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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古巫后人 那穿着与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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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着与夜色交融在一块的纱袍男子,正是亓邬,他脚步飞快的踩着竹叶,接住虚脱倒下的陎梣。
幸好,幸好他回来的及时,才不至于让族长再一次一个人倒下。
亓邬望向陎梣被血染红的腹部,颤抖着手为其疗伤,随后将人紧紧的抱在怀中,只能感受到对方微弱的气息。
鉴谛殿前厅一片混乱,大长老看着地上的血迹以及倒在地上的二长老,一阵心慌,手颤着指向虚弱的二长老,眼睛发红,气急道:“你简直是混账!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二长老由两名鬼面人架起,他微喘着气,“他就不该存在。”
“啪!”大长老猛地扇了二长老一巴掌,“你,简直糊涂!这些年你做的事越来越不可理喻了,陎梣再怎么说也是巫族正统血脉,他当族长怎么了?怎么了!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我看是陎梣作为族长,念及你我教导过他的恩情,使得他对我们太过仁慈,导致你忘了,身为长老,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了。”
大长老抓起二长老的衣襟,对着人吼道:“获?,你清醒一点吧,想想前族长,你希望他看到你是这么对待他留下的孩子吗?你再想想陎梣,一个那么幼小的孩子,硬生生被你折磨成如今模样,你还如此待他,是……你我之过啊,这怎么对得起前族长?!”
二长老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这时方才醒悟自己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我……我真是疯了,陎梣,他人呢?”
“已差人去寻了。”大长老松开手,只觉今晚发生的一切简直是无妄之灾。
二长老低着头,脱力似的跌坐在地上,他怎么就跟入了魔似的,竟敢如此对族长,他才是罪大恶极的人,他才该死,疯了,真是疯了。
“禀告大长老,有一人将族长送回了卧殿。”鬼面人来报。
“那人是谁?”
“瞧着有些眼熟,似是槐泉使。”
听此,大长老悍然,亓邬,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从塔里面出来了,随即对二长老道:“我且去看看陎梣如何了,你不必去了,等你什么时候认清自己的身份再说。”
卧殿,大长老只带了巫医进去,远远便瞧见一高大身影站在床边,样子大有变化,好似一把沉寂于泥潭的宝剑终于显露在人眼前。
巫医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隔着纱幔观察伤势,伸手将那矜贵的手腕放在绣帕上,眉毛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皱起,半响,才恭谨道:“回大长老,我已用巫术探查过,族长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许是族长这些年从未染上过病症,这一刀刺下去,使得族长病来如山倒,恐是羸弱之疾。”
“若只是羸弱之疾,族长为何迟迟不醒?”亓邬问。
巫医背后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惧意,他看了一眼大长老的神色,用袖子擦了擦汗,“族长的脉息极弱,据方才的探查可瞧出,族长他心存死志。”
听此一言,大长老险些站不住脚,巫医连忙扶住,“大长老也,也不必太过忧心,也许族长只是今日受太大刺激才会如此,好好调养,是有望醒过来的。”
亓邬缓缓蹲下,将陎梣的手放回纱幔中,以被褥而盖,出声道:“我想,若是二公子在此,族长会好的快些。”
大长老思绪周转,连忙往殿外去,“你照顾好陎梣。”
亓邬只敢隔着薄如雪的纱幔轻轻抚摸着陎梣清瘦的脸庞,族长竟变得如此消瘦,这些年想来是劳心的事不少,又耗空了血,脸色看起来极差。
“族长,您可要快些好起来,答应您的茯苓糕,您还没来得及吃呢。”
——
“颢羲,你快些,我要掉下去了。”陎梣扒在树枝上,哭丧着脸,泪水如珍珠一般不要命的往下掉。
“谁叫你上去的,你松手,我在下面接住你。”颢羲在树下喊着,手臂张开已经准备好接住陎梣。
陎梣眼睛晕乎乎,干脆松了手,整个身子往后一倒,随即被颢羲双手稳稳抱住,“你看,我就说能接住你吧。”
“我快要吓死了。”陎梣呜呜哭了起来,紧紧贴着颢羲。
