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如何赎罪 “我能让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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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从前院跑来，欣喜地来到曹浴焱身边蹲下，道：“主子，人都退了！”
曹浴焱沏茶的动作顿了一瞬，她挑眉，便又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他们放松警惕了！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走了？”薛喆闻后难掩兴奋。
“哪有这么快。”曹浴焱给他们各自倒了杯茶。“陆少恆这人谨慎得很，盯紧的猎物不会这么快放过的。他肯定在暗处留了人手看着我们。”
看着两人逐渐暗下的神色，曹浴焱唇角微扬，话锋一转：“不过，足够了。”
她就要陆少恆知道自己的行踪，却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干什么，这种顺带的监视足够了，只要不是时刻紧盯，她就不怕露出破绽。
曹浴焱伸出左手，白皙光滑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将衣袖拉高，右手在手肘处摸索，紧接着她用力一撕，一张画皮软软地被她攥在手中，而她裸露的整条左小臂蜿蜒盘踞着数条深红色刺青，纠缠钩织成一幅骇然的火焰纹，仿佛从那白皙的皮肤下钻出的狰狞鬼火，灼灼燃烧。
见她撕开手臂上的伪装，江晚和薛喆不由得凝了凝神色。他们默默地将方才曹浴焱给他们斟的茶喝完。
曹浴焱销毁画皮，将手中茶水像闷酒一样一饮而尽，搁置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站起身道：“出趟门。”
橙红衣摆在身后带动的风中好似尾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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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浴焱行至南市，一座矮楼撞入视线，她站在门口，透过大门望向楼内二楼的位置，那里藏着她第一个目标。
她能感知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她知道那是巡防队发现了她。接下来的事必须做得非常隐蔽，若是被发现異常，一切都完了。
秋风吹起她鬓角碎发，发丝蹭过脸颊的细微触感让她回过神，迈步向里走去。
这是一家再寻常不过的酒肆，南市随处可见。
“姑娘是住店还是打尖儿呐？”
曹浴焱走到掌柜娘子面前，伸出左手，随意地搁在案上，轻声道：“我要见姜年。”
她左手伸直了些，那片暗红的火焰纹在阴影中露出大半。
她们附近没有旁人，只有些许零散的客人坐在四周的桌椅边。曹浴焱伸手的这个角度极其刁钻，只有掌柜娘子和她自己看得见她腕上纹路，无论是外面的眼线，还是店内的客人，都看不出异样。
掌柜娘子表情没变，依旧笑意盈盈，但瞳孔轻微震颤，她笑道：“好嘞姑娘我这就带您去见我们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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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南市的一家小酒肆？”
陆少恆闻言倏然转身，手中卷宗差点没拿稳。
“是。”面前的手下抱拳道：“巡防队的人今日看见她出门了，便一路远远跟着，亲眼看见她住进那家酒肆。“
陆少恆若有所思。“她除此之外可有任何异常？”
“并无。”
怎么可能没有异常？她在自己撤走眼线后不到半日便出府行动，说她不知道有人盯着自己都没人会信。此女装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实则心思深不见底。
“我知道了，退下吧。让人多盯着那边。”
陆少恆拂手，待手下尽数退下，他绕道案桌后坐下，面前堆满了关于黑市和万蝶馆的卷宗。
看来这案上，又要多几份资料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闭目养神，嘴里却仍喃喃着曹浴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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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
曹浴焱来到二楼，在最靠里的房门前停下。此时掌柜娘子已然退下。
曹浴焱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她不紧不慢地，在手旁木门上敲了三下。
不久后，屋内传来一声叹息，一道闷闷的声音道：”进。“
她推门而入，在那一瞬间，浓郁的焚香味扑面而来，曹浴焱措不及防地呛了好几口，她用力扇着面前的空气，大步走进房间朝一个人影骂到：”你tm有病啊闷在这燃香？想熏死你自己吗？“
“阿弥陀佛。”
房间尽头处静跪着一个人影，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他虔诚颔首，合十的双手挂着佛珠，身型在萦绕的香烟中模糊不清，远看竟像位入定的佛陀。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我，到底还是迎来了你这活鬼。”
