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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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真正确认关系是在一次晚饭过后。
这天傍晚下着雨，窗外一片朦胧。屋内灯光温暖，两人一如往常聊着生活的琐事。卡尔喝多了一些，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微微眯着，单手支着下巴，笑望着对面的人，说道：“先生，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理查德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给卡尔续了一点酒。屋里顿时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雨水拍打窗棂的声音，细碎却绵长。
或许是醉意迷离了视线，也许是因寒冷而渴望靠近温暖。趁着理查德帮他倒酒的时候，卡尔抬眸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他和理查德之间的距离，就在那一瞬间，被悄悄拉近了。
理查德一抬头，目光正好撞进卡尔那双含着醉意的眼睛里，像一片微醺的湖泊，泛着温柔的涟漪。他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开口，卡尔已轻声道：“先生…”
下一秒，卡尔便低下头，吻上了理查德的唇。那是一个略带酒气却格外真切的吻，没有急促的炽热，只有一种长久压抑后终于释放的情感，如同初雪悄然落下，不惊不扰，却让人无法忽视。
理查德没有退开。
他本可以的，只要轻轻侧一下头，说一句“你醉了”，他们之间那条模糊的界限就还能维持不破。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任由卡尔的吻落下，闭上眼睛时，睫毛微颤了一下，仿佛终于松开了压在心口很久的一口气。
这个吻轻柔却不仓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卡尔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倾诉什么。他的手在桌面下慢慢握住了理查德的，掌心有点凉，却努力稳着，就像他一直试图在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里，稳住自己。
当唇分开的一刻，理查德睁开眼，看着卡尔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呼吸还有点乱，却没有慌乱。他轻声问：“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卡尔点点头，眼底醉意不减。
窗外的雨还在下，玻璃上映着昏黄的灯光，像是为他们撑起一个静谧的世界。理查德轻笑了一下，那是他极少露出的神情，温柔又情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卡尔的手。
一切都没有被明说，却已经不言而喻。
卡尔喜欢上了理查德，在他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开始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漂泊不定。他也许从没有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同性恋，但是在面对理查德先生时，给他的感觉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他温柔、沉稳，说话时语调总是低缓而富有磁性，他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平和而真诚的目光，像是能看穿人心，又从不评判。卡尔意识到，他喜欢在理查德说话的时候观察他的眼神，喜欢他在翻阅书本时指尖划过纸页的动作，甚至喜欢他走路时轻微的脚步声。
这一切没有轰轰烈烈地宣告降临，而是像春天不动声色地渗进寒冬，悄无声息，却早已不可逆转。卡尔早已没法再自欺欺人地说这只是崇拜或依赖。他的心，早已悄悄地被理查德牵引。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种暂时的迷恋，是对理查德人格魅力的欣赏。但每一次看到他微笑时眼角细微的纹路，或是听见他偶尔低声哼唱着老爵士乐的旋律时，卡尔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软下来，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拽进一场无法自拔的梦。
梦中，理查德亲吻着他，而他也更加用力地回吻，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面色通红地坐在了理查德的腿上，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在那修长的腿下的跃动。
脸更红了，几乎是瞬间烧了起来。
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呢？
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听到理查德那极其富有磁性，让他心安的话语。
“别怕。”
他感觉到理查德冰凉纤细的手指解开他的衬衫衣扣，随后指尖慢慢划过他的腰际，引起一阵意味不明的颤栗。渐渐的，他适应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又在不知不觉间双手攀附上他的脖颈，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彻底沉沦在柏林的雨夜。
起先，卡尔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这明显的不适下，他低吟着，扬起脖颈，却又被理查德按着亲了上去。
那是极其漫长的一夜，卡尔却又希望它不要那么快结束。
至少，让他在多感受理查德一分，感受到他冷漠外表下的炙热，感受到他目光深处难以言说的柔情，感受到他每一次沉默背后，那被压抑的渴望与犹豫。
