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VE》林檎

16、五月

　　15 要封校了

　　老班问我搬不搬回集体宿舍。想了一下，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市里也没有什么非典症状，控制得很好。倒是家长周末来探班，不允许进入学校了。只能在门口等着。你知道，有时候我也希望知道世界末日具体的日期。

　　不搬回寝室的后果是一个月没有去课堂，柏柏要与我一样选择，我们二个人走在大街上突然看见大家的口罩纷飞，也不说什么。

　　有时候柏柏来找我，便一起看碟，我有一整套岩进俊二的碟子，是N市的她找了给我的。还有大量的盗版的DVD。柏柏很喜欢吕克•贝松的《碧海情深》，柏柏掉泪的样子纯净得像个婴儿，我会忍不住地亲吻他，不要让他流泪。

　　有时候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世界末日什么的。也会问柏柏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愿望，他说希望我们二个人一起相守到老，仔细想了想，我们才十八岁，时间好像有大把大把的，可我们都如此谨慎，谁也说不定明天就会失去呼吸，我记得太多的事例，念初中的时候姐姐便胆颤心惊地告诉我，她们记者站的一个女孩子开学报到那天只不过好好地准备过马路而己，就被汽车撞得飞了出去，在我眼里，所有死去的人身体柔软蜷成一团，他们像谁呢，陈果的《香港制造》里中秋的脸鲜血往下流淌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我心碎的话：我们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己经免疫了。

　　我珍惜很多的事物。我觉得最重要的人是柏柏，柏柏的喜怒哀乐。我们从不要求对方，但仍然会步伐一致，这是因为无所求吧。都是站在狭窄的围墙上，如你所愿，你愿意看多远就是多远。
　　相爱真好。你要我就给。柏柏问我有多喜欢他。听我的心脏说话，它在说，无边无际，没有尽头，没有结束，只有永远永远的开始和持续。我们的身体年轻的生涩，柏柏的手掌颤动，很轻很轻的抚摸着我。有身体真好。可以相互的交融。我们天生一对。我们永不分开。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岛国留住爱情的方式总是死亡。这不是变态，或者说极致的东西总给人变态的感觉，大概是超越了一般人正常的理念。柏柏的嘴唇吸吮我不停往下掉的眼泪。

　　五月的躁热里，我们拥抱着彼此，用很多很多的力气。

　　人们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气恼，又觉得安慰。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忘掉曾经有过的非典。这样也好，显得生命力足足的旺盛，也就是说遗忘在一定程度上能让人过得更好，至少表面如此。我和柏柏开始为自己选择学校。我们都是那种没有多少天赋的孩子，又不够努力，甚至还有些按部就班。我们对时间而言，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不会得到特别对待。

　　图图在五月的时候住回了寝室，每天都和同学打羽毛球，跳绳，还有拔河，活动丰富得让人目瞪口呆，好像一群大孩子终于回头捡到了幼时的游戏。同样的，封校令一解除，校园又开始恢复平日的静悄悄。再没有人群大堆地挤在一起，玩同一个游戏。图图说，如果现在谁再在操场上玩——化冰——一类的的游戏，会吓坏别人。图图转而又恨起周围的人们，随即释然，谁让我们在长大。

　　想多了人就会痛苦。动起来才是真理。相互的鼓励，剩下来时间真的要拼命。是个性的问题，二个人再紧张，看上去还是懒懒散散。夜里上线的时间减短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你无法想象我在屋子里打太极拳的样子，这样我才能酣睡到天亮，我不希望夜夜的失眠苦读，然后白天躲在书堆下补觉，有黑眼圈实在不怎么漂亮。哈。我觉得神经崩得太紧，还有一年时间，怕不能持续到明年的六月。重要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