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反击 “规矩，还 ...
-
校园里关于前几天争执风波的留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周绛与裴宁因竞赛名额爆发口角、办公室对峙调解的事已经传遍整个高二年级，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闹剧，有人说周绛太冲太硬，得理不饶人；有人说裴宁嫉妒成性、自取其辱。
可身处风暴中心的周绛，偏偏是最无所谓的那个。
小县城信息闭塞，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人翻来覆去嚼烂，她从小到大听的多了，比这难听的大把，早没了波动。
她的日子过得半点不乱，按时上课、按时刷题，错题本上的错题很久没再更新，模拟测试稳居前列，旁人的窃窃私语和打量，她通通无视。
只偶尔会抽出空挡溜去医院看望江且。
经过几日的监护治疗，江且已经顺利转出ICU，转入精神科普通病房观察，虽然依旧虚弱、精神状态不好，但至少没再寻思。
这件事，周绛一直死死捂住，没告诉学校任何人。
风波尚未平息，一条匿名帖子被学校表白墙置顶，彻底引爆热议。
帖子标题尖锐直白：【周绛在校外和男生同居，这样的人，凭什么霸占竞赛稀缺教学资源！】
配图是大量角度刁钻的偷拍照片：清晨二人一同走出单元楼、放学池予骑机车搭载周绛往返、晚自习结束结伴离开学校的画面。
拍摄跨度不短，取景隐蔽，明显有人长期蹲守跟踪。
帖子下方评论迅速刷屏，各种捕风捉影的旧传闻被源源不断爆出，风向一边倒。
1L：【又是周绛，她事情好多啊。】
2L：【高中校外同居，牛逼，玩得够花啊，竞赛班还能爆出这种事。】
3L：【周绛啊，我初中就认识，听说母亲是卖的，自己玩得也花，男女关系混乱。】
4L：【竹青中学真是不行了，为了成绩，这种人都纵容。】
5L：【之前和裴宁的事还没着落，这又爆出来一件，成明星了，也没听说有个处分，背后有人啊。】
6L：【学校竞赛名额有限，不该倾斜给心思不在读书上的人。】
校园里都是细碎的讨论，周绛每日走到哪都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注视，带着打量、鄙夷与探究。
流言像霉菌。悄无声息铺满整座校园。
裴宁没再找周绛麻烦，但总是摆出一副心神受损、郁郁寡欢的模样，眉骨擦伤的位置涂着醒目的药膏。每当有同学问起那天的全貌，她便有意无意透露出周绛被吕红军偏心袒护，持续放大受害者形象，将舆论压力尽数推向周绛。
周五下午，阳光浅淡，秋风微凉。
周绛去德育处交了检讨，正抄小路回教室。
这条路走的人少，树影阴翳，光线昏暗，四周无人。
三名男生吊儿郎当堵在拐角，校服拉链敞开，其中一人上前拦住周绛去路，目光肆无忌惮上下扫视她，像是在打量一件廉价玩物。
“周绛，问你个事，多少钱一次。”
话音落下，几人哄笑出声，目光贪婪地打量她。
一句话落地，空气瞬间发臭。
不加掩饰的羞辱像一盆混着泥的脏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周绛脚步猛地一顿，脊背下意识紧绷，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满嘴道理跟几人掰扯，和这种满嘴荤话、低俗的人讲道理，本就是徒劳。
“周绛，外面都说你给钱就能上，真的假的？”
身旁两人立刻跟着哄笑。
周绛缓缓抬眼，视线缓而沉地扫视着三人，沉默几秒，她居然摸出手机，解锁了手机。
她把微信二维码调出来，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行啊，加个联系方式。”
三个男人瞬间愣住，随即脸上的戏谑更盛，眼底猥琐的笑意炸开。
他们果然猜对了，这女的就是玩得开，来者不拒，还真愿意加联系方式，不过脸长得是真带劲。
“哟，这么爽快。”
“看来外面的传言真没冤枉你，是真随便啊。”
“没想到这么好约，平时装什么冷淡。”
三人彻底放下戒备，嬉皮笑脸凑上来扫码。
周绛收到三条好友申请，嗤笑一声，问：“说下名字，班级。”
三个男人愣住，有些警惕，“干嘛？”
“打备注。”周绛视线冷冷扫过三人，挑了下眉，“不然约我的人太多，我分不清谁是谁。”
三人撇嘴，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只当她是广撒网，心底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嫌恶。
周绛见他们没反应，点点头，装作要走，“不给算了，反正也不是非得跟你们……”
领头的男生一下急了，一个大跨步拦住她去路，不想放过她，嘴里连忙报上名字：“陈武，十二班。”
另外两人也跟着报名。
“赵俊豪，十二班。”
“郭启凡，也是十二班。”
周绛安静听着，指尖逐一把姓名、班级填进微信备注。
她指尖敲了敲屏幕，漫不经心开口，带着几分散漫：“加好了，总得先验验货。”
这话正中三人的龌龊心思，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对自己的下半身格外自信，相册里面总有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反正发给别人撩骚又不吃亏。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发送私密照片。
一张张照片持续弹出，各种角度都有。
周绛点点头，状似无意地点开，冷淡看了两眼，“还行，有空了给你们发消息。我还要回教室上课，你们确定还要堵在这里？”
三人本想继续调侃她，可见她态度平静，一时摸不准她心思，僵持片刻不情不愿侧身让出道路。
周绛收起手机，没再多说一句，径直离开小路。
而不远处的假山后，宋乐一目睹了全程，她看着周绛被围堵、被羞辱，周绛还随和地添加了联系方式，整个人捂着嘴不敢说话。
这里没别人，她不敢贸然上前，心里也没底，之前接触过周绛，她不信周绛如传言那般。
等周绛走出小路，她快步跟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上真切的诧异：“周绛，他们几个说话那么过分，你真打算答应他们？而且看着就油腻恶心，你何必迁就他们？”
周绛侧头看她，冷声反问：“可能？”
宋乐一微微一怔，方才只有周绛一个人，对面是三个牛高马大的男生，这时候出言回怼或是顺从都不行，周绛……