他不指望他开口说什么，他只希望，在这个短短的片刻里，他能稍稍卸下那层冰冷的伪装，让自己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只是一句轻轻的叹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都足以成为他反复回忆的光亮。
理查德也的确成为了他那段日子里最为明亮温暖的光。
第二年的夏天异常炎热，柏林的天空蓝得几乎刺眼。卡尔正忙于整理一个刚收到的帝王谷墓葬遗址档案，连续几天几乎都泡在研究所里。就在某天下午，理查德拎着果汁和几只从他家附近面包店带来的甜点来到了研究所。
研究所的警卫员是认得他的，理查德和研究所的所长韦伯教授关系甚好，家族祖祖辈辈又支持着研究所的各项活动。所以，理查德很轻易的进到了办公楼里。
“我猜你又忘了吃午饭。”理查德一边说着说，一边把东西放到卡尔的桌子上，“顺便提醒你，人类是需要水分和糖分才能持续思考的。”
卡尔笑着接过面包，“你怎么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理查德微笑着，“可能是……身为爱人的第六感吧。”
那天下午，两人坐在研究所背后的花园长椅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聊起墓葬文化和铭文习俗，天色渐晚，蝉鸣声渐弱，空气中弥漫着植物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卡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其实我最近申请了一个关于幼发拉底河流域的田野调查项目，如果顺利，可能要出国几个月。”
理查德的表情微微一变，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听起来很重要。”
“是啊，”卡尔顿了顿，看着理查德，“但也有点犹豫。”
“为什么？”
卡尔低头扯了一下手中的纸杯，“因为最近，我开始觉得，有些人，有些事，好像比那些古老的遗物更难得。”
理查德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卡尔，如果这项工作对你很重要，想去就去吧。”
卡尔抬头，“你认真的？”
理查德点点头。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强的控制欲。
卡尔的眼底竟然还闪过一丝失落，咬了一口三明治，小声嘟囔道，“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我走呢…”
理查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卡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
卡尔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认真的？”
“我不确定自己能帮上多少忙，但我知道你研究的意义。我也想看看你所热爱的那片土地”,他笑了笑，“还有……我不想在你生命里只是个偶尔出现的路人。”
卡尔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鲜榨果汁，还是熟悉的味道，这一定是理查德一大早起来为他准备的。两人从冬天确认关系到现在，也算是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但是两人并没有同居的打算，理查德曾邀请卡尔来他的庄园一同住下，并说每天会有司机专门送他来研究所，但是显然卡尔不想表现的那么张扬，好像自己被有钱的贵族包养了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理查德也只是揉着他的脑袋笑笑，尊重他的意愿。
两人会时不时在卡尔的家中共进晚餐，理查德有时会睡在这里，有时两人也会去庄园的藏书室中寻找那些上了年纪的古书，两人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养一只小狗，最神奇的是这个提议居然还是这个看起来极为高冷，不笑的时候严肃地几乎不近人情的路德维西先生提出来的。
当然，因为两人平时都比较忙碌，怕没有时间更好的陪它，便搁置了这件事情。
日子就这样平稳的过着，卡尔有时候觉得这样也不错，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是不是可以暂时的放弃呢…本来是打算向生活妥协，直到那个人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彻底改变了生命的足迹。
“卡尔，我听说你有一项搁置的研究计划，我会以每月三万帝国马克资助你进行这项研究。”
来者并没有向卡尔表明身份，这个人将自己裹得很严实，让卡尔根本看不出他的相貌。那顶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抹冷峻的嘴角。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重复道，“三万帝国马克，每月，只要你愿意继续那项研究。”
卡尔听到这句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曾经一度对那项研究充满热忱，太过相信在那条轴线上一定有一座被遗弃的神庙，需要他亲自前往埃及考察。然而，当理查德明确表示反对时，他也考虑放弃这个计划。
“我还需要考虑一下这件事。”卡尔迟疑地开口。他能感受到那陌生人注视着他的眼神，仿佛正洞察他内心的动摇。
那人却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他从风衣内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卡尔：“这是第一笔预付款，我下周再来听你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卡尔手中捏着那沉甸甸的信封，久久未动。他知道，如果接下这笔资助，他将违背理查德的忠告。可与此同时，他也无法否认内心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所以当理查德说出那句，‘我不想在你生命里只是个偶尔出现的路人’时，卡尔是微笑着点头，可眼神却不敢与理查德对视，因为他说了谎。
风轻轻吹过，在两人之间沉静下来。卡尔看着理查德，那一瞬间，脑中浮现的是过去那些平凡却温柔的日子：研究室的咖啡香，下雨天的旧地图，半夜的讨论和沉默的陪伴。
卡尔却只是轻声说，“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