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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现场的第三人 秦故从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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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故刚从马背下来,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人看着面生,秦故思索片刻后,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见过,只见那少年穿着与自己一样的少卿服,年纪看着不大,面容冷厉,下了马便火急火燎的往大理寺内赶去。
秦故一愣,开口向旁边牵着马的高崎问道:“那是谁?”
高崎应道:“回大人,那位是大理寺左少卿范清黎,范少卿半月前去了江南查案,这才刚回来。”
秦故听了,微微眯了眯眼睛,点点头,继续问道:“范少卿,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高崎看了一眼大理寺门口的守卫,苦笑应道:“属下不敢妄言。”
秦故了然的看了高崎一眼,微微一笑,也进入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殓房内,秦故眉头紧皱,一面听着大理寺管事王京的禀呈,一面在舞姬的尸体前来回踱步,眼睛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尸体,耳朵在王京清亮的声音中,捕捉到一些关键的线索,待他话音一落,便陷入了沉思。
许久过后,门口便传来熟悉的声音,秦故听闻后向王京使眼色,王京见了便拉起白布,将舞姬的尸体完完全全的盖住。
做完这一切的两人相继拉下脸上的绢布,秦故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递给王京并交代道:“这是从乐坊调来的舞姬的户籍,身份是假的,你去查一下,务必弄清楚出处。”
话音一落,王京接过户籍,领命退下,正好王倾武带着刚刚在门口遇到的范清黎,来到了秦故身前。
秦故连忙躬身行礼道:“王大人。”
王倾武低头扫了一眼后,问道:“林将军身体怎么样?”
秦故应道:“殓房污秽,不妨去外面谈。”
王倾武点点头,一面说好,一面举步离开,秦故解开脸上的白色绢布,递给了王京。
秋天来了,殓房外落下来的枯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秦故三人面对面错落的站在门口。
秦故见对面两人没有开口,便主动答道:“林将军伤势虽无恙了,但嗓子还有些问题,说话有些困难,所以还问不了什么,不过是暂时的。”
王倾武皱眉问道:“是伤到嗓子了?那你查的怎么样了?”
秦故叹了口气,沉声回道:“按照御林军的说法,他们追出去的时候,舞姬与林将军都已经不见踪影,他们是循着血迹,在距离都城十几里的树林里,才找到了舞姬的尸体,林将军万幸没有像舞姬那样摔到悬崖底部,保住了性命。”
“所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查?”
“舞姬的户籍身份都是假的,已差人去调查,接下来我打算去树林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被遗落的线索。”
王倾武捋了捋嘴角的胡须,说道:“好的,辛苦小秦大人尽快破案,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话说一半,王倾武顺势让出半个身子,范清黎微笑着上前一步抱拳作揖,秦故也抿嘴一笑,抱拳回礼,“这位是范清黎少卿,本应该早点见面的,只是你来的时候他刚好被外派到江南去查案,江南的案子也了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范少卿。”
秦故自上而下扫了一眼范清黎,笑着说道:“见过了,就在大理寺门外,范大人这是刚从江南回来?”
范清黎也笑着回道:“我在江南的时候就听闻秦大人不仅医术了得,刚来都城便连破了桑奇的刺杀案和高桥村杀人案两桩案子,让范某很是好奇,故江南的事情一结束,我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范闲闻言一愣,随即嘴角一笑,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意味深长笑道:“谬赞了,倒是范大人,虽身在江南,但都城的事却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啊。”
范清黎微微一笑,瞄了一眼身旁的王倾武,对方却将眼帘低了下去,避开了他递过来的眼神。
站在对面的秦故,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心想四殿下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不由的笑意更甚。
范清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看向秦故,笑着应道:“自然是因为秦大人连破两案的事迹,不仅在都城传开了,连江南那边都人人交口称赞,范某这是想不知道都难啊。”
秦故身形微微一顿,面作平静无波,心里却疑惑起范清黎的话,似是有人故意将这些事大肆宣扬,这人会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他一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王倾武见他失神,不由搭话:“清黎,小秦大人刚来不久,你多关照关照,本官年事已高,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你们不同,正值壮年,年纪刚好相仿,且这么有缘分,又同在大理寺任少卿一职,今后便要齐心,一同为朝廷效力。”
秦故敛了嘴角的笑容,应道:“臣定当尽力竭力。”
范清黎也赶紧回道:“秦大人有什么需要我的,只管来找我。”
……
天阴沉的很,秦故蹲着身子,沾了些地上的泥土在手指上,随后缓缓送到鼻子边嗅了嗅,被风吹过的泥土带着腥甜,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许久之后,才缓缓仰头叹了口气,双眼里一阵疑惑,似是想起些什么来了。
蹲在一旁的高崎,见他这个模样,便带着疑惑问道:“大人这土有何问题吗?”
