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如》筱槽虽蜜甜

21、捉摸不透的关系 秦故发觉林

　　“我确实与林侯爷相识。”面对秦故的疑问，秦樊放下了手里的书，语气冷静的缓缓开口道：“也算不了什么生死之交，最多算是萍水相逢，至于明华会，不过是一群叛党余孽，会有人处理，既然你觉得他们与寿宴刺杀无关，那就专心从案子本身入手，别被无关紧要的事，分了心。”

　　面对秦樊敷衍且推脱的说辞，秦故莫名觉着不可信，但现在确实没有其他的证据，只凭李淆凛模棱两可的说辞，的确也说明不了什么，况且现在的重点不是十年前的叛军案，也不是明华会，而是眼前的寿宴刺杀一案，事关皇家，必然要在短期内找出真相，便点了点头，回道：“父亲，我知道了。”

　　秦樊叹了口气，转而问道：“林府的两个孩子怎么样？”

　　秦樊的话，又让秦故回想起林希宇血肉模糊的样子，瞬间觉得寒毛直立，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只是一瞬，即刻便镇定的回道：“林水遥将军肩膀受伤，没什么大碍，只是小林将军……是被人抬回来的，整个身子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太医还在救治。”

　　秦樊听完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继续问道：“宫里还没传来消息，依你看，希宇……他？”

　　秦故摇摇头，低声回道：“气息太弱，恐怕难以回天，不过我并未诊脉，不敢断言……”

　　秦樊听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秦故见状有些担心，上前一步扶着秦樊坐下，担心的开口道：“没事吧？”待秦樊坐稳，便顺势抚上了他的手腕。

　　秦樊喘了口气，半晌后，脸上的血色和手腕的脉搏恢复如常，秦故才放心的松开了手，秦樊拢起衣袖，默默开口叹息道：“无事，人老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眼前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男人，往日的威严不在，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秦故看着，心头有些动容，不禁开口宽慰道：“父亲无需太过忧心，我医术浅薄，推测自然做不得真，陛下也已命太医尽心救治，况且暂时宫里还未传来不好的消息，加上小将军他英勇无畏、久经沙场，我相信，他自然能挺过去的。”

　　秦樊抬眼看向秦故，了然的点点头，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水遥和希宇这两个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水遥受了伤，希宇现在又生死未卜，我难免忧心。”

　　夜色下，书房内的沉默更甚，秦故低着头，拇指轻轻蹭着掌心，不知如何继续开口时，忽听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提着灯笼的影子缓缓靠近，房内的两人皆抬头关注着，直到那人在门口站定，敲门声响了三下，秦樊问道：“谁啊？”

　　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公，宫里有消息了。”秦故一听声音便知高抒，便快步上前开了门，将高抒从外面迎了进来，只见他满眼笑意，说道：“希宇将军没事了，不过由于伤势过重，暂时养在宫里。”

　　高抒话音刚落，等了一晚上消息的秦樊总算是能安心了，随后嘴角便挂起了笑容，不自觉的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秦故站在一旁，看着秦樊的变化，默默的跟着松了口气，随后笑道：“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父亲无需太过忧心。”

　　秦樊点点头，叹了口气后回道：“好了，夜也深了，都去休息吧，小故，明日一早，你随我进宫，去看看希宇。”

　　秦故应下了，正好可以从林希宇开始查起。

　　一晚很快过去，用完早膳，秦故便随秦樊进了宫，在偏殿见到了躺在床榻上的林希宇，脸上虽缠满白布，但从露出的嘴唇看得出，毫无血色，虚弱的抬手都费劲，还不忘礼数，挣扎着想要支起身子，几乎只能发出气声秦樊见了一面抬手示意，一面开口道：“无需多礼，身子还没好，快躺下。”

　　说着，秦樊拖着林希宇抬起来的手臂顺势坐在塌边，秦故跟在身侧，拱手作揖，林希宇只得微微躬身点头回礼。

　　秦樊见了开口道：“听闻你受了重伤，我便向陛下请命，带犬子秦故，来看看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林希宇点点头，薄唇微启，轻声回道：“多谢伯父挂念，身体已无大碍，只是……”林希宇话说一半，轻咳一声后有些微喘，平息一阵后才缓缓说道：“现在嗓子受了伤，太医叮嘱，近些日子不宜用嗓。”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秦故一愣，眼神落在林希宇的身上，暗忖道：“看来今日要无功而返了。”

