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苕容之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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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恆躺在大理寺的地铺上，查阅完黑市漏网之鱼的资料后，他疲惫地趴在被褥里。
他带了一份资料下来，一边休息一边仔细翻阅。
“火焰”。
他在过去一年翻遍了黑市的卷宗，却找不到关于韩言的一丝线索，就好像这个人是他孤独到绝望的意识臆想出来的温港。
韩言如一场惊艳的秋叶落，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又倏然消失，但他找不到他存在的证据。
这个从黑暗沼泽中走出的少年，像天山雪莲般不真实，他都快相信，这是一场长達四年的美梦。
他会在一群大夫错愕的眼神中醒来，余生都将在苦涩的药物下度过。
直到他看见了曹浴焱。
这个韩言口中，自己最珍视的妹妹。
他找到她了，他找到他存在的证据了，韩言是真实的，那美好的四年是真实的，他没有臆想症，他是正常人。
在确定她身份的那一刻，他便发誓，他将用性命护她周全，因这是韩言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曹浴焱的出现重燃他找到韩言的信心，他迫切地想知道一切关于他的线索，于是他翻出一份资料，也是最薄的一份。
是韩言口中的上司，“火焰”。
黑市近年新晋的老大。
“火焰，性别不明（或为男），年约二十，姓名不明。面如厉鬼，狰狞可怖。
“永庆九年冬，腊月初四入黑市。善药毒。友“屠夫”、“垂寒”。尝败黑市五十七汉于擂台，第五十七者“屠夫”（李泉）为黑市上任首领。此后黑市群狼皆服之。
“其嗜杀，数次当街诛手下血溅三尺而狞笑不止。
“其凶极，嗜血，切勿近。”
陆少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如果档案属实，那这个“火焰”就是个青面獠牙、毫无人性、宛若厉鬼夺舍的丑八怪疯子。可韩言却不是这么说的。
“我老大对我很好，他对手下特别好，真的！我从一开始就跟着他混，现在他当了整个黑市的老大，当然对我更好了，各种好玩的好吃的分发给我们。他根本不会给手下危险的任务，因为危险的，他都亲力亲为。”
这还是一个人吗？
到底是韩言傻傻的把虐待当优待，还是大理寺文职人员以偏概全添油加醋扭曲事实？
陆少恆更倾向于后者。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抓到火焰，从而问出韩言的下落。
安顿好曹浴焱后，经过了一晚上的追捕，大理寺总算将落网之鱼绳之以法，只剩下三个巨头，“火焰”、“屠夫”、“垂寒”，以及失踪的韩言。
大理寺登记在案的朝廷钦犯就这些，不知是韩言所犯之事太小，还是他根本就不属于黑市，但总之，这个名字不在任何记录中。也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人是一定要抓的，反正他的妹妹在京都，无论他跑到哪里，都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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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扶洛居。
“主人，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行！”
曹浴焱起身，刚背起江晚递来的包袱，便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从石屏后走来。
“你要走？”陆少恆问她。
语气里带了点威胁意味，但更多的，是害怕。
“呃，我……”曹浴焱不经意地将包袱从肩上拿下，脑子转得飞快。“我不是要去哪，我就是……清理一些屋里的旧物。”
“这些，”她将包袱递到陆少恆面前，“是我要拿去扔的。”
一双小鹿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陆少恆视线扫过包袱，接了过来。他换上温柔的神情，对她说：“你哥哥的东西，还是放着吧。”
他绕过曹浴焱，径直走向东侧的房廊，他微微偏头笑道：“要是他回来发现东西不见了，会急眼的。”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画面，在曹浴焱看不见的角度，他宠溺地笑着看向手中的包袱。
曹浴焱追上去，“等等！”
陆少恆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她时，唇角笑意不减，但眼中的神色却变成了平淡的温柔。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曹浴焱身手探向那包袱。
“不用麻烦大人，而且……大人您也不一定知道这些东西该放在哪，所以交给我就好。”
陆少恆将包袱提高，故意不上她碰到，他笑着说：“他的东西，我很清楚。”
怎么还挺自豪？
“我……”
“还有，”陆少恆打断了她，“别叫我大人，我是你哥最好的朋友，当然也是你哥。”
见曹浴焱没反应，他道：“怎么了？叫哥。”
曹浴焱心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然后故意占我便宜？
但她还是笑笑说道：“少恆哥。”
陆少恆满意地扬起唇角，忍了半天才克制住揉揉小姑娘脑袋的冲动，他扭头将包袱递给江晚。
“好了，不逗你了。”他回头说道。
“想出门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出去，不用偷偷摸摸地。”
“我不是……”
“走，哥带你去外面买东西。”
曹浴焱一脸懵：“什么？”她这是真懵了，难得在陆少恆面前露出的真表情。
“买什么？”
陆少恆：“给你买几身好看的衣服，几套好看的首饰，再请你吃点好吃的好喝的！”
别人有的，我们妹妹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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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漂亮！”
“太俗了。”
陆少恆眉心微蹙，环顾这家号称京都第一纺衣阁的店。
“少恆哥，紫色已经很华贵了，而且这料子是最好的流云纱，没有比这件更好看的了吧。”
曹浴焱一身烟紫流云纱，眉眼若画，淡雅的紫色敛去五官锋利的攻击性，上扬的眼尾勾画着柔媚。流云纱制成的裙摆在阳光下映着流光幻彩的细闪，这又为她添上一丝虚无缥缈，仿佛谪仙一般清新脱俗。
江晚和薛喆觉得自家主人简直美呆了，但陆少恒一句话就给他们泼了冷水。
“这件配不上你。”
陆绍恒总觉得这身衣服差了点意思，盖住了她应有的锋芒。
阿言是出鞘的宝刀，是意气风发的野狼，他的妹妹也该是如此。
衣服的料子是极好的，却配不上他心中的她。
又走了几圈，他停在一件橙红锦衣前。
陆绍恒回头看了看她，反复比对，最终微笑道道：“试试这件。”
半炷香后，一抹鲜艳的亮色出现在他余光内。
他回首，一时间愣在原地。
美人兮盈盈，有苕容之颜。
鎏金似的锦袍勾勒曹浴焱纤细的腰身，泛着金色的橙红映在她双颊旁，延伸至脖颈，犹如天然的胭脂，点缀那白皙的颈部和脸蛋。
苕蓉之色并未削弱五官本身的锋利，反而衬得她媚中带着些许英气，冷艳的五官也仿佛染上秋霞的温度。
此刻，她笑着看向陆少恆，问道：“好看吗？”
陆少恆才回过神，露出满意之色。
“特别好看。”
这才像样嘛。
又挑了几副合适的黄金首饰，陆少恆才结账，让下人把买来的东西送回扶洛居。
至于曹浴焱，在陆少恆的坚持下穿着件橙红锦袍和他专门挑的金项链，继续跟着他到别处逛。
“大人……呃，哥，这衣服首饰也买了，还要去哪啊？”
咕噜。
曹浴焱尴尬地捂住肚子。
陆少恆回首，见她这般模样，宠溺地笑道：“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苕容之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