秦故缓缓站起,一面拍了拍手中的泥土,一面开口说道:“若舞姬是在与林将军打斗中坠崖,那么她所有的伤口,都会呈现出凝固的血块,体内也会因为撞击导致内脏破裂,出现血块,可仵作记录,舞姬体内并未有血块,方才在殓房内,我自己查看了尸体,她的背部以及头部伤口基本都无凝血。”
高崎一怔,有些迟疑的搭话道:“属下愚钝,不懂其中有何联系?”
秦故继续道:“伤口无凝血,只能说明舞姬是死后被人扔下悬崖,而林将军没必要将一具死尸抛下悬崖,我怀疑现场有第三个人,将舞姬的尸体抛下悬崖。”
高崎皱眉问道:“大人有线索了?”
秦故摇摇头道:“目前看来,应该是来灭口的,不过现在也只是怀疑而已,暂时还没找到证据,这里有太多人来过,有线索也基本都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了。”
说完,秦故举步往悬崖边上走去,高崎快步跟上,继续问道:“依大人所说,那人很有可能是来灭口的,那为何没一并杀了林将军?”
秦故脚就先停在了离悬崖边一丈远的地方,随后便有些吃力的往下探头望去,高崎对他的动作,有些疑惑,但没多问,只是也跟着站在旁边往悬崖下看去。
悬崖虽然很高,但是那种望得到底的高度,还能隐约看到暗红的血液……
秦故努嘴朝高崎说道:“也许那人想着把林将军抛下了悬崖,也就活不成了,只是没想到老天要留林将军一命。”高崎循着秦故的眼神望去,原来悬崖的中间有一个凸起的位置,秦故顿了一下,继续解释,“御林军赶来的时候,就在那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林将军。”
秦故说完后,顺势收回眼神,转而忧心道:“不过这些都是基于线索的推测,至于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只能等林将军自己开口了。”
高崎了然的点点头。
“轰隆!”一声惊雷在上空响起,随即狂风卷起落叶,两人不禁一同抬头,只见乌云一层层缓缓压来,高崎大声喊道:“大人,要下雨了。”
两人没再多逗留,随即骑马离开。
……
稀稀疏疏的雨点,落在房顶上,时不时还有几道闷雷,低沉沉的声响撞得窗棂微微发颤。秦故嚼着嘴里没剩多少的白米饭,目光无神的落在碗里,忽然瞥见那多出的一块油亮软糯的红烧肉,动作骤然一顿,愣神半晌。
抬眸正好对上了秦樊温和沉静的视线,耳边紧跟着传来对方带着几分关切的询问:“想什么呢?吃饭也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为案子没什么进展?”
秦故垂了垂眼,耷拉起脑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沉郁应道:“确实是在想案子。”
秦樊微微一笑,眼底没有意外,像是早便看穿了他满腹心事,抬手又往他碗里添了一筷清炒时蔬,语调平缓柔和地宽慰道:“我知道这桩案子牵扯甚广,心里焦灼是难免的,但办案最忌心浮气躁,越是毫无头绪的时候,越要稳住心神。”
窗外雨声渐密,噼里啪啦敲打瓦片,闷雷再度隐隐响起。
秦故望着碗中那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心头沉甸甸的郁结稍稍松动几分,喉头微动,低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慢慢咬下一口肉,转而问道:“父亲知道范清黎吗?”
秦樊顿了顿,随后平淡的说道:“你们见面了?”
秦故点点头,往自己碗里扒了两口饭,应道:“今日晌午刚见面,说是刚从江南回来,还不知道这个范少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樊笑了笑,看着秦故和声问道:“既然已经见过面了,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秦故抬起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咽下嘴里的剩余的肉渣,回道:“年纪看着跟我一般大,对人倒是像朝廷那些大人一样的圆滑,上来就恭维了我一番,说什么连破两案,久仰我的大名,可他人明明一直在江南,我猜多半就是大理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秦樊闻言,略显紧张的捏了捏碗底,只是秦故关顾着说话,没注意到秦樊的异常,话说到一半,忽听房间外面传来高崎的声音,只见他站在门外激动的说道:“秦大人,王京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