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钓鱼 “找不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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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绛靠在洗手间灰白的墙壁上，指尖攥着黑屏的手机，眼底没什么情绪，只剩一片沉敛的清明。
交给德育处处分，只能走明面上的规矩，那三个男生一看就是校内混惯了的角色，校规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纸记录，记在档案里不痛不痒，转头依旧可以在校内嚼舌根、伺机找茬。
真正让他们长记性的，从来不是一张通知单。
她站在洗手台前，抬手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微凉的水汽让她更加清醒。
对付那三个出言猥亵的男生不过是顺手扔个垃圾，而藏在背后的人，也该收拾了。
她翻看着表白墙那条帖子，字字句句目的性太强，不是单纯的八卦吃瓜，通篇死死抓住一个核心——她不配待在竞赛班。
旁人传闲话，只会揪住“同居、早恋”的绯闻编排，只有真正在意竞赛名额、盯着竞赛班资源、盼着她被踢出局的人，才会精准打出这张牌，用私生活污点，试图剥夺她的参赛资格。
裴宁有动机，有矛盾，有足够的理由针对她。
周绛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冷静复盘。
可裴宁太张扬了。
要是她真有这样的筹码，她忍不住的。
从办公室对峙再到眉眼带伤的卖惨，她所有敌意都摆在明面上，全校皆知。
如果帖子是她发的，太过愚蠢，虽然她确实不够聪明，但这等同于把恶意递到所有人面前，只会落人口实。
更何况，那些照片的拍摄跨度太长了。
清晨出单元楼、傍晚放学、晚自习归途，日复一日的隐蔽蹲守，最需要的就是耐心，绝非裴宁这种沉不住气、爱出风头的性格能做到的。
不是裴宁。
只能将圈子缩小到竞赛班。
在这个班里，每个人都是竞争者，大家盯着同样的机会，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有人看不惯她空降，有人看不惯她位居前列，有人看不惯她顶着流言蜚语。
想通这一点，周绛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
她擦干脸上的水渍，看向镜中的自己，并没有寻常少女鲜活的模样。
肤色是近乎失了血色的冷白，眼下还有一层淡青的阴影，疲态尽显。眼型偏长，瞳色很沉，黑沉沉压在眼底。纯色很淡，整张脸漂亮，却带着一种病感。
找不到人，没关系。
她可以钓。
周绛重新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置顶对话框还停留在刚才那条消息。
周绛：【帮我收拾个人。】
池予：【谁？什么程度？】
周绛没有急着敲下文字，直接点开好友列表，调出三人发来的图片，勾选，一次性发过去。
她知道，池予一定会生气。
不管是为了所谓的喜欢，亦或者是心里那点占有欲。
周绛：【十二班，陈武、赵俊豪、郭启凡。】
周绛：【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可以留伤，但别把事闹太大。只要让他们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长个教训。】
小县城里，学生放学路上被校外的盯上，敲打一番，并不算新鲜事，只要够脏，查不到她头上。
池予那边沉寂了两分钟，才发过来一条消息，字迹简短。
【清楚，分寸我心里有数。】
周绛锁了屏，抽纸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将废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预备铃绵长响起，漫过整栋教学楼。
周绛转身离开洗手间，径直回了竞赛班。
教室内很静，能听见笔尖划过习题纸的沙沙声，压抑紧绷。
周绛走回自己位置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全班。
那些平日里处处高调的活跃分子被她排除嫌疑，性格外放、情绪外露的人，早在拍到第一张照片就沉不住气了。
她的视线慢慢锁定两类人：第一类，是拼死刷题、日夜苦熬，名次却被她压一头，卡在中游不得动弹的尖子生；第二类，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极少参与班级闲聊，存在感极低的边缘人。
极致的透明，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就在视线慢慢掠过教室后排时，一道视线飞快扫过来，短促得近乎错觉。
周绛捕捉到了，抬眼望过去。
最后一排靠窗，林凯正埋着头在桌面演算。
男生相貌十分普通，脸型偏圆，眉眼平淡，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简单理短。
平日里班里帮忙搬书、值日，他总会搭把手，是个班里公认脾气随和的老好人，仍在人堆里也没任何抓人眼球的特质。
此刻他背弓着，脑袋埋得很低，目光牢牢钉在习题册上，没有半分异样。
周绛只淡淡扫了眼，目光平静挪开。
她取出手机，指尖慢悠悠敲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是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音量，刚好能传到林凯耳里。
“北街……”
隔了两秒，她垂眸盯着屏幕，极轻地吐出半句：“该不会是要表白……”
若只是随口一句更换路线，只会令背后的人谨慎观望，暂收脚步。
想要钓出那个人，今天的饵得比平常更诱人。
余光之中，后排林凯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狠狠戳出一个小墨点。他飞快将注意力转移，重新低头演算，只是肩膀微微收紧。
课间，周绛给池予简单说了下情况发了句：【今天走北街。】
池予秒回：【行。】
等放学铃响，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收拾习题离开。
