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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糖纸铺的路和掌心的证
拍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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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婚纱照那天,芦苇河的风是暖的。林微穿了件米白色婚纱,裙摆绣着细碎的芦苇纹,沈逾站在她身边,西装口袋里鼓鼓囊囊——摄影师笑着打趣:“沈总兜里藏了啥?不会是给林小姐的惊喜吧?”
他耳尖红了红,没说话。等摄影师转身调镜头,才偷偷攥住林微的手,掌心塞过来颗橘子糖:“刚在车里找着的,你尝尝,还是当年那味。”
林微含着糖笑,甜意混着风里的芦苇香往心里钻。三只猫崽被苏念抱着,小橘最不安分,爪子扒着婚纱裙摆晃,差点把裙摆上的芦苇纹勾出个洞。沈逾慌忙伸手托住猫崽,指尖悬在它爪子上,软乎乎地哄:“小祖宗,别捣乱,拍完照给你吃冻干。”
摄影师抓着镜头猛拍:“就这个!沈总这紧张劲儿,比新人还甜!”
拍了半上午,林微累得靠在沈逾肩上歇脚。他蹲在她面前帮她揉脚踝,指尖轻轻按着她的鞋跟:“早知道不让你穿这么高的鞋。”
“不高怎么显腿长?”林微捏了捏他的耳垂,“对了,授权项目的合同签了吗?”
“签了。”他仰头笑,眼里亮闪闪的,“汉斯先生说,要把你画的橘子糖纹样印在合作款的礼盒上,还说……要请你去德国开个人画展。”
林微愣了愣:“真的?”
“真的,助理刚把合同发我手机上。”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赫然写着“个人画展合作意向书”,下面还附了张汉斯先生的便签:“林小姐的画里有光,该让更多人看见。”
苏念抱着猫崽凑过来,抢过手机喊:“我的天!微微你要成国际画家了!沈总,你可得给我们微微办个庆功宴,就放老房子的院子里,我去订橘子蛋糕!”
沈逾笑着应:“订十个。”
“十个哪够!”苏念拍他胳膊,“猫崽还得吃呢!”
林微看着他们拌嘴,突然发现沈逾的西装袖口沾着片猫毛——是刚才抱小橘时蹭的,他自己没察觉,却在揉她脚踝时,小心翼翼怕蹭脏她的婚纱。这男人啊,护着人的时候,连猫毛都成了软乎乎的证据。
正笑着,沈逾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时眉头皱了下,挂了电话脸色沉了沉:“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要紧吗?”林微拽住他的手。
“没事,老股东闹脾气,说我把授权项目的利润让了太多给你的工作室。”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我去处理完就回来,你先跟摄影师拍,别等我。”
林微知道那几个老股东——当年沈逾力排众议投科技项目时,就是他们在背后说闲话;后来项目出问题,也是他们催着撤资。如今见她拿了国际合作,又来挑刺。
“我跟你一起去。”她站起身,婚纱裙摆扫过芦苇丛,惊起几只麻雀。
“不用,你穿成这样……”
“怎么不能去?”林微仰头看他,眼里带点犟,“我是项目的首席设计师,股东有意见,我也该去说清楚。”
沈逾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好,带你去。让他们看看,我太太不光会画画,还会算账。”
沈逾的公司在CBD顶层。两人刚进会议室,就听见个穿西装的老头拍桌子:“沈逾!你为了个女人,把公司的利润压到最低!这授权项目要是亏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是张股东,当年最反对投科技项目的那个。他旁边的几个股东跟着点头:“就是,林小姐的工作室刚起步,哪能担这么大风险?不如把项目转给李蔓的工作室——她爸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愿意降三成价接。”
林微愣了愣——李蔓?她不是早飞国外了吗?
沈逾没理张股东,只拉开椅子让林微坐,自己站在她身后,声音冷了些:“李蔓的工作室?就是那个抄袭莱茵科技专利、还造谣设计师的工作室?张叔,您要是想合作,也得挑个干净的吧?”
张股东的脸白了白:“我……我只是听说她改了!”
