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二次缝合 “你用的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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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结束时已经太阳西沉，只余点点黄昏，蝉鸣也弱了些。
池予摘下黑手套，面色虚弱到惨白，看着渗人。纹身本来就是个考验耐力的工作，池予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没动，浑身酸疼，腰腹更是疼到没了知觉。
周绛连跪了一下午，战绩一把比一把惨烈，不过陆易和陈杰心态很好，全程乐呵呵的，没把输赢看得太重要。
周绛越玩越没兴趣，简直是新手误入高端局，还没学会爬就得跑，把周绛的网瘾扼杀在了摇篮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鸭舌帽带上了，只留紧绷的唇，眼神不受控地看了池予几眼，看到他鬓角的汗和刻意放轻的呼吸。
池予起身时明显晃了下，周绛漫不经心戳着手机，冷言冷语道：“别逞强。”
池予没接话，利落把工具归位。
陈杰付了钱，畅快地伸了个懒腰，临走时还不忘对周绛说：“别忘了同意我好友申请啊，下次开黑记得叫我，我拉朋友五排，保证带飞！”
陆易立刻拒绝：“滚滚滚，绛姐有我就够了。”
等陈杰走了，店里只剩风扇拼命转着，却挥散不开热气。
周绛和陆易也打累了，不约而同退出游戏。陆易站起来活动了下，后知后觉发现池予脸色差得离谱，人在小幅度抖着。
陆易声音都拔高了：“我靠予哥，你伤口裂了？”
周绛戳着手机的手一顿，侧头看向池予的腰部，灰色的布料被浸得发黑。
池予偏头耸肩揉了下耳朵，嫌弃道：“你太吵了。”
陆易没管他说什么，上前帮他整理工作台，手上嘴上都没闲着：“你真是要钱不要命，等会儿别骑摩托了，打个车回去。”
池予回：“今天没骑。”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像是从艰涩的喉咙硬挤出来的。
他撑着工作台往周绛那边去，身体却不收控制地踉跄了下，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陆易赶忙丢下手里的东西想扶，却被周绛抢先一步。
周绛注意力本来就在池予身上，见他朝自己过来又装作若无其事玩手机，感受到他往旁边栽，几乎是下意识向前跨出一步，在他即将栽倒的瞬间扶住他肩膀。
她的手掌隔着被冷汗浸湿的T恤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身体硬生生抗住他大半重量。
她语气不好，甚至有点咬牙切齿：“你真的很爱演坚韧小白花这套。”
陆易一着急把工作台的东西弄倒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予哥！你这哪是没事，是有大事！”
他没管工作台，一个大跨步上前从周绛手中接住池予，半抱半扛着往帘子后走。
陆易手忙脚乱把池予放在那张钢板似的床上，嘴里还念叨着：“你真当你身体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也禁不住这么造啊！”
池予靠在半边身子靠在墙上，呼吸急促，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拳头攥得死紧，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还逞强道：“……没事。”
周绛也跟着进来，眼神很沉地看了他一眼，对陆易说：“出去给他拿瓶水。”
陆易连忙点头出去了，不放心地叮嘱道：“绛姐，你千万看住他。”
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他和周绛，耳边全是他急促的呼吸。
周绛垂眸看着他，甚至感觉他脸颊都在泛红，连呼吸都是滚烫，眼底含着层水雾，嘴唇又干又红。
他本来就是多情相，那双桃花眼看垃圾桶都深情，但他平时看人总是居高临下，没什么表情，反而显得薄情。
周绛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摸上他额头。
她心一沉，“你在发烧。”
陆易刚拿了水进来就听到池予发烧，连忙伸手探了下，是嗓门一下就提高了：“我靠！你他妈现在烫得跟火炉似的，还他妈逞强！”
他看向周绛，“绛姐，咱俩给他送医院去。”
“不去。”池予拒绝得干脆，语气里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回家。”
陆易急得眼眶都泛红，“回个屁的家，你家是有医生还是咋的？回家就能治病？你他妈回家等死吗？”
池予刚想说话就被陆易打断：“你他妈现在伤口裂开感染了你明白吗？再不去医院你人都废了！”
池予没心情跟他吵，抬眼看了眼周绛。
周绛感受到他在发抖，不是冷，是高烧的虚脱。
“听他的。”周绛忽然开口，声音冷淡却清晰。
陆易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瞪大眼睛看着周绛：“绛姐，他脑子烧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现在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吗？伤口感染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知道，”周绛回答，顺手将陆易拿进来的水拧开递给池予，“他决定好的事我们管不了。”
陆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太了解池予了，他决定好的事没人能改变，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连周绛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照做。
周绛看着池予，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不去医院不止是觉得麻烦，而是习惯性看轻自己的命，想着小伤小感冒用不着去医院，会花很多钱，会做很多检查，特别是伤口感染，还得留院观察。
每一笔开支都价格不菲。
“行吧。”陆易叹了口气，一手揽着池予，一手摸店里的钥匙，动作实在不方便。
他拜托周绛：“绛姐，搭把手呗，我这不太方便。”
周绛上前扛着池予的另一半，身体微微弓着，方便他靠。
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上方被碰了下，偏头对上池予的视线，看到他无声说了句：“谢谢。”