周绛不急不缓收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池予靠着墙壁，在北街校门口等她。
看见她走过来，自然而然迎上前，两人一同往校门外走去。
整条街道沿街开着小店，傍晚行人不算稀少，树影层层叠叠在人行道上方。
两人没有刻意制造亲昵举动，只是步伐挨得很近，慢悠悠往前走着，像是真的打算沿街闲逛。
走到中段一家奶茶铺子门面，池予余光瞥见身后约莫十几米的位置。
那里躲着个男人。
池予侧头，声音压低，只送到周绛耳边：“有人跟。”
周绛目视前方，脚步没有停顿，语气很淡：“嗯。”
“拦住？”池予问。
“先走完这条街，”周绛说，“这里人太多，不方便。”
周绛清楚身后的尾巴没丢，林凯太急了。
他缺一张实锤的暧昧图片，缺一个彻底将她踢出竞赛班的机会。之前的照片只够制造流言，不够定死罪。
两人继续往前，慢慢走到北街尽头一条行人稀少的窄巷入口。巷口很少有人经过，两侧墙体很高。
就在林凯看见二人拐进巷子，快步想要跟上来的时候，两道身影从巷子侧边的阴影走了出来，直接拦住他。
陆易带来的两个人，没有动手伤人，只是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林凯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慌乱，下意识把兜里的手机往身后藏。
陆易松松垮垮挎着兜，吊儿郎当挑眉，一头寸头看起来很凶，笑起来有股痞气。
“哎，同学，站住，别往前挪了。”
陆易往前半步，上下打量了番林凯，啧啧两声：“竞赛班的学霸是吧？看着老老实实，手段挺阴啊。”
林凯脸色瞬间惨白，死死按住手机，瞳孔骤缩，“我、我只是路过回家，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陆易乐了，侧头示意身后小弟堵死巷尾，语气轻飘飘的，“北街这么多情侣你不跟、不拍，偏偏跟在我绛姐和予哥背后，怎么？他们往哪走，你家就在哪是吧？”
林凯嘴唇发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还装。”陆易嗤笑一声，“表白墙那堆偷拍帖，隔三差五蹲人上学放学的不是你？天天蹲，天天拍，就等着逮着点能拿出来嚼舌根的东西，把绛姐挤出去，要我跟你挑明？”
“跟拍半个多月，兄弟，你有这耐心干什么不好？”
巷子里，池予停下脚步，让周绛跟在他身后，自己先一步走过来，周身戾气沉得吓人。
“手机。”
林凯哪见过这场面，牙齿打颤，死死攥着手机不敢松手。
“别磨磨唧唧，自己掏出来，别等我上手。”陆易笑着补刀，语气欠欠的，“别藏了哥们儿，辛辛苦苦半个多月了，不就想拍点实锤？你当你是狗仔啊？”
林凯被逼得退无可退，颤抖着把手机递出去。
相册里一览无余，密密麻麻全是周绛和池予的照片，时间跨度半个多月。
池予滑着翻了两下，眉头拧着，把手机递给周绛。
周绛垂眸看了会儿，轻挑眉梢，“光影还不错，挺有氛围感的。”
陆易脸上表情一愣，“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池予偏头笑了下。
林凯背抵着墙面，黑框眼镜后的眼神躲闪，心存侥幸：“我可以把手机里面的照片全部删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拍了，帖子我也会想办法处理掉，这件事情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易踢了颗脚边的石子，没搭话。
池予看向周绛，示意都交给她。
周绛摇了摇头，声音清浅，没有半分退让：“删掉所有照片和备份还远远不够，这份流言已经传出去了，我平白背上闲话，不可能一句保证就了结。”
林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想干什么？你这样是犯法的！”
周绛轻嗤一声：“你跟踪我就不犯法？”
林凯沉默了。
周绛继续说：“听好了，我要两份录像。”
林凯脸色一僵，“录像？”
“第一份，”周绛看着照片，“你本人出镜，拿着你手机，镜头要同时拍到你的脸和手机相册界面，一张张展现这批偷拍照片连同拍摄时间，还有你编辑好还没发布的文案，证明照片和帖子出自你手。”
林凯下意识反驳：“这不行……”
陆易上前半步，微低头俯视他，“少讨价还价。”
池予站在周绛身侧，冷冷看着他。
林凯退无可退，只得点头应声。
他面向镜头，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人脸完整入镜，指尖缓缓滑动相册页面，一帧帧掠过那些留存许久的抓拍，最后停留在那条尚未发出的文字草稿。录屏完整记下人脸、手机屏幕内的全部证据。
收好第一段视频，周绛开口：“第二段，单独口述视频。不用拿手机，直视镜头把话说清楚。”
林凯抬起头，脸色发白，看向镜头，声音微微发颤。
“我叫林凯。长期尾随偷拍周绛与池予，表白墙上对应的匿名帖子是我发布。我的行为传播不实流言，给周绛带来名誉困扰。我承诺清除网盘、小号以及其他地方保存的全部相关照片副本。”
两段视频，一份存进周绛手机，另一份发给池予备份。
周绛看着他，最后警告：“这两份视频我长期保留，今后在学校里面要是再出现你的偷拍照片或是同类流言，我不会再来找你协商，整套证据会直接交给主任。”
林凯垂着头，语气哀求：“我知道了……求你别把视频传出去。”
周绛叹了口气：“竞赛各凭实力，我不会用这个方式剥夺掉你的竞赛资格，但是……你肯定考不过我，我们可以走着瞧。”
林凯眼里闪过一丝希翼。
“这份约束不会消失，”周绛看着他，“安分备考，互不打扰，你要是越界……”
这番话说完，周绛不再看他，偏头朝池予说：“走了。”
池予颔首，跟在她后半步。
陆易走在最后，回头叮嘱：“掂量好分寸，别再动歪心思。”
三人走出窄巷，晚风裹着街边餐馆饭菜香气迎面而来，巷中压抑沉重的氛围缓缓褪去。
陆易扫了一眼街边店铺，随口开口：“折腾这么久，先吃饭。前边那家家常菜口碑不错。”
池予侧头看向周绛，语气放轻：“想去那里吗？”
周绛紧绷了许久的眉眼微微舒展，望向街道亮起的暖光招牌，轻轻点头：“嗯。”
三人并肩沿着北街往前走，暮色漫过行道树梢。
宝宝们放心吧，把心揣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钓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