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不过而而

6、第 6 章 “燕赤霞！

　　“燕赤霞！”
　　这是我第二次叫着他的名字惊醒。
　　刚才的梦我记不清了，但隐约感觉很不祥，梦的最后我又看到燕赤霞的脸。
　　眼前一片白一片白，让我一度以为我是在医院里，适应了昏暗的烛光，我发现我正坐在一张雪白的床上，被周围层层叠叠的白纱包围。
　　低头省视自己，衣服整齐干净，不缺胳膊不缺腿，呼吸也顺畅，呼，松口气，我没被女妖精劫色，也没拿我果腹。
　　那还等什么，赶快走人，等我养肥了就成大餐了。
　　那层层的白纱让我联想到蜘蛛丝，很费劲地钻了出来，正观察着房门在哪，“公子，你醒啦。”一声软语紧贴着我耳边响起，我顿时一怔，扭头却是不见来人，只闻得那熟悉的脂粉味一闪而过。
　　“呵呵呵呵呵”空洞的笑声在室内回荡，辩不清方向。
　　“公子，你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不累吗？嘻嘻。”
　　可恶！玩我！
　　立定不动，闭上眼睛，闭息细听，悉悉索索如针尖滑行跳跃的声音竟是从上方传来，那声音慢慢地在我头顶静止。
　　睁开眼，如墨的灵动黑瀑垂直覆盖在我眼前，有那么几丝拂过我的鼻尖，我一颤，那是头发！
　　那发继续往下垂降，娇媚的脸便颠倒着出现在我眼前。“公子，怎么不玩啦？”
　　是你在玩！
　　突然那张脸往上一缩消失了，柔若无骨的手便已由身后搭上我的肩。“公子，请随我来，主人在等你。”
　　这世界呆久了，不是心脏出病就是彻底麻木，我选择后者，我可不想让这倒霉的书生第二次吓死，我丢不起这人。
　　这什么地方，有如迷宫，这女子带着我绕了一圈来到一个极其宽敞明亮的大厅。
　　脚下是汉白玉的地面，两边是巨大的金色立柱，雕刻精细。两个银制的双鹤香炉青烟袅袅模糊了那大厅正中的高台上坐着之人的身影。
　　我观察着，而对方也在打量我。
　　“呵呵，有意思，是借尸还魂。”悦耳的男声，听起来很是年轻。
　　我输就输在我的好奇心，把我刚才完美的气势都抹杀掉了，“你怎么知道？”真想咬自己舌头。
　　“你的灵魂与这身子气息不符。”
　　你们都是狗！这只狗鼻子更厉害。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这里是落日山庄。”回答我的是身边那个女子。
　　落日山庄！想起老妇人的话，那么我是凶多吉少了。
　　男子走下了高台，正好让我看清男妖精长啥样。
　　失望啊，不是那种凶残委琐样、也不是电影里姥姥那种丑陋人妖样，而是青年侠士之风，长得还真不错。
　　一身黑色劲装，挺拔的身姿，锐利的目、英气的眉，薄薄的唇向上勾起，那笑容很是傲气又带着一丝的惑人。
　　“抓我来的目的？”
　　“当然是吸你的魂魄，再把这身体丢给手下们生吃。”
　　“请说目的，要吃你也不会和我废话那么久。”
　　“呵呵，有意思。信不信我现在就吸食你？”
　　“请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最近肠胃负担如何，要不要清淡点？”
　　脸被捧住，湿软的触感在脸上掠过，真他妈的恶心，竟然舔我。
　　老子我刚要发威，“哼哼，你朋友已经来了会儿了，正在拆我的山庄，脾气可真火暴啊。”我果然只是个饵。
　　“红玉，去把他迎进来，我头都痛了，呵呵。”
　　男子向我温和地笑着，“委屈下你了。”说罢，我便被股力硬扯到半空四肢动弹不得，密密麻麻上万根银针形成球状，而倒霉的我就在包围圈里，那跃动的银针随时准备合拢而来，万箭穿心而死可真是极至啊！我干脆闭上眼睛。
　　一股剑气破风而来，可以听到地面沉闷的割裂声，一个物体坠落地面，摔得有些狼狈，“红玉，你先退下。”“是，主人。”那负伤倒地的便是那女子。
　　“燕大侠火气怎那么大，我这好端端的落日山庄都快被你夷为平地了，只是邀请你来寒舍一坐而已。”
　　“废话少说，快把书生还来。”那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脚尖点地稳稳落下，抬头看见那恐怖的针球更是暴怒，“妖怪！书生少一根寒毛，我让你永世不得超升！”