周绛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人出了店，太阳已经彻底西沉，天色暗下来，还带着点亮光。巷子里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三人的影子。
陆易将就着周绛的速度，走得偏慢。
池予身材很结实，187的身高实在算不上轻，周绛扛得有点吃力。
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和滚烫的体温，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池予偏头看了她一眼，滚烫的脸颊几乎贴近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混着闷热的空气带到她裸露的皮肤上。
分不清是空气还是呼吸。
池予顿了下，将大半身子的重量靠在陆易身上，头也转回去。但是周绛身上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柚子味一直萦绕在他鼻腔。
由于天气炎热，这个味道好像更浓。
周绛嘴里嘟囔着：“死沉死沉的。”
声音很小，但池予还是听到了，笑了下才说：“以后减肥。”
周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身体却将他扛得稳稳的：“闭嘴吧你，留着力气爬楼。”
到了楼下，陆易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周绛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比陆易稍好些。
陆易竖了个大拇指：“绛姐，你这体力牛啊。”
陆易提出想背池予上去，池予死活不肯，硬是要咬着牙自己爬上。刚上了没两级台阶，腰腹就一坠一坠地疼。
周绛看他这样就烦，“陆易，你缓一会儿背他吧，反正也就三楼。”
“好嘞绛姐！”陆易靠在旁边的墙上喘气。
池予回头看向周绛，眼里全是：我真的可以。
“别烦人。”周绛回答。
池予似乎还想说什么，周绛已经完全不搭理他了，只能闭嘴。
陆易没耽误一会儿，一鼓足气将池予背上楼。周绛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陆易和池予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开灯。
她进门先摘掉鸭舌帽，揉了下被汗浸湿的头发。
池予被放在沙发上。
周绛上前撩开他衣服下摆，那块纱布早就被汗和血染成暗红色。
她深吸口气，低声说：“我要揭了，你忍下。”
没等池予反应，她手腕发力，干脆利落地将纱布从伤口处揭开。粘连的纱布被硬生生揭下，带开了刚刚凝固的血痂。
池予疼得青筋暴起，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自觉后仰，颤了下。
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原本缝合的线已经被血水和组织液泡得发白，伤口像缝合的嘴重新裂开，边缘红肿得厉害，脓水混着血珠往下流。
浓烈的铁锈味和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靠……”陆易刚凑上前的身子猛地顿住，瞳孔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磕到茶几都没知觉。
伤口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看向周绛，后者只是皱着眉，顺手将纱布丢向垃圾桶。
他喉咙都在泛酸，第一想法是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能干巴巴说：“我靠……这他妈……”
他甚至不敢多看，本能想移开。
池予没废话，自己扯着领口把上衣脱掉。
眼前的画面极具冲击力，甚至带着点色气。
池予上半身赤裸，原本冷峻的脸此刻冒着汗珠，脸色苍白近透明，嘴角和脸上的伤平添了几分破碎的野性。
他半靠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腰腹紧绷的肌肉线条。由于发烧，眼尾泛红，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
陆易偏头想看周绛什么表情，结果她正面色凝重搜索着二次缝合的教程。
网上的教程不齐全，多半都只有文字。
池予抬眼，声音懒懒道：“看够了吗？”
陆易这才回神，池予这身材，这颜值，真是女娲毕设。
人比人气死人，真羡慕。
周绛看了些资料，拿起生理盐水，随口道：“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疼。”
池予点头，咬住自己脱下的灰色T恤。
陆易想看又不敢看，犹犹豫豫的，被周绛冷不丁来了句：“别发呆，挡光了。”
陆易迅速站在角落，嘴里嘀咕着：“这他妈得痛死吧……”
周绛紧抿着唇，眼神微眯，没等池予反应，直接把生理盐水倒在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池予整个人控制不住颤着，全身都在颤，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料，眼神却是在发狠，更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
趁着血肉被泡得发白，周绛用镊子一点点清理着坏死的组织，她咬着嘴里的软肉，屏住呼吸，她甚至能听到镊子夹出烂肉的撕裂声。
“再忍下。”
她拿起弯针开始缝合，没像第一次那么紧，而是稀疏缝着，收着力度，让他们勉强收拢，留出排脓的口。
针线穿过皮肉，拉扯，收紧。
他疼得几乎要痉挛，却扯起抹虚弱的笑：“周绛，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或者沐浴露？”
周绛手上动作没停，冷冷回了句：“不想死就闭嘴。”
最后一针缝完，她剪短线条，拿出凡士林布条塞进伤口深处，一端留在外面。
血腥味混着周绛身上的柚子味，池予却好像只能闻到周绛身上独属于她的味道，又冷又烈。
很矛盾，像她人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活动了下瘫软的身体，擦掉手上的血污，声音带着哑：“下次真不救你了。”
池予吐出嘴里的布料，依旧用那双眸子看着她，薄情的神色里染了点湿漉，眼神复杂，说不清混着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二次缝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