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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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曹浴焱，我是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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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跑快些，再快些。
甩掉后面的人，活下去。
活下去！
子夜的风躁动着，不安着，呢喃着低语。
一道黑影划过满月，落在京都的静逸中，打破这个和谐的夜晚。她的身后紧紧跟着乌泱泱一大片黑影，重重的脚步声吵醒不少睡梦中的百姓。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卧槽……”一个包子铺老板骂骂咧咧地推开窗，想看看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是谁，结果却被眼前之景吓得愣在原地。
“这……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大理寺的的衣服吧，这么大阵仗，抓谁呢？”
不少百姓见到街上的人即是惊恐，又是疑惑。谁也不想莫名其妙碰上大理寺的魔鬼，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抓你而来。百姓只瞄了一眼便赶紧关紧门窗，在屋内小声讨论着。
“我好像听说朝廷这阵子准备派大理寺卿去围剿黑市，这该不会……是在追捕黑市逃犯吧……”
“八成是了，谁不知道逃去黑市的都是畏罪潜逃的朝廷钦犯，逍遥这么多年了，也该铲除了。我呸！这群法外之徒！大理寺卿要尽早抓住逃犯呐！”
“就是，这群人不得好死！”
晚秋的冷风擦过身上的伤口，脚底的砖瓦咯咯作响，曹浴焱身形如黑色闪电，向着远处的南市奔去，随着她越来越靠近，脚下的灯火也一点点地变得璀璨起来。
淮国京都以皇宫为中心向外扩，分东南西北四市，北市被法外之徒霸占，民间人称“黑市”，穷凶极恶的法外之徒以那里为大本营，方圆十里无人敢靠近，连带着东市和西市的边缘也略显萧条，倒是最远的南市一直一片繁荣，直至深夜都灯火通明。
曹浴焱从屋顶一跃而下，悄然从房屋后方蛇行游走，却怎么也甩不掉后方的追兵。她径直朝着一栋三层高的华美楼阁冲出，绕到后方翻身跃进开着窗的厨房里。
楼阁大门。
大理寺的追兵一路跟着曹浴焱来到这座楼前，门口一群衣着暴露的女子嬉笑着揽客，门上牌匾上赫然写着：万蝶馆。
“这……大人，您确定是这儿吗？”一人对着为首的男子说到。
“我亲眼看着他窜进去的，不会错。”那人声音微哑，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
他身上不少地方挂了彩，又因方才的剧烈奔跑撕扯开伤口，他几乎成了一个正往下滴血的血人。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抓着刀柄的手力度不减反增，眼神死死盯着万蝶馆内部，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把这地方封了，其他人跟我进去抓人。”他冷冷开口，随后提着刀带人冲了进去。
楼内。
大理寺卿带着人闯进来后，音乐声戛然而止，人人惊恐地望着他们，心中无比后悔今日晚上出了门。
大理寺卿缓缓开口：“大理寺办案，不配合者，抓捕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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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浴焱一路往上，悄悄溜进三楼的走廊。她曾在这里呆了两年，这栋楼的每一寸角落她都走过，无一不让她恶心。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门，侧身躲了进去。
进屋后她转身，却对上一张久违的脸。
“姐姐？”
她下意识地唤道。
屋内的女子秉着一盏蜡烛，错愕地看着突然进屋的曹浴焱，她目光从后者的脸上，下移至她血淋淋的躯体，和握着武器的手。
她几乎只是迟疑一瞬便认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她将蜡烛扔进一旁的火盆，昏暗的房内燃起光亮。她走近，伸手探向曹浴焱的脸庞，随后猛然一撕，一张画皮剥落，露出底下那张精致美艳的脸。
女子将画皮扔进火盆，对曹浴焱微微一笑，但很快她神色严肃起来，轻轻握住曹浴焱的手腕，带她走到床边坐下，随后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女子去衣柜里拿出一套青色纱衣，她问道：“楼下的人是来抓你的？”
曹浴焱快速脱掉身上的黑衣，扔进火盆焚烧干净，她回道：“嗯……姐姐不问我为什么？”
女子将纱衣放在床边，“在你逃走后，我就只希望你活着，你去哪，变成什么人，我不在乎。”
沉默半晌，曹浴焱抬头看向她：“姐姐，这次跟我走吧。”
女子没回答，她默默着看向门口的方向。
曹浴焱叹了口气，没有再浪费时间，她走到火盆边蹲下，忍着剧痛用灼灼燃烧的火焰为伤口止血，身上的皮肤被烤得焦黑，但血是止住了。女子见此虽然心疼，但也只是默默将自己的里衣衣袖撕下一段，递给曹浴焱包扎。
伤口被利落地包扎好，女子又帮着她穿好纱衣，散下头发。这时，楼下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女子朝她微笑道：“姐姐就不走了，总有人要给你断后不是？”
她将曹浴焱推向窗边，示意她快走，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子“哐当”一声猛然砸碎一个花瓶，拿起一个碎片随便在手指上一划，白皙的指尖立刻溢出鲜血，她站在门口，那滩曹浴焱来时从身上滴落的鲜血旁，皱着眉看她。
曹浴焱见此不再犹豫，她毅然转身，从窗户一跃而下，一头扎进院落中的小河中，溅起雪白水花。
也就在这时，房门被猛然推开，宛若修罗恶魔的大理寺卿缓缓走进，他敏锐地闻到屋内的血腥味，却在看到女子流血的手指时微微蹙眉。
女子见到他，缓步上前行礼道：“奴家苏瑶瑶，见过陆大人。”
大理寺卿在她脸上扫过，随后目光定格在房间中央的火盆上。他走近，蹲下，用手中的刀拨弄着火盆中的东西，问道：“烧衣服干什么？受伤了？”
苏瑶瑶面色一沉，她知道这位大理寺卿堪破世间奇案，定然闻出了火焰燃烧血液的味道，于是她开口：“不过是旧衣服罢了，受了伤，衣上的血洗不干净，干脆烧了，反正是屈辱的印记。”
大理寺卿听出了她语气中带着故事的味道，他转身，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紧紧盯着苏瑶瑶，后者被盯得有些发怵，冷汗直冒。
不一会儿，他直接起身，朝外面走去，一边吩咐道：“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看着底下的沟。”
闻此，屋内的苏瑶瑶深色愈发凝重，手心发着汗，她担忧地望向窗外。
“焱焱，姐姐只能帮你到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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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已是晚秋初冬的时节，这条人工挖掘的河流虽未结冰，但河水却冰冷无比。曹浴焱忍着身体上的灼烧剧痛和河水冰冷的浸泡，拼命地往前游着。
活下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活下去……
只要熬过这一关，从此天高任鸟飞，她便能堂堂正正地以良民的身份活下去。
噗——
她从河中猛然爬出，双手因寒冷和剧痛而颤抖，却仍艰难地扒紧岸上的草地，如抓住救命稻草。
她大口呼吸，疲惫地抬头，但体内的血却在看见眼前之景的瞬间骤然凝固。
她面前的岸上，乌泱泱地站着大理寺的人，中间那位坐在一块大石上，不慌不忙地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一举一动间透着贵族的优雅，哪怕低着头，也能看出他脸部轮廓的俊美。
见她从水中爬出来，大理寺卿缓缓抬眸，妖冶的桃花眼半眯着，审视着。
——那是一双曾无数次勾走她心魂的媚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