先前被眼前场面一时扰乱思绪，此刻猛地反应过来，这也没监控，周绛还留存了姓名班级，甚至还有了照片证据。
“我……我刚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宋乐一稍稍放缓神色，松了口气，心里泛起由衷的佩服，“你好厉害，刚刚那三个男的，要是我，慌都慌死了，说不定又气又委屈，当场掉眼泪。”
周绛眉眼很淡，语气平静：“气了或者委屈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宋乐一重重点头，但话到嘴边又顿住，神色迟疑。
她犹豫片刻，想起表白墙上的帖子，还是问了句：“表白墙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表白墙？”周绛微微一愣。
每个学校几乎都有个所谓的表白墙，学生会匿名投稿，但周绛一直不在意，没看过上面的帖子。
宋乐一见她错愕的表情，斟酌再三，终究还是拿出手机，点开置顶那条帖子，将屏幕递到周绛面前。
“你还是看看这个吧，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刚说完，她又补充了句，“你可千万别告老师说我带手机啊。”
周绛顺着她视线看手机，上面标题格外醒目：【周绛在校外和男生同居，这样的人，凭什么霸占竞赛稀缺教学资源！】
配图的照片，她划看的时候视线一顿，眉头蹙起，评论区的评论她只草草翻看。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看完这场对于自己的舆论围剿。
连日来走廊里形形色色的打量、隐晦的讨论，尽数有了源头，原来这些恶意，根源是这条被置顶的、精心攥写的帖子。
眼底浮现一丝寒意，她淡淡开口：“行，我知道了，谢了。”
“没事没事，”宋乐一摆摆手，有些担忧地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办啊，这帖子热度很高，对你还是有影响吧？”
微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晃动，落了片在宋乐一头顶。
周绛抬手替她拂掉，“这个先不急，我现在得去趟主任办公室。”
“可现在到处都是流言，不少人都被帖子带偏了，大家只会凭着照片胡乱揣测。”宋乐一被摘掉落叶顿了下，耳根泛起烫意，“你跟池予是真的住一起？”
“是，”周绛坦然承认，“合租，但确实没恋爱。”
宋乐一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轻叹了口气，喜欢池予的那点微弱念想也没了。
“怪不得……”她低声呢喃，“你们看起来那么默契，我本来还抱着点小小的希望，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种关系，我怎么插得进去。”
周绛没有劝慰她继续追这种屁话，只是平静看着她。
宋乐一沉默片刻，又看向周绛，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可我看得出池予是喜欢你的，你喜欢他吗？”
这话落下，风声停寂。
周绛沉默了，并未作答。
宋乐一也没再问，勉强扯出几分笑意，由衷祝愿：“市竞赛马上开始了，周绛，竞赛顺利。”
周绛颔首，“谢谢。”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宋乐一见周绛没被流言影响，稍稍放心，道别后先行离开。
周绛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把手机摊开在吕红军面前，上面完整展示聊天记录和照片，所有骚扰证据清晰完整。
吕红军先看到她手机，语气严肃：“周绛，上学时间不允许带手机来学校！”
周绛把手机往前推，“先看内容，手机的事后面说。”
吕红军压下训斥的话，指尖滑动屏幕，污秽言语和图片映入眼帘。他指尖顿住，只匆匆扫了几眼便退出图片界面，压下心头的不适感，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办公室内气氛一时沉滞。
周绛见他看完，冷冷问：“学校管不管这事？”
“肯定要管！”吕红军脸色凝重，胸腔压着一股火气，“这群人太过恶劣！在学校就敢言语骚扰，还发这种照片，完全无视校规！”
周绛条理清晰开口：“姓名班级都在，但不确定是不是真名，可以把这些人叫来我当面确认。”
吕红军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我先通知这三名同学来办公室，当面核实情况，身份落实清楚后，我再联系他们家长到校处理，太过分了！”
周绛问：“怎么处理？口头教育？”
吕红军略带火气的脸色一顿，他明白这事的严重性，现在还是竞赛关口。
“等三人到场说清楚，再联系家长。至于处置尺度……”他顿了顿，“还要看学生认错态度，但你放心，绝对不会轻飘飘口头教育了事，校纪处分是跑不了的。”
周绛嗤笑一声，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处分，这种能开黄腔的人会在意处分？
还是太轻了。
但她没继续要求，只微微颔首：“谢谢主任。”
吕红军看着她，这几天的流言他也听到了些，不堪入耳，换做一般学生早崩溃了，可周绛还是这么冷静。
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与认可，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人，周绛这种理智的个性都会大有作为。
他语气放缓，褪去方才的严肃，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宽慰：“周绛，你这件事做得很好，处理得很理智。我知道你压力大，但别有心理负担，学校肯定是保护每一名学生的。千万不要被这些闲言碎语影响了自己的未来。”
周绛应了声，出了办公室。
学校的处理是规矩的公正，但周绛心里清楚——规矩，还远远不够。
周绛没回教室，在厕所给池予发消息：【帮我收拾个人。】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熄了屏幕，从这三个人开始，该收拾的，都得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