　　“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这十几年的修为？奈何得了我？”男子傲气地笑着，浑身散发出震慑之气。
　　“师傅，请冷静，我没事，暂时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何企图。”看不清下面的状况，我高声叫道。
　　“你徒弟？呵呵，不错的提议，我确实有企图，不然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好个井水不犯河水，哼。”皱着眉头又道，“等一下，你的真身……”
　　“看不出我的真身？呵呵，因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元魂。”
　　这妖气未免太单薄了，几不可闻，难道……“你被封印了？”
　　“是，但我的力量并未消失，我们还是能谈条件。”
　　“若我不答应呢？”
　　男子不语，向前摊开手掌再慢慢收拢，那银针便收到命令向我刺来，“住手！”只差一寸又静止了。
　　唉，叹气的却是我，感叹自己这么弱小只能当人质，还害得燕赤霞被胁迫。虽然我还不至于想英勇就义，却是很不甘啊。
　　银针变成了粉尘消散而去，我终于看到下面两人的表情，燕赤霞眼里满是焦虑，男子则惊讶于我平静的表情，转而冲我微笑。
　　男子轻轻一挥手，其身后的一面满是壁画的墙像两边分开，金光和红光迫不及待地从门缝中钻出，墙内是一个宽敞的内室。
　　那金色的柔光包围着一个正中的物体，而红色的光是无数的符咒环绕在空中。
　　男子走近那物体，那金色的光亲昵地围着他旋转慢慢融入他身体里，待那金光消失，男子手下轻抚的物体竟是只体型庞大的雪白银狐，银狐微眯着眼趴伏于地似在沉睡，身后那九条毛绒绒的尾巴被刻着红色符咒的桃木圆钉各自钉在一处。
　　“这便是我的真身，我是修炼了千年的九尾狐。”
　　原来男人才是狐狸精啊，气质不像啊，怎么不是伪娘？此时我已站在男子身后，身体仍旧不自由，毕竟我还是人质。
　　“一百年前我的真身被人封印于此，自此我便不能离开山庄半步。”
　　“你是想让我帮你解除封印，还你自由？”
　　“放虎归山，然后你再祸害人间？如果你当初不是作恶多端的话怎会被高人封印？”这话是我说的，牺牲自我拯救苍生我还没那么伟大，但我不会装傻，事实摆在眼前我不能无视。
　　“呵呵，你放心，我已经是个祸害了，贯彻始终，但人间我不留念，我只是想去问问那人当初为何没杀我，只是封印了我让我困在此地不能找他。”
　　“难道是感情纠葛？一百年了那人已作古了吧。”我故作了然地玩笑道。
　　男子又是微笑着不语。
　　“你怎知我会解这封印？”
　　“因为有人教过你。”
　　燕赤霞瞳孔收缩明显有些僵硬。
　　“他能封印我，我又怎么能伤得到他？如果他真想永生永世把我封印于此，又怎会教你这封印的手法？还让你下山修炼？你是他徒弟，我也不会真伤了你们，我这山庄也不是任你拆了去。”
　　狐狸都是狡猾狡猾地，他的话可信吗？我看出燕赤霞的眼里也满是疑虑。
　　“唉，你们不要逼我。”说着拉过我冰冷的指尖已抵上我的咽喉。
　　燕赤霞闭上了眼睛，口中轻念咒语，男子满意地笑了，并向我眨了眨眼，这个死狐狸。
　　红光混乱地相撞，撞击后便为光尘消失，整个房间在波动中轻颤，待红光全部消失后，波动也停止了。
　　那九个圆形的桃木钉子缓缓自动拔起，化作一团团火成了灰烬。
　　那银狐微眯的双眼慢慢睁开，那双眸子是纯净的金色，很是魅惑。男子和银狐转眼合而为一。还是那张英气自傲的脸，只是笑容更甚了。
　　燕赤霞带着我离开，走之前头也不回留下一句：“师傅在我下山前半年就已仙逝了。”
　　身后的男子明显沉默了下，“是吗，不管是上天入地还是他再次转世，我都要寻到他。”说罢又自信地笑了起来。
　　身后的落日山庄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地。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受不了，你个臭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