“好了好了,快些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颢羲笑着轻拍陎梣的手,陎梣这才依依不舍松开手,看着已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颢羲。
“你竟长的这般高了,好快呀。”
颢羲叉着腰骄傲道:“那是,只要我长得快,到时当上族长了,我罩着你,你只管吃喝玩乐。”
“好啊好啊。”陎梣眼中难掩欢喜。
“在聊什么呢?两位小公子。”大长老从庭院中出来,面带笑颜,手掌抚摸着两个人的头。
“大长老,我要是长的比陎梣快,我是不是就能当族长了。”颢羲拉着大长老的衣袖,企图得到肯定的答案。
迎着两位公子期许的目光,大长老一愣,“嗯……不可,陎梣作为兄长,当优先成为族长,所以陎梣要好好努力保护弟弟哦。”他笑着看向陎梣,却见陎梣缩在颢羲身后,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他正要伸手去摸摸陎梣,那小娃娃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颢羲想追上陎梣,奈何陎梣跑得太快了,早已没了踪影,眼底竟是失望之色,“为什么不是我先降生,为什么我不是兄长。”
大长老轻拍颢羲的肩膀,“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陎梣边哭边奔跑着,直到跑到了一处及其陌生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的草堆遮挡了视野,稍一不注意,脚一滑,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嘀——嘀——嘀,是水顺着石锥落下的声音,陎梣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洞穴中,他试着叫了几声,洞中只传来他的回声。
陎梣直起身,正想找地方出去,这时,一只冒着蓝色幽光的蝴蝶停在他的鼻子上,又扑闪着翅膀往洞中飞去,鬼使神差之间,陎梣跟了上去。
越往里面走去,水流声越大。
瀑布水直往下冲击,而那蝴蝶穿过水流进到洞内,陎梣眼见着蝴蝶要不见了,随即在水流旁发现有一小小的石道,便小心翼翼的扒着石壁走了过去。
没想到穿过瀑布,这里别有洞天,数百只冒着蓝光的蝴蝶聚在一起翩翩起舞。
而这洞穴中,坐着一背对着陎梣的男子,其一头如雪一般的白发,他悄无声息的绕了过去,看清此人模样——像是一幅古老的墨画,其周身遍布蓝色纹理,隐隐泛着光,好似天上神仙。
那人紧闭的双眼睁开,一双看透尘世的眼睛,含着苍凉之意,微微抬起近乎“透明”的手轻点陎梣的额头。
转瞬之间,陎梣身上的擦伤全好了。
“看来这位小公子不大开心。”
“你怎会知道的?”陎梣瞪大眼睛,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人身上好似有着某种特殊的吸引力,让人无端想要向其亲近,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用手指轻轻抓着对方垂着的尾指。
“我能窥探到你的思绪。”
“这么厉害,你也是巫族上层的人吗?”
“也许是吧,你可以唤我的名字,瓴。”
“瓴。”陎梣不知为何,自己总有种与瓴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之感,便毫不设防的与瓴诉说了自己的苦楚。
“就因为我是先降生的那一个,我便要做族长,可我怎么也学不会长老他们教予我的巫术,我如此没用……”
瓴怜惜的抚摸陎梣的额头,“为何要笃定是自己的问题,是那群长老的问题。”他握上陎梣的手腕,“他们并不适合教导你,因为你的血脉是正统的古巫后人,应该学习巫族最为古老的巫术。”
“古巫?”陎梣惊奇的看着瓴。
“好孩子,听着,我将巫术传授予你自己领悟,记着,你是巫族中不可多得的还保留最初巫族血脉的公子,望你坐上族长之位,只有你能带领巫族走上顶峰。”
月色透着窗棂照射在地板上,陎梣缓慢睁开眼,望着悬挂在床边的铃铛,抬起细长的手去够,指尖勾住铃铛末端的流苏,发出轻微的声响。
床边守着的亓邬立马起身上前,“族长,您醒了。”见陎梣面带冷汗躺着,他急忙问:“您可是要起来?”
陎梣手失了气力,又收了回来,嘴唇霎那间白了许多,亓邬见此,也不管什么主仆之别,手臂穿过纱幔扶起陎梣,使其靠在自己的胸前。
“族长,您可是饿了或是渴了?”亓邬被陎梣如此靠着,心脏剧烈跳动,掌心发热,尤其族长染着熏香的发丝拂过他的下巴,使得他心神荡漾。
“聒噪。”陎梣有气无力道,身子瘫软着,将头歪斜枕在亓邬大腿内侧,又昏睡了过去。
亓邬紧紧扣着大腿的肉,才使得自己没有弹起来,他低头看着陎梣安然的睡颜,均匀呼出的热气直往他腹部吹,他面色赧红,另一种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唇,将头撇至窗外。
今夜注定是一场难熬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