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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图图要来 ...

  •   9 图图说她在一个星期以后要来看我。

      我很紧张,一直问柏柏,我是不是太胖了,柏柏在我己经长出细长头发的脑袋上用力揉,说回去照镜子吧。

      镜子里的我,其实正在疯长个子,细细长长的手臂一抬起来,叮叮当当作响的手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好听声音,大姆指上一过冬天便终日戴着铜斑指,这是N市的她在去西宁玩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我还是不知所措。

      在MSN上,图图其实一直让我去看她的。她说她那里有小床有点心,我可以和她一起住,睡觉的时候会搂着我,白天我们可以在书桌上一起写字编故事玩儿。我也总是答应一定去一定去。可是现在图图要来了。我好害怕她会不喜欢我。柏柏奇怪我怎么会这样没有信心。他一语道破,其实你也害怕自己会不喜欢图图,害怕二个人在网上的默契只能在网才有,对不对?也许是这个样子。

      你知道,我在现实生活中笨拙无比,如果图图来看见的只会是一段带着保护色的枯木,我会伤心的。

      图图不让我旷课去车站接她,她说她听了我快二年的描述,还能找不到个学校么?她说她一定会自己穿过长长的走廊,第一眼就会认出我,来拥抱我。

      整个下午我都好紧张,带点慌的意思,甚至破天荒地去四楼找柏柏,心事重重的样子。柏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个死女人居然把头发弄成一卷一卷的(我们早就讨论过要不要这样)还涂了夸张的青色眼影,她真是美丽,像森林里奔跑的小鹿一样。
      柏柏握了我的手,看着我笑。

      图图也学柏柏搓我的短发玩儿,我比图图要高一个个头,这样很搞笑的,我牵着她手,她像我的小妹妹似的,这个死女人到哪都爱装小,哈哈。我也乐意宠爱她。

      图图过来,是有事情要做的。她想做一个短片,这是她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想把过去的某种记忆隔着距离做一个沉淀。她要我做DV的女主角,柏柏当然是男主角。听图图说了一大概。我得意地笑起来,西西,我和柏柏的脸轮廓都很深,上镜头的时候,立体感很足。
      图图听了我的想法,敲我脑袋,美得你。

      图图和我一起住在肖阿姨家。
      她说不清楚具体的细节,只是想跟随着我们慢慢拍一些素材。
      早上柏柏骑车过来。图图关照我平常怎么上学的,就还怎么上学。这很容易做到的,我容易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图图呆了一个月时间,拍摄效果不是她期待中那么理想,图图说没关系,她感觉我是她的十七岁,她来看我,是害怕忘记二十岁之前的形状。现在她确定其实从未能忘记,不管她现在是什么状态,那己经内化成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包括现在有时候连连恶梦赶着去考场,找不到教室记不得背诵的内容,也不再觉得是噩梦的一部分,图图讲,日子再好再坏,只要是她自己的一部分,统统让她觉得欢喜。她说,也许就是这样,慢慢地积累成一个人血液的底色。
      她果真每夜抱着我入眠,像个孩子一样,瘦瘦小小。有时候也帮我写一点作业,才发现她也好罗嗦啊,罗嗦得要让我掉泪,一有时机就跟我讲要好好把剩下来的时间用到念书上,争取考一个足够理想的大学,然后再怎么样,她说这很重要,因为现在自己都不确定生活状态的选择。也总是跟我抢电脑,自己连线上网时,还很得意,说她早就知道密码了,然后又骂我一通,因为我所有的银行卡或者邮箱密码统统都是六个零。

      她上网的时候,我待在另一边看课本。
      我不讨厌看课本的内容。我跟自己讲,举一反三很重要,基码知识也很重要,课本上的东西有待消化得还很多,我反感做这个题集那个题库。有时候看课本的内容,忍不住前后联系起来看整个的框架,为什么书的知识点要这么编而不是那么安排,我想总有它的理由,而这样的前后连贯使得整个知识体系在我脑海里相当清晰,做题的过程倒算是一种补充,相当喜欢解一道题时自己清楚它的来龙去脉,为何一定要走这一步,而不是那一步,柏柏说我有时候像个钻牛角尖的孩子,固执得要命。是啊,我喜欢盯着什么东西联想,不喜欢像秦空那样得意地讲他又做了多少五星的题。有时候我很认可自己呆在这里的合理性,有时候又相当烦躁,为什么在我不确定我喜欢什么的时候,就要把三年最好的时间摆在这里拼命地绕着一个目的,每每想起来,相当沮丧,什么也不能安慰我。
      倒是很喜欢英语,从开始学习的时候就是科代表,一直到现在。英语老师长得很小巧,很典型的南方姑娘,总是化着淡淡的妆,不引人注意也恰当好处。她给我们尽量多的自由,上课很少照本宣科,也没有对优等生与差生之间的区别对待,能做到这点其实不容易,有些老师老惦记着要做个好老师,也时时把平等待人放在心上,可毕竟不是自然流露,是受过某种教育之后的暗示,总还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学生很敏感,至少我能感知到其中的不同。

      老班又找我去谈话。每次他都认为给了我足够多的面子。因为他也曾在自习的时候狂拍一个打着嗑睡的女生的桌子,很凶狠的斥责了她。但我又不懂,我呆在教室的最后,我的成绩不坏,和第一名的总分相差不会超过十分,为何不能让我安静地呆在后面。老班认定我的心理状态有问题,我不驳斥,我不想说话。他的意思是还有一年,我到底有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有么?柏柏问过我想做什么,我说我喜欢写字,可我写得都是垃圾,而且一天天地我连垃圾都制造不出来呢。我不觉得高考有多凶猛,只要你愿意,有些事外人觉得怎么样不一定就是你当事人的感觉。我说我很想像七年前扎着二个小辫子捧着〈武林外史〉为大雪中的朱朱流一滴眼泪,你看,我现在很少地哭,有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有时候我什么也听不见。柏柏,我会不会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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