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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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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是在新一年的初春离开的。
时至今日他和理查德已经在一起一年之久。
临行前，卡尔再次见到了那个匿名资助他的人。一如既往的打扮，将自己埋在漆黑宽大的帽檐里。他端起一杯拿铁，动作优雅地喝着，漫不经心道，“明天还会有几位研究员和你一起出发。”
“不是我的同事们吗？” 卡尔有些摸不着头脑，本来说好的事情，为什么在临行前发生了变动。
“计划临时调整了。”
“…”
卡尔是在第二天一早出发的，那天晚上理查德没有一如即往的缠他好久，反而是早早放过了他，抱着他，在月光下轻吻着他的眼角。
“怎么…”卡尔倒有些意外，他以为今晚会有一个临行前的最刺激的夜晚呢。
“明天一早的轮船，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好吧。”
卡尔一向最听理查德的话，他喜欢听他温柔耐心的声音，喜欢他管着他，约束他，让他感觉他是被爱着的。
第二天早些时候，理查德将卡尔送进码头，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别。卡尔为了不暴露他的谎言，便没有将理查德带到更近的地方，而是在一家码头之外的咖啡馆里与他浅浅聊了一会儿，享受着最后的相处时光。
当卡尔说自己要去找其他研究员了，理查德这才放开了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来，眼神略微复杂地望着卡尔。
“路上小心。”他嘱咐道。
卡尔点头，回以微笑，“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目光交缠了片刻，卡尔转身朝码头深处走去。理查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送卡尔的背影慢慢融入人流之中。他的手还残留着卡尔掌心的余温，那种熟悉的温度像钩子一样拽着他的心。
卡尔走得并不快，仿佛每走一步都在逼迫自己不回头。但就在即将转弯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远处的理查德依旧望着他。
卡尔心里一紧，几乎想掉头跑回来，把所有谎言都抛开，把真相全盘托出。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现在还不能。
他低下头，迈上甲板。身后的那个世界，和那个人，被一道道钢铁与蒸汽隔开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理查德的气息永远封存在肺里，然后挺直背脊，消失在人群中。
理查德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咖啡的余温彻底冷却。
几周后，当理查德接到韦伯教授的电话时，他正在庄园的院子中和园丁一起修建花草。他拿着一把修枝剪，手上还带着沾满泥土的园艺手套，穿着一件已经褪了色的卡其色衬衫和一条打着补丁的工装裤，脚上的皮靴也沾满了草屑和湿土。
韦伯教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急促和焦虑：“卡尔失踪了。”
理查德放下手中的修枝剪，问道，“他不是参与了去幼发拉底河的考察项目吗？”
“是有人资助了他前往埃及的项目，”韦伯压低了声音，像在压抑一场更大的担忧，“他现在应该在……埃及！”
理查德一时间怔住了，目光越过玫瑰丛看向远处的天边，阳光刺眼，却驱不散他心头陡然升起的不安。
理查德很快搭乘最近一般渡轮前往了埃及，不出所料，卡尔果然不在卡尔纳克神庙区，也就是今天的卢克索地区。据当地的帮工说这段时间没有德国考古队来这里发掘。一股不好的预感在理查德心中盘旋，他想，他也许知道卡尔在哪了，可是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在现代埃及中部有一个很少被关注和发掘的考古遗址，它位于尼罗河东岸，大约在开罗以南约300公里的米尼亚省境内，那座名叫Tell el-Amarna的遗址是理查德的目的地。
理查德踏上前往阿马尔纳的旅程时，太阳刚从卡尔纳克神庙的石柱之间升起。晨光洒在巨大的神庙遗迹上，石墙上映着褪色的圣书文字，驱车沿尼罗河南下，旅途漫长而沉默。沿途的村庄静谧地伏在黄沙与棕榈之间，骆驼队在远处晃动着身影。风吹过车窗，带着沙粒和干燥泥土的气息。
车子驶过米尼亚省的乡村公路，在接近Tell el-Amarna时，道路逐渐变得荒僻。尼罗河在西边闪着微光，东岸却是一片凄凉的褐黄色山谷。
在夕阳将整个遗址染成一片金红时，理查德终于到了。
他在低矮的房屋遗迹之间穿行，每走一步都仿佛踏进时间深处。就在一处不起眼的土丘下，一块被沙掩埋的大石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蹲下身，拨开沙尘，露出一块刻有英文字母的木板碎片。那是一间考古队临时搭建的小屋遗迹，无人问津，仿佛早已被人遗忘。
推开残破的木门，他踏入尘封多久的小屋。屋内散落着泛黄的笔记、被遗落的工具，还有一只掉了盖子的铁皮箱。他轻轻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封皮上写着一个名字。
Carl。
理查德翻开日记，第一页上用铅笔写着：“在这片沉默的土地上，真相比太阳还要灼热。”
1911年11月20日小雪
一个贵族愿意每月给我3万帝国马克，资助我去埃及考古。他说这是“出于兴趣”，可他临走前看着我，欲言又止。
1912年3月7日晴
我被强制前往埃及一个名叫阿马尔纳的地方。那不是我想挖的地方，不是遗址，也没有文献记载任何古物。
1912年7月24日晴该死的天气
我简直无法控制我此刻的心情，我们发现了一尊彩色雕像。
她几近完美，五官立体，色彩惊艳，就像活着一样。只是她的左眼残缺，耳朵破损。
她是谁？我们查遍所有资料，都找不到答案。
心中的弦彻底断裂，理查德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