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计划进行中 “我叫陆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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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曹浴焱对视的一瞬间，大理寺卿原本游刃有余的神色霎时凝固。
他猛然起身，手中的帕子掉落，他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走到曹浴焱面前，难以置信地小声开口：“阿言？”
烙印在脑海深处的五官被潜意识挖出来，放在眼前女孩的脸上比对着。
扑面而来的的冷艳，被水珠挂满的脸蛋和那楚楚可怜的表情都掩饰不了五官天生的锋利和攻击性。
但他立志很快占据脑海，他连忙看向她纱袖底下的手腕。
白皙滑嫩，却见斑驳青紫淤斑，唯独没有熟悉的黑色星点刺青。
陆少恒哪颗快要冲破胸腔的心脏霎时停顿半晌，而后又慢慢地恢复平稳跳动。他慢慢呼出一口浊气。
“不，你不是阿言。”
黑市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进入黑市者，需于小臂内侧纹上独一无二的刺青，作为图像代号，是日后的交易凭证、寻仇标志。确保他人不会认错自己的目标。
不错杀，不放过。
韩言纹的，是一片黑色星点，远看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黑点密布在手上，活像得了麻疹，但近看却发现，那是有星辰光晕的，一颗一颗的星星，在手臂上组成一片星汉。
他曾问过她为什么纹这个丑丑的图案，当然他没直说。
阿言回他：“‘韩’同‘汉’，汉乃星河，星汉灿烂。”
这是阿言的祈愿，他希望自己的未来，能像星空一般壮阔美丽，无边无际。
陆少恒从追忆中回过神，他仔仔细细地将曹浴焱的五官在脑中刻画一遍，才迟疑地问道：“你……你是曹浴焱？”
她不是阿言。
阿言如一头意气风发的野狼，眸中星光不灭，燃烧着不可磨灭的火焰，天生带着着血性；而眼前的女孩倒像一支被抛弃的赤狐，可怜而妩媚。
阿言。
曹浴焱已经一年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
因为她和唯一一个会这么叫她的人分离了一年。
如今她又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阿言。
黑市的传奇，“火焰”，在尚未成为黑市的老大时，曾女扮男装于京都城中闲逛，意外结识安成王家的小公子，陆少恆。
她被这位精致贵气的小少爷深深吸引，于是化名韩言，与他成为了好朋友，他们一起度过了最美好的四年。
可是后来，得知成为大理寺卿的小少爷需要清剿黑市，她不想双方再次见面闹得不好看，于是一年前不告而别，隐匿在黑市中，再也没找过他。
如今再见，昔日的好友已是剑拔弩张。
曹浴焱跪坐在岸边，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我……我是……你是谁？”
弱弱的声音如细蚊轻呐，那副恐惧的表情映入大理寺卿的眼中仿佛一记无骨的拳头，在胸口上轻飘飘地挠了下，却闷闷的，很疼。
他目光放柔了不少，朝着跌坐在地上的少女缓缓走去，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道：“你好，曹浴焱，我是陆少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曹浴焱喃喃。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猛然跪倒在陆少恆面前，将头埋在双手之间，哭着哀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逃跑的，这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死，也不想进大理寺狱！大人求求您了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陆少恆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见她如此害怕自己，陆少恆本想解释，可眼前的少女根本不给他找个机会。
“是不是徐妈妈报的官……我已经把钱都留给她了，我够钱赎身了，为什么不放我走！大人您不要抓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不要抓我……”
陆少恆伸手轻轻扶住少女颤抖的手臂，他目光中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大理寺不接这种差事，我们是来抓捕黑市逃犯的。”
“小焱，你先起来。”
最后那句，温柔到了极点。他看她的眼神，像极了在描摹失而复得的宝物。
曹浴焱怔愣着抬头，精致的小脸上挂满泪水，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沾了些泥土，此刻更显得楚楚可怜，看得陆少恆心脏疼。
而这，正是曹浴焱要的效果。
“不是来抓我的……？”她语气中满是不信。
“放心吧，不抓你。”陆少恆温柔安抚。
“你似乎很不想被抓进大理寺狱？”
“我当然不想！”曹浴焱带着哭腔道：“谁会想？”
“我本就受够了身不由己的日子，如今为了自由的逃跑却仍要搭上后半生，我……我……”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含糊不清，最后竟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我是良民！他们逼良为娼，强行让我们为他们赚钱！呜呜我#-？%&良民呜呜呜……你听我解=&%呜……”
陆少恆抬手，想去摸摸曹浴焱的头安抚她，却忽然想到这不合礼数，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顿半晌，最终落回身侧。
他道：“嗯，我知道你是良民，你什么都没没做错，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们大理寺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这句，陆少恆身后的大理寺众人：不是说大理寺不接这种差事的吗！
下一刻，陆少恆似乎是给所有人解释：“此事关乎民生，逼良为娼，罪孽深重，大理寺不会不管。”
语毕，曹浴焱在心里松了口气。
姐姐也总算有救了。
她哽咽着对陆少恆磕头致谢：“多谢陆大人……”
陆少恆扶住她，柔声道：“不必如此，快起来吧。”
他扶着少女纤细冰冷的手肘起身，问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曹浴焱垂着眸子，闷闷道：“我打算……回家乡岭南，爹娘给我们留了块地，有房子和田地。”
陆少恆望着她叹了口气，道：“小焱，那块地……已经被铲平了。”
曹浴焱睁大双眸：“怎么会……？大人您怎么知道的？”她又忽然意识到称呼的问题，更加疑惑地望着陆少恆：“还有……大人为何叫我，“小焱”？我……应该认识您吗？”
悲伤的氤氲在陆少恆眼中流淌，他苦笑着扯出笑容，对她道：“方才没说清楚，那我再自我介绍一遍吧。”
“我叫陆少恆，是你哥哥的……朋友。”
“哥哥？”
曹浴焱怯生生的脸上逐渐被更多的疑惑代替，但她内心却暗暗地松了口气
一切都在按照她计划的进行。
陆少恆的声音添了一丝黯然：“嗯，你的哥哥，韩言。”
“我……”曹浴焱配合着，思索起来，她喃喃道：“我好久没见过哥哥了……”
“你确实没见过他。”陆少恆回答道。“但他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他走近，压低声道：“得知你被卖，他连夜从岭南追到京都，为了保护你误杀企图轻薄你之人，走投无路下加入黑市，却每天都在想着如何赚钱赎你出来，从未沾染黑市一丝一毫的恶念。他说他要带你过上好日子，要堂堂正正地，以良民的身份带你生活在京都。”
“他这辈子最珍重的就是你了，小焱。”
曹浴焱听后，瞳孔微微地颤动。
“哥哥他……他在哪？”
陆少恆眼尾微红，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找了他一年，包括黑市、他家、甚至岭南，都没能找到他，甚至你们家乡那块祖产，都被夷为平地。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没人比我更想找到他，可我哪里都找不到。”
他静静地凝望着曹浴焱的脸，那张和阿言一模一样的脸，出神地道：“你是他唯一的妹妹，我答应要替他保护好你的。”
他说，要光明正大地接你回家，现在，我代君行。
他伸出手，温柔的目光在曹浴焱错愕又惶恐的脸上拂过。
如一场清甜的春雨。
“小焱，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计划进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