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VE》林檎

17、Ｎ市的她

　　下部分：

　　1有关她

　　我曾无数次想象一个女孩子二十岁的模样，再不美丽，大概也能用娇嫣如花来形容吧，何况她还是少见的绝色。

　　那天是个阴雨天还是艳阳天，她说己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站在海报栏前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地址和电话抄在小本本里，那时N市的音乐台刚刚成立，在N市的各所高校里都有同样的招聘广告，希望才情出众的天之骄子们大展身手。她原意只是想去兼职，让生活的节奏不那么按部就班。没想到这一主持便是十年。

　　是真的热爱音乐吧。她容易沉浸在那过去的时光里，所有事情的发生看起来措手不及，其实细细想来，好像有种命定的感觉。

　　我喜欢听她说一些事情，就好像我也多出了多少年的生命体验般。似乎我就是那个刚刚上大一的女孩子，寝室的每个人都在谈论钱钟书先生的《围城》，而自己一向是个骄傲的孩子，常常看的书啊听的音乐啊总比别人超前一拍，而那时在别人对《围城》的兴趣如火如荼时，我却似被风吹了个逆转向，我没有比别人多更多的信息与见解，对一个虚荣心十足的孩子来说多糗的事情啊。想到这里自己也要忍俊不禁，实在看不出十年前的她也会有旺盛的虚荣，那些泡沫一样的东西怎会出现在她身上呢？她却似看透我的想法，只一笑，说是人都这样长大的。终究她没来得及毕业，就连续二年都是N市收听率最高的DJ，她做的排行榜节目像一朵诡异的花，满满都是她的符号她的语言。这种感觉一定很好。她说也不尽然，那时候有太多的话要说，只不过借助于话筒倾撒出去罢了，至于别人能否懂得，其实她不是很在意，重要的是那些年自己开口说话了。

　　2003年，她三十岁。十年，在她身上居然找不到太多时光的印记。

　　我想我是发了疯一样地爱着她。这样的爱，和朗朗对秦空的爱是不一样的，我会在时间里看见某种迷恋，还有崇拜。不要嘲笑我。有关她，仔细想来，即使此刻，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片段似的对一个人的印象。好像蒙太奇一样，是由我自己的视听思维转换成一些含义。好像某种不能打破的默契的约定般，我问的不多，我把她是当作了我生活里的神迹一样，与周边的事物是不一样的。这种感觉就如同对着镜子和不了解的自己喃喃自语罢了。

　　2001年夏天，即将要中考的我在被窝里听到她的声音，那时她在说些什么，绿光吧，罗麦尔的《绿光》，那个拍四季小品的导演，顷刻间我就迷恋上她的声音，从小黑箱似的收音机里传出来，像什么呢，曾经有人和我讲不敢看岩井俊二的《爱的捆绑》，我知道是为什么，那绳索大概也似尖刀的刃，会割破心脏，而她的声音就会在我的心脏里停留，从白天到黑夜。
　　中考完了之后，坐五个小时的汽车到N城的音乐台，在一条胡同里。我在导播间里等待她出来。看见她的脸，比夏天更有一种燃烧的明亮。喔，那实在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是一转身就似乎能触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