友，和他真的很互补。
“……非常。”
周近应声，然后和姜冉一起上了车。
两人从风雨飘摇的世界里钻进车内，然后用力关上门，彻底将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荒诞关在外面。
“这里有纸巾，你俩擦擦。”
骆子烨递了过来，又问道：“两位冷吗，要不要开暖气？”
姜冉摇摇头，不太愿意给别人多添麻烦：“我还好。”
骆子烨笑了笑，又看向周近。
周近与他对视上，很确定地说：“我有点冷。”
骆子烨笑着去打开暖气，嘟嘟囔囔的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人女孩儿都没说冷。”
姜冉：“……”
她红了红脸，眼看着要有矛盾的苗头，磕磕绊绊着打圆场：“也冷……也冷的。”
骆子烨突然就笑了笑，一种心如明镜般的笑，好似什么都已经了然于胸。
姜冉突然就意识到了也许骆子烨在他们之间感觉到了点什么。
她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别过了头，基本上不太敢主动和周近搭什么话。
不过还好骆子烨后面也没再说什么，都是聊一些南城的天气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就这样安全抵达了姜冉住的小区门口楼下。
“今天谢谢你啊骆子烨。”姜冉侧头看向对方说道，不太习惯去叫对方的全名，但是不加名字会更不礼貌，所以姜冉还是带上了名字。
这是第一次听姜冉叫他名字，虽然所有人聚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不过在这一群人里，他俩的交集并不多，他以为姜冉是那种高冷的女生来着，所以才会话不太多，没想到其实只是个社恐，骆子烨笑了下，点头示意副驾驶做的男生：“不用，要谢就谢周近吧。”
姜冉愣了下，反应过来对方的调侃后脸又红了红，没再多说什么，拿着伞下车了。
姜冉：“下次见。”
骆子烨嗯了声：“下次见姜冉。”
姜冉：“下次见，周近。”
“下次见。”
几人告别完，车门关闭，清晰的风雨交杂声音又变模糊。
骆子烨觉得姜冉刚刚在车上那态度很值得琢磨，因为他本以为这两人是十拿九稳，怎么看着姜冉这不断回避的感觉又不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呢。
“你俩到底是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车子开了起来，骆子烨不太确定地问答案。
“没有。”
“为什么？”骆子烨不解。
“什么为什么？”周近也不解。
“你和她表个白赶紧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啊。”这样不断的来回试探算怎么回事。
周近觉得不太认同：“显得……太急不可耐了吧。”
“可是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骆子烨真的在担心也许周近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
周近正色，认真说道：“喜欢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觉得不能那么随便说出口。”
“……”骆子烨被噎的没话讲。
刚开始看出来这两人有点小苗头的事情其实并不难，不过那段时间骆子烨没把姜冉多当真，却没想到周近这么认真。
至于这两人是怎么慢慢纠缠在一起的，骆子烨全然不知，但他觉得就算他知道了他肯定也无法理解，这两人都很神奇。
周近喜欢珍贵的东西，他觉得姜冉身上有，或者说，她的存在就很珍贵。
——
林佳曼在镜子前补妆，她看了眼站她身后的姜冉，微勾唇欢迎了下：“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
“好久不见。”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没感觉出来。”姜冉歪头，与她对视了几秒，她抱臂倚在墙面上，唇边还勾着笑容，林佳曼还正在疑惑着她为什么突然盯着自己看了好久都没挪开目光时，姜冉说，“你心情不好？”
“……”她的细腻程度一向是很高的，因为林佳曼觉得自己其实算隐藏的蛮好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一下这么点破了，“不算。”
“真话吗？”
“……”林佳曼犹豫着要不要和姜冉说自己的事，犹豫的那几秒里其实便错过了隐瞒的好时机。
所以只能跟姜冉讲了实话。
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她和白屿在冷战。
那天白屿很认真地拍下了一张他们两个的合照，林佳曼一直不太喜欢拍合照这件事情，因为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感情总是流动的很快，而譬如照片这种具体的，切实的可以成为一段感情的东西往往在两个人分开后会成为被反复刺痛的证据，她纵然自认为拿得起放得下，但也没必要给自己增添烦恼。
然而拍了就拍了，她也不会让对方删掉，那样太伤害感情了。
何况她很理解在白屿这种年纪是需要这些所谓的纪念的。
她当时从他怀里起身，穿上拖鞋从沙发上坐起来准备去冰箱里洗点水果。
只是和他闲聊地问了句：“是要发朋友圈吗？”
白屿顿了下，随后退出相册，锁屏手机，侧头将目光追随了过去，笑道：“不啊。”
林佳曼挑了挑眉，没多想什么。
白屿却多说了一句话是：“你想吗，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吧。”
“不想什么？”
“不想将感情这种本来就是隐私的的事公布于众，炫耀给所有人看，我觉得好无聊。”白屿像只可爱小狗一样将头搁在沙发上，认真看着她，和她探讨，“我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不喜欢高调张扬，放心吧姐姐，我和你想的一样，合照我会自己好好珍藏的。”
“为什么不？”林佳曼取了水果出来在案台上慢悠悠地切着。
“什么？”白屿没反应过来。
林佳曼放下水果刀，双手撑在岛台上，搁着远远的距离，笑意盈盈地看他，仿佛他在想什么她都一清二楚一样。
连一向自诩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的白屿当时其实都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或者是试探他。
“发朋友圈啊。”林佳曼歪了下头，笑容仍然，没变，“我觉得没什么不能发的。”
“姐姐……”
他脸色变了。
然而林佳曼却还是那样，像问了一句你想先吃桃子还是苹果一样的简单问题，那样温柔的笑容就没从她脸上消失过。
白屿再聪明，再懂人心，毕竟还涉世未深，当时气场就泄下去了一半，因为他好半天都没想出一句话来说。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后，林佳曼觉得拿出来的两人份水果可以不用再切了，她迅速的说了下一件事，仍然是带着笑容说的，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心平气和地告知道：“我们俩就这样吧，白屿。”
白屿坐那儿安静了好几秒，半晌后，才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相信她的感情状况这段时间在“聆”频繁待着的白屿一定有所了解，所以他才会判断出她是个不在意发不发朋友圈的人，可能还有些其他的判断，林佳曼没兴趣深想下去。
不过有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太短暂了，短暂到的确不足以让两个人真的完全了解对方——即使在一段关系的刚开始，他们深深以为自己和对方有多么多么的默契。
“我可以很快换一个身边相伴的人，但底线和原则是一对一，不做脚踏两只船的事。”林佳曼笑着看向他，放缓了语速继续说道，“这一点不仅是这么要求我自己的，也是这么要求对方的。”
“……”
“明白了吗?”
白屿没说话，他没有解释自己有没有脚踏两只船，也没有承认什么。
林佳曼没有继续勉强，她从沙发上拿起衣服准备离开，为此刻这个局面选择了更为体面的方式：“我出去一趟，留给你一些时间整理你自己的想法和收拾一下这段时间遗留在我家的东西，不用着急，我不会那么快回来，你可以慢慢整理完。但是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拿上你的东西走了。”
说完，林佳曼没有犹豫地关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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