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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芦苇院的糖和余生的诗
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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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秋分那天。老房子的院子被苏念折腾得热闹,青藤架下挂着串芦苇穗编的灯笼,风一吹晃悠悠的;画架旁摆着张长桌,上面堆着橘子糖——是沈逾托人找的旧商标款,糖纸印着十年前的小太阳图案,和他高中时藏在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林微坐在画室化妆,苏念举着腮红刷在她脸上扫:“你看沈总,在院子里跟猫崽较劲呢。”
往窗外瞥一眼,果然见沈逾蹲在猫爬架旁,手里拿着件迷你领结——给小橘准备的“花童装备”。小橘偏不戴,爪子扒着领结往地上拽,转眼就把领结扯出个洞。沈逾没恼,捏着领结软乎乎地哄:“戴一下就好,戴完给你吃最大的冻干。”
林微忍不住笑,化妆师举着眉笔停手:“别笑呀林小姐,眼线要画歪了。”
正闹着,沈逾的助理匆匆跑进来:“沈总,林小姐,张股东来了,说……说要给您道喜。”
林微和苏念对视一眼——张股东上周在公司被怼得下不来台,怎么会突然来道喜?
沈逾掀帘子进来时,袖口还沾着猫毛,闻言皱了皱眉:“让他进来吧。”
张股东走进画室,手里拎着个礼盒,脸上堆着笑:“沈总,林小姐,之前是我老糊涂,听信了李蔓的鬼话,您别往心里去。这是我托人找的老颜料,听说林小姐喜欢画芦苇,这颜料上色亮……”
沈逾没接礼盒,只淡淡道:“张叔有心了。项目的事,按合同走就好,不用特意送东西。”
张股东的笑僵了僵,把礼盒往桌上一放:“那我不打扰林小姐化妆,先去院子里帮忙。”转身走时,脚步比来时沉了些。
苏念凑到林微耳边:“他肯定是怕沈总撤他的股,才来赔笑脸的。”
林微没说话,看着窗外——沈逾正把小橘抱在怀里,用胶带小心翼翼粘领结的破洞,阳光落在他发梢,软得不像平时在公司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护着你”,不是要把人挡在身后,是不管谁来,都能站得稳,既不亏着自己,也不扰了体面。
吉时到的时候,院子里的芦苇灯笼正好亮了。林微挽着苏念的手往外走,脚刚踩过青石板,就听见“喵”的一声——三只猫崽戴着领结跑过来,小橘脖子上的领结还歪着,爪子扒着她的婚纱裙摆,像在引路。
沈逾站在青藤架下等,西装笔挺,却在看见她时红了耳尖。他走过来牵她的手,指尖碰着她的婚纱蕾丝,轻声说:“你今天……比芦苇河的夕阳还亮。”
证婚人是市一中的老校长,当年教过他们俩。老校长举着话筒笑:“我记得沈逾高中时总蹲在画室角落,我还说他不务正业,后来才知道,是在看林微画画。”
台下笑成一片,沈逾的耳尖更红了,攥着林微的手紧了紧。
交换戒指时,沈逾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不是之前的银戒指,是枚素圈金戒,内壁刻着行字:“2015.伦敦.见画如见你”。
“这是2015年在伦敦买的。”他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声音发颤,“那时候看见你的画,就想给你买戒指,却没敢。现在……终于能亲手给你戴上了。”
林微的眼泪掉在戒指上,暖得发烫。她知道这枚戒指藏了多少年——从他在伦敦画展看见她的画,到今天在院子里牵她的手,十年的光阴都凝在这圈金纹里,轻得像糖纸,重得像余生。
仪式结束后,宾客围着吃喜宴,沈逾却拉着林微往画室跑。他从画架下拿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沓画稿,从高中时歪歪扭扭的芦苇素描,到伦敦街头的速写,再到老房子的院子写生,每张背面都写着日期,最后一张是今天的,画的是她穿婚纱的样子,旁边写着:“我的光,娶到了。”
“这些年,走到哪都带着。”他捏着画稿的指尖发颤,“以前总怕画得不好,现在才知道,只要画的是你,就都是好的。”
林微突然想起那本被李蔓藏了十年的笔记本,想起他在德国雨夜说的“不用等”,想起院子里那些印着旧商标的橘子糖——原来有些心意,不管被藏多久,不管绕多少路,终究会落在该落的地方。
“我也有东西给你。”她从婚纱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是早上偷偷藏的,“高中时总塞给你,现在……给你一辈子的。”
沈逾张嘴含住糖,甜意从舌尖漫到眼底。他低头吻她,画室的窗开着,风把院子里的笑声吹进来,混着芦苇穗的沙沙响,像首没写完的诗。
半夜送完宾客,两人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猫崽们趴在脚边打盹,小橘枕着沈逾的鞋,肚子还鼓鼓的——刚才偷吃了两块喜糖。
“张股东刚才跟我说,”林微靠在沈逾肩上,“他想把女儿送进你的公司学设计,说要让她跟着我学。”
“你愿意带就带,不愿意就算。”沈逾捏了捏她的脸,“不用委屈自己。”
“我愿意。”林微笑了笑,“他年纪大了,认错了就好。再说……当年他虽然反对你投项目,却在你最难的时候,没真撤资。”
沈逾愣了愣,随即笑了:“还是你心细。”
风里飘着芦苇的香,远处的芦苇河泛着月光,像铺了层银。林微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老房子,他指着画室说“天窗能看夕阳”,现在才知道,他说的不是夕阳,是“有你在的每个黄昏”。
“对了,”沈逾突然起身,往画室跑,回来时手里拿着幅画——是他下午偷偷画的,院子里的婚礼,青藤架下的两个人,猫崽们在脚边跑,画角写着行小字:“从糖纸开始,到余生结束。”
林微接过画,指尖拂过那行字,突然觉得眼眶热了。这十年,他们捡过彼此掉的画稿,藏过没说出口的糖,追过跨国的雨,终于把“我喜欢你”熬成了“我们结婚了”。
沈逾在她身边坐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以后每年秋分,我们都在院子里摆橘子糖,都来芦苇河看夕阳,好不好?”
“好。”林微点头,往他怀里钻了钻,“还要带着猫崽,带着我们的孩子,告诉他们……当年有个男生,蹲在画室角落,吃着女生给的橘子糖,想了她十年。”
沈逾没说话,只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两枚戒指亮得像星星——金戒刻着伦敦的雨,银戒嵌着芦苇河的石,合在一起,就是整个青春和余生。
远处的芦苇河轻轻晃,像在说:故事到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