那人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如醇厚温和的老僧，却处处透着阴森。他面前那尊眯眼佛像在昏暗的烛光下直直盯着前方，大半张脸都拢在阴影中，那声音犹如从其口中发出，让人脊背发凉。
“你要帮着黑市做事，就别想着能够干净。”曹浴焱皱着眉推开房中窗户，属于自然的阳光终于透进房间，那股窒息的熏香味散了些许，房中阴森的气氛也驱散不少。
“所以才要赎罪。”那人拿了三支香，点上后乃佛像前拜了三拜，然后再将其插在香炉中。“自从李老大外派我出来当外应，让我在你们需要的时候给你们提供庇护的时候，我便日日焚香，在佛祖面前长跪不起，只为赎清我这一身罪孽。”
曹浴焱冷笑着看他：“黑市的人存在即罪孽，你怎么赎清？再说了，你日夜把自己闷在这拜佛，看似诚恳，但谁又看得见？该收你的，迟早会来。与其在这假惺惺地自欺欺人，还不如出去做些实在的。”
“人看不见，无妨。佛祖看得见就行。我欠的，是天下的百姓，债太大，如何还？倒不如将一切交给佛祖，我将余生常伴痛苦，求佛祖拯救百姓，以赎罪过。不求生前苟活，只求死后解脱。”
曹浴焱冲他翻了个白眼。
“虚伪。”
男人没理她，只是又拿了三支香，转身递出去：“不若与我一起？你欠下的债，可比我多，小老大。”
可当他看清曹浴焱的模样时，眼中的玩味变成了惊异。
记忆中的小老大总是穿着火红色的劲装，虽然对男子来说有点骚包，但火焰毕竟是年轻人，更何况配上那张傲气冷艳的脸，倒是一点也不违和。
但现在……
“你穿着女人的衣服做什么？”男人脸上满是惊惧。
曹浴焱不情愿地开口：“我是活靶子，那姓陆的把城封了就为了找我们几个，适当乔装一下而已。”
见面前的男人眼中露出理解，她目光扫向他手中的香，拒绝道：“我从不信神佛。”
她双手抱胸，继续道：“你也别假惺惺地自我感动了，你那些痛苦无人在意。你说神佛拯救世人，可在我最无助绝望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神明来救我？我得以活下来，靠的是我自己。”
“与其将自己寄托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倒不如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去是留，孰罪孰功，怎么活，如何活，皆由我定。”
不知是信仰被攻击，还是自我安慰的盾牌被烧烂，男人有些不悦。“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只是看在老大的份上好心给你指条明路。”
“神明是么？”曹浴焱不屑地轻笑一声，少年意气问鼎九霄：“我能让它们为我颤慄。”
“阿弥陀佛。”男人立刻转身对着佛像拜了拜。“后生不会说话，佛祖莫怪，佛祖莫怪，阿弥陀佛……”
拜完，男人叹了口气。“哎… 你真是，狂妄啊。”
“我有资格狂妄。”曹浴焱坦然应道。
“少年，你总有一日会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曹浴焱双手抱臂，语气里充斥着对这狗屁命运的不屑。
“哎……”男人无言以对，他沉默片刻，才终于道：“你今日来找我，不止是打招呼这么简单吧。”
终于进入正题了，曹浴焱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她道：“我这人有个毛病，白吃白住的话，心里渗得慌，所以，我来找份工。”
“你要来我这打工？！！”男人声音倏然拔高，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念叨了几声阿弥陀佛。
冷静下来后他依旧不可思议：“火焰，小老大，我的祖宗！你不要命了我tm还要命呢！你个活靶子光明正大地在我的酒肆端茶送水，是嫌那姓陆的抓人速度太慢了吗？你想死自己去死，别拉上老子。”
“阿弥陀佛。”
曹浴焱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送出最后的刀子。
“你也知道我是活靶子，我手上的火焰纹一亮出去就能引来万矢，我有把握逃跑不代表你能。如果我想，你先现在已经在大理寺狱喝茶了。但你别忘了我会画皮，我可以不被发现，所以你要么按我说的做，老老实实当我老板，让我工作给我工钱，否则，我现在就带着这纹路出去。”
“我看你怎么跑？”
她脸上咧出一抹戏谑，阳光在她脸上发光，而她在阴测测地威胁眼前的人。
男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个激灵，他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已哑口无言，他对这番威胁愤恨至极，却又无计可施。因为，那些事，火焰真的做得出来。
他转身，重新对着佛像，长叹道：“阿弥陀佛。佛祖啊，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接连遇上两个讨债鬼。”
曹浴焱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立刻问道：“两个？除了我，还有谁在这？”
男人不耐烦地转身，仿佛想到什么令人生理性恶心的的东西，一切佛性的外壳在此刻彻底瓦解，尽数碎裂成无可奈何的羞愤。
他面色涨红，怒道：“还能有谁？就你那老相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如何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