　　秦樊听了接过话头，回道：“那就好，你就好好养身体和嗓子，有什么伯父能帮上你的，你尽管提。”

　　林希宇听了轻轻摇了摇头，秦樊见了便抿嘴点点头，转而继续说道：“今日来，一是看看你的伤势，二来你常年人在边关军营，不来就见不了几面，此次皇太后寿宴，好不容易回都城，没想到昨日又出了刺杀一事，还未来得及引你们俩见面，这是秦故，从小被养在郧县，近日才接来都城，接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林希宇抬眸看向秦故，他的脸被缠住，秦故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看着，与昨日在寿宴上见过的那种温和不同，透出了些冰冷，淡淡的点了点头。

　　秦故父子俩对视一眼，也知今日问不出什么，见林希宇没什么大事，便开口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宫里我们也不便多待，知道你身体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改日侯府再聚。”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秦故约莫听出来是两个人，随后转身抬眼便看到了门口一大一小两个逐渐变大的影子，来人一个是萱烨郡主，只见她脚步轻巧的跨过石坎，跟在身后的人也紧接着出现在门口，正是穿着一件浅蓝色外袍的四皇子李淆凛，那衣料上绣着祥云样式的图案在太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衬得李淆凛愈发白了。

　　李淆凛抬眸扫了一眼秦故父子俩，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后便被淡淡的微笑掩去。

　　看清来人后，秦樊站起身后连忙给了秦故使了一个眼色，随后上前一步待两人走近后拱手作揖道：“参见四殿下，萱烨郡主。”秦故站在身后，也默默的跟着抱拳行了一礼。

　　李淆凛清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秦公无需多礼。”说着，刚好瞧见了后面抬眼看着自己的秦故，便对着他浅浅一笑，说道：“秦少卿，又见面了。”

　　秦故唇角一勾，笑道：“二位殿下来的巧，正好我与父亲要走，你们刚好来了，林将军不至于太无聊。”

　　秦樊看了看搭话的二人，温和一笑，站在一旁的萱烨却不是很在意三人，笑着打岔道：“相公大人、秦少卿幸会，不过还请恕萱烨无礼，只是刚从太医那儿得了稀药，送来给林将军，故不便相谈。”

　　秦樊笑着应道：“郡主还请便，不必在意老臣。”

　　李淆凛低眸，看着萱烨往林希宇那里凑过去，眉间皱了皱，不过只是一瞬，随后便抬起头来，继续说道：“怎么我们一来，你们就要走了？”

　　秦樊抢在秦故之前解释道：“今日特意向陛下请命，带着秦故进宫来看看林将军，只是我们做臣子的，不宜在宫中久留,还请四殿下恕罪。”

　　李淆凛呵呵一笑，只道：“我的一句玩笑话，相公大人千万别当真了。”

　　秦樊附和的笑了笑，随后说道：“那臣就不打扰二位殿下了，这就带着犬子先行告退了。”

　　李淆凛敛了笑容，绕过秦故两人走向了林希宇，与秦樊擦肩而过后才悠悠应道：“慢走。”

　　秦樊也收了笑脸，低声举步离开。

　　出宫的路上，秦故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对秦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林将军是那边的？”

　　秦樊看了一眼秦故，自然知道秦故问的是什么，便沉声答道：“整个侯府都效命于陛下，你说他是哪边的。”

　　秦故皱了皱眉，明眼人一瞧就看得出，林希宇将军和萱烨郡主关系匪浅，故以为林希宇是二公主那头的，当下听了秦樊的话，便否了这个猜想，只是不知这四殿下又是那一边的呢？

　　秦樊见他有些失神，不由问道：“想什么呢？”

　　秦故微笑着摇了摇头，心想那位四殿下虽看着随和谦逊，但毕竟是个皇子，又怎么会轻易让人看穿呢？

　　秦樊看他摇摇头并未开口，便没有再多问，只是抿嘴一笑，说道：“你来都城满打满算，也才半月，想不明白的事物，以后还多着呢，这都城中人与人的关系，我至今也没能真正明白。”

　　秦故苦脸说道：“看来我处事还要再谨慎一些。”

　　转眼两人已到了宫门口，高崎与高抒迎上前，秦故纵身一跃，跨上马背，与秦故道别：“我去趟大理寺。”

　　秦樊嘱咐道：“早点回来吃饭。”

　　秦故应道：“好。”随后马鞭一挥，赶往大理寺，高崎也骑马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