“改没改,查过才知道。”林微突然开口,从包里拿出份文件——是她早上让助理整理的,“张叔说利润低,那您看这组数据:合作款礼盒用我的纹样,预售三天就破了五万单,比去年同期高了七成;莱茵科技那边说了,只要用我的设计,后续的欧洲市场授权费降两成。您算过吗?表面看让了利润,实际多赚的,够投三个新项目。”
她翻到文件第二页,指尖点着表格:“这是汉斯先生给的市场调研,我的芦苇纹样在欧洲年轻群体里好感度排第一,比李蔓之前抄的那些设计高了四成。张叔,您要是信李蔓,不如信数据。”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张股东攥着文件的手在抖,半天说不出话——他本想拿李蔓压林微,没想到人家连数据都备好了,连李蔓的老底都摸得清清楚楚。
沈逾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里的笑藏不住。他就知道,他的姑娘从来不是只会站在他身后的人,她拿起文件时的样子,比穿婚纱时还亮。
正僵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助理拿着份报纸跑进来,脸色发白:“沈总,张叔!您看这个!”
报纸头版印着张照片——李蔓在机场被警察拦下,旁边配着大标题:“设计师李蔓涉嫌多项专利侵权,被国际设计协会终身禁赛”。
张股东手里的文件“啪”地掉在地上。
林微抬头看沈逾,他冲她眨了眨眼——早上他接的电话,就是助理说查到李蔓偷偷回国,还在联系张股东想抢项目,他让助理把李蔓抄袭的证据整理好,直接发给了国际设计协会。
“张叔,”沈逾弯腰捡起文件,声音淡得像风,“现在还觉得,李蔓的工作室靠谱吗?”
张股东嘴唇哆嗦着,突然站起来往门外走:“我……我去趟洗手间。”
其他几个股东见状,也纷纷找借口溜了。会议室里只剩林微和沈逾,她突然笑出声:“你早安排好了?”
“不然怎么护着我的首席设计师?”他蹲在她面前,帮她理了理婚纱裙摆,“刚才紧张吗?”
“不紧张。”林微捏了捏他的脸,“有你在,我怕什么?”
他突然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下。婚纱的蕾丝蹭着他的下巴,软乎乎的痒。
从公司出来,沈逾突然说:“去个地方。”
车开了半小时,停在栋老楼前——是市一中的家属院,沈逾外婆以前住这儿。他牵着林微往楼上走,三楼的门没锁,推开门时,林微愣了愣:屋里被重新刷了白墙,墙上挂着她的芦苇画,画架旁摆着张旧沙发,正是当年他蹲在画室看题时坐的那张。
“你怎么……”
“我让助理翻新的。”他从口袋里拿出把钥匙,递给她,“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画室,离老房子近,你想什么时候来画就来。”
画室的窗台上摆着个铁盒,里面装满了橘子糖纸,新旧叠在一起,像铺了层橘色的光。林微走过去,看见糖纸下面压着张照片——是高中时的她,蹲在画室喂猫,沈逾站在香樟树下看她,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亮得像今天的芦苇河。
“这照片……”
“李蔓扔的那些里,助理捡回来的。”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前总怕给不了你最好的,现在才知道,你要的不是最好的,是我陪着你。”
林微转身抱他,婚纱裙摆扫过画架,碰掉了支画笔。笔杆上刻着行小字,是他的笔迹:“等你画完,我们就回家。”
傍晚回芦苇河时,摄影师早等在那,见两人回来,笑着举相机:“就等沈总了!刚林小姐不在,小橘把你藏在口袋里的糖偷吃了两颗,现在正趴在婚纱上打盹呢!”
林微低头看——小橘蜷在她的裙摆上,肚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点糖渣。沈逾伸手想把它抱下来,它却“喵”地叫了声,往婚纱里钻了钻,爪子扒着芦苇纹不肯松。
“算了,让它趴吧。”林微笑着按住他的手,“就当……让它当我们的证婚猫。”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婚纱的白混着西装的灰,猫崽的橘落在裙摆上,像颗会动的橘子糖。摄影师按下快门时,沈逾突然低头,在林微耳边轻声说:“婚礼就定在下周,在老房子的院子里,让苏念做伴娘,猫崽们当花童。”
“这么急?”
“急着把你娶回家。”他吻了吻她的发顶,风里飘着他口袋里漏出来的糖纸香,“十年都等了,一天都不想多等。”
芦苇叶沙沙响,像在鼓掌。林微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躲在香樟树下,手里攥着颗橘子糖,脸红得像夕阳。十年过去,他还是会脸红,却敢大大方方说“想娶你”;还是会把糖藏在口袋里,却知道该把糖纸铺成路,牵着她往家走。
摄影师突然喊:“看这边!笑一个!”
林微抬头笑,沈逾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夕阳落在戒指上,亮得像藏了颗小太阳——那是用他捡的芦苇河石子嵌的底,上面刻着行细字:“从校服到婚纱,从糖纸到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