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VE》林檎

11、太安静

　　10　图图走的时候摸着我的头发，说让它变长吧

　　她说看一年之后能不能拖到膝盖处，忍不住要骂她的，那是因为二个人一起看过一个韩国的恐怖片，有些模仿《午夜凶铃》的意思，好像是叫《电话勾魂》，那里面死去的女中学生被埋藏在墙壁之中头发却一直疯长，绝对超出膝盖呢。吓得二个人晚上睡得不安极了，我都不敢睁开眼睛看四周的墙壁，好像里面有谁在对我眨眼微笑，瞬间魂魄便要出壳呢。

　　图图留给我们一卷带子。二月里我正穿着柏柏的酒红色毛衣，袖口有个特写，有一点磨损，忍不住笑，觉得图图真是太可爱了。柏柏的脸就似静止的河流，我夸他很有明星气质，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虽然有很多声音，二月里的风刮得很猛，早上有人在清扫街道，还有早读课包围整个教学楼的声音，可是我和柏柏二个人的身影都安静无比。看得自己都要掉眼泪，觉得太不真实。我才十八岁，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龄里，居然和岁月一样缓缓流过，发不出声音。我来不及诉说什么，似乎转眼之间就要老去了。

　　柏柏喜欢抱着我，很紧很紧的抱着。我把头埋进他的衣服里面，干躁的清净的味道。抬起头闭着眼睛也能摸索到彼此的嘴唇。就这样细细密密的亲吻。甜蜜得让我不愿意醒来，我多想我们留在画面当中，永远不要走出来，可以按暂停，于是就永远停在某个地方。

　　图图说我们二个人不像这个世界的生物，都太安静，手拉手走着，让人不忍心打断。与柴米油盐无关，与风景画无关，与爱情故事无关，像二个情感的精灵附在□□上，太纯粹，让人害怕转眼而来的破灭。我们二个人都有超出年龄的安静。

　　《台北朝九晚五》，里面有一对金童玉女，BEN和EVA，都有着极漂亮的面容，非常体面的身份，性格温柔。他们分手的场面虽然有些煸情，我却真正去想背后分手的原因不仅仅止于爱欲吧。想来想去，我宁愿呆在孩子般的世界里，和柏柏一起放学，手拉手，快乐的尖叫，偶尔亲吻，偶尔谈论理想。至于破碎，在它没有到来之后，我不作假设。

　　图图二天以后回到她的城市。短信中问我要不要〈圣经〉，我问柏柏要不要，柏柏之前想与我一起去教堂自己去寻。后来我说要，那死小人儿才说她这就去买，原来是在店里看到求老板先给她留着。于是很开心。

　　朗朗做值日生经过我的课桌时，我问她要不要〈圣经〉，之前她给香港一个电台节目写一封信索取二本〈圣经〉，因为她想和我各一本。朗朗的笑变了好多，人似长大一圈，我们的个子都在抽长，在贫脊的教室床铺之间。朗朗抱了我，哽咽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朗朗，那个阳光下面笑容艳比桃李的朗朗，我的天使朗朗，便没有离开。我微微有些难过，她最伤心的时候，我无法开导她，只能让她一个人力量薄弱的驱逐着悲伤。他们说这叫长大，这叫承担。每个人的可为不可为，勇气不勇气，我觉得毫无意义，这一切都让我的抗争之心日益滋长，在夜晚的时候，我愤愤地流泪。而这一切禁不住一夜睡眠，醒过来，仍要匆匆赶往教室，不知道是我自己懦弱，还是环境的不可抗拒，能做的是些些的妥协，能和别人有一些不同，似乎己经很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