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不过而而

4、第 4 章 冷冷清清的

　　冷冷清清的望秋镇，却在下午来了大队人马，不下百人，入了夜整条街道都不见了人影，青石路的尽头传来整齐划一急行的脚步声。“大人……”阴不阴阳不阳的一声开口即掩没在沉闷的脚步声中。
　　我先来人一步闪回了季府。
　　为何我又回到此，我知道燕赤霞要在此解决些事，而那群不速之客出乎我的意料，耳朵细听着脚步声停止在门口。
　　今夜的雾特别浓，风也特别劲，有几只野犬在宅外徘徊，似有什么既吸引它们又令其畏惧。
　　我预料之后便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原因不得而知。
　　叮叮当当，小宝？
　　寻声来到内院，却不见小宝影子，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湖心亭之中，手上的寒剑反射着月光。
　　“燕赤霞，你可知道外面……”
　　“书生，你怎么又回来啦？唉。”将剑收于身后。如果刚才我不是眼花的话，我有在一瞬间看到团黑雾消失在他的剑尖下。
　　“那个，门口那群可是来找你寻仇？若是，你我还是快快离去，以一抵百有些亏啊。”不是我胆小，我只是衡量着利弊。
　　脚带劲风飞将而来拽着我的右臂把我带离地面一个旋转便轻轻落于屋顶伏下身子。接着那群人便涌入内院。
　　为首的是个面白唇红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他手持灯笼，低眉下目地回头对着人群中一精瘦的中年男子道：“大人，这宅子据说不干净，站着无风都会发寒，可否明日白天再……”之前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是出自此人口中，再结合那面相，有个职业很符合这形象——太监。
　　“哼，我刀下的鬼何足惧！汪公公，还是快快动手吧，别耽误了之后的行程。”精瘦的男子衣着讲究，便是赶路的行装也看得出此人地位很高，且身边还有一太监随行，必是朝廷里派来的。只是那脸虽平凡，但眼里却透着狠辣。
　　“大人，那传言为必是真，何必特意绕道于此，这宅子已荒废了二年，怕是真有那件传世的珍宝也早被贼人摸去了吧，还是大人要找别的……”
　　拿过那汪公公手中的灯笼，“公公想多了，我只是想来证实下传言真假，真寻得奇宝，到时你我二人一同献与皇上，功劳同享，若是没有，只一晚也不耽误行程。看公公这一头的虚汗便知是这几日赶路劳累了，来人，带公公回客栈休息。”
　　那公公乖乖地在众多下人的陪同下回去了。
　　寻宝寻到这破宅子，真可笑，不是吗？转头却看到燕赤霞的眼里满是杀意，我一丝惊诧。
　　那精瘦的男人似乎知道目的地在哪，留下众人，只带着四个随从进入内院的一间屋子，门口守着两个从外把门关上。
　　门内传来叮叮咚咚的敲打声，过了半个时辰，便听得阴冷的大笑传出，“姓季的混蛋，你死了还怎么找我报仇，留下这些东西还不是到了我手里，你永远斗不过我，哈哈哈哈！”闪耀的火光在屋内燃起又慢慢熄灭。门从内打开，男人空着手从屋内走出，脸上还残留着阴冷的笑意。
　　就这么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我看着天上那腥红的诡异月亮被浓雾笼罩起来。
　　“啊啊！”人群中有人传出尖叫，接着是倒地声，院子的出口突然密闭封死了，地上浮动的黑影竟升腾起来缠住一个又一个活着的人。
　　“燕……”我看见身边燕赤霞的眼里满是痛苦的挣扎，“坏人的事我不管。”似在自言自语。只是下面的情况越来越惨烈，令其皱紧眉头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季……你不是死了吗！”那精瘦的男人满是恐慌，一团白雾定于他的面前化为人形，面目渐渐清晰，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本该沉稳平和的脸被一双赤红似火燃烧的眼扭曲成狰狞。
　　身上透着白雾的老者伸出双几乎无肉枯如树枝的手猛抓向瘫软在地上的男人的脖颈将其提至头顶，那男人惨白的面孔被卡住发不出求饶声的咽喉还有那死命挣扎的四肢让老者露出快意的笑容，白雾渐渐变得浑浊。
　　“住手！”一阵急风从我身边飞过，一眨眼，身边的人便已飞到那老者面前，将那翻着白眼抽搐着的男子救下。
　　“季老前辈，放弃执念吧，我本想就由您快意恩仇，但后果是无法挽回的，您也快变做厉鬼了，就不再是您可控了，到时我……”
　　“燕兄弟，你知我的血海深仇有多重，我好不容易引得这畜生来此，我要亲手了结了他，快莫拦我，等我杀了他，你再替天行道了结我，老夫就算魂飞魄散也值了！”
　　“何苦呢，这恶人活着也就再2、30年阳寿，到时下得地府自会上刀山下油锅再落个畜生道。”
　　“您可知您这两年的执念近日引来了多少怨魂厉鬼集结于此，它们已经开始行恶了，这两晚我斩灭了不少。季前辈您不是向来爱民如子吗？您就愿意看着这望秋镇万劫不复？”
　　老者脸上落下一行清泪。
　　“您的家人也因您的执念被困于此不得转世投胎，您就不想让他们下辈子再开始新的人生？”
　　“老夫恨啊！”这一声长吼倾泻了所有的悲愤和哀愁，让人无不动容。那变的浑浊的魂魄渐渐变得纯白透明起来，老者的身边慢慢聚拢起同样纯白的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老者身后，悄悄露出了个头向我挥着手。白光由强转弱直至消失。
　　“离开这乱世投个好人家吧，莫再进入官场。”燕赤霞幽幽地说道。
　　只片刻，他便拔剑割破自己手指用指在剑身写上血色符咒，持剑快速穿行院内挥斩那些污浊的厉鬼，各个魂飞魄散，留下一地或伤或昏死过去的活人。恶狠狠地看了眼那罪大恶疾之首，转身飞上屋顶拉着我直接离去。只是我们未见那人爬起身拍拍灰，一脸又回复为平时的阴狠。
　　“我本不想救那些人。”燕赤霞咬牙说道，两人一同骑上马离开此地。我惊觉身后那道路的尽头宅子的所在被红光渲染，想是那恶人放的火，那宅子里还有那未入土的十几具棺木一起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耳边仿佛能听到那人阴冷的笑声回荡。人比鬼更可怕。
　　事后，燕赤霞告诉我他二年多前在匪盗手中救得刚辞官告老回乡的季大人一家，因季大人的盛情邀请，加之对季大人做官时廉洁清政、爱民如子极为敬佩，便前往望秋的宅院住过一小段时日，期间两人更是相见恨晚结为忘年之交。怎知在他离开没几月，本已和家人共享天伦不闻朝政的季老，却被朝中仇敌那个奸人陷害，昏君便同意下旨满门抄斩，季府上下十来口包括季老那三岁的小孙子皆成了冤魂。
　　得知那奸人奉旨出行，季老的冤魂便托燕赤霞故意飞书一封告之那奸人季府内室的墙砖里藏着对方意图叛乱的罪证，还细数两条以示可信。对方果然借口寻宝来毁灭证物来了，引得对方就是为了复仇。
　　叮叮当当，燕赤霞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件，是一串精致的银制小铃。
　　“小宝投胎前托我交与你，说叫大哥哥别忘了他。”
　　叮叮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