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绛姐变菜姐 “你这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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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绛上衣换了件基础的白色正肩T恤，胸前有简约的黑色字母印花，下半身搭配了条休闲短裤。她腿部线条修长匀称，是传说中的筷子腿。
她换衣服动作很快，又出来时池予还靠着墙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简单洗漱了下，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脚就往门口走，声音冷淡：“走了。”
池予因为腰上有伤，动作有些迟缓，把钥匙揣好，锁好门才跟上她。
楼下菜市场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商户，大多回去睡午觉了，店铺里面的人几乎人手一把蒲扇，躺在躺椅上看短剧。
地面上全是摘下来的菜叶，一片狼藉，混着旁边几个垃圾桶的酸臭味。
池予走在阳光那边，用高大的身躯替周绛挡着光。他手插在兜里，脸色很差，硬撑着没说话。
周绛突然开口：“你腰上的伤，真没事？”
池予侧头看了她一眼，扯了下嘴角，“死不了，还得跟你交房租。”
周绛翻了个白眼，问了也是白问，自己可能被陆易传染了脑子，这有什么可问的？
纹身店在巷尾，路过百货店时，池予顿住脚步，好像在思考什么。
周绛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要买东西？”
池予“嗯”了声，抬脚就往里进，周绛也不想在外面晒太阳，跟着他进去。
池予目标明确，先是买了瓶防晒，又拿了个蓝色的鸭舌帽，最后拿了把太阳伞。
周绛抬了下眼皮，“活得这么精致？”
池予排队付钱的空隙，才低声回了句：“还行吧。”
他付完钱，没把东西装进塑料袋，而是直接拿起蓝色帽子扣在周绛头上，帽檐压得极低，刚好挡着她大半张脸，只露出肉色的唇和下巴。
周绛被他弄得微怔，抬手扶了下帽檐，抬眼瞪他：“你有病？”
池予垂着眼看她，脸色白得发颓，眼神却懒懒的带着点痞气，声音不疾不徐：“没药。”
“谁问你了？”周绛怼他。
“抢答。”池予面不改色。
“滚蛋。”
池予定定看着她，似乎在看她戴这个帽子怎么样，“挺好看的，太阳大。”
周绛还想摘，嘴上说着：“好麻烦。”
池予抬手轻轻按住帽檐，没用什么力，就是不准她摘。他还记得昨天她一晒脸就很红，起红点，应该是紫外线过敏，看起来跟正常的晒不太一样。
“戴着。”池予说。
周绛见他不松，也没再摘，只烦躁说了声：“矫情。”
他这才松开压着她帽檐的手，把防晒霜递给她，“擦上。”
“用不上，”周绛推开，她真是搞不懂池予怎么这么矫情，跟老妈子让你穿秋裤似的。
“晒伤了麻烦，”池予说话有气无力，反而带了点懒懒的调，“露出来的地方都擦上。”
“不擦，黏糊糊的难受。”周绛的表情隐在帽檐下，池予却能猜到她在皱眉。
池予没逼，只轻轻“嗯”了声，颓颓的，整个人就站旁边，不催也不走。
周绛被他这眼神看得心烦，燥得慌。最终还是接过，在脸上、胳膊上抹了两把，像是在应付家庭作业。
池予还是没走，视线下移，“腿。”
周绛耸肩叹了口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勉为其难给腿上也抹上防晒霜。
一出百货店，太阳直射下来。周绛下意识虚了下眼，手平挡在额前。
池予“啪”的一声把伞撑开，没有举到头顶，而是直接倾向阳光来的那一侧，将伞稳稳挡在最晒的方向，将周绛整个人罩在阴凉里。
他自己则站在太阳直射的一边，大半身子暴露在阳光下，T恤被晒得发烫，像烙铁一样粘在身上。
周绛冷不丁开口：“你这人就是个老妈子。”
“我乐意。”池予稳稳挡着太阳。
纹身店里已经有客人在等着，陆易正在整理工作台，把各种型号的针摆放整齐。
他一头利落的板寸，眉骨突出、眼窝深，线条硬朗，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皱眉时像随时要动手的狠角色。
见池予带着周绛来了，他眼睛立刻亮了，脸上的凶狠立刻变成有些讨好的笑，麻利起身迎到他们面前。
“予哥！绛姐！”
他一眼就注意到池予白得发虚的脸色，又下意识看了眼他紧绷的腰腹，压低声音问：“你还能不能行？不然我给客人说改天，你这不要命了！”
池予摆手，声音很淡，自带一股野劲：“没事。”
他把手机递给周绛，“自己坐风扇底下玩，累了就进去睡。”
周绛接过手机，觉得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家长要去打牌，把手机给小孩子让他半边玩去别来烦的意思。
“莫名其妙。”周绛接过手机嘟囔着，身体诚实往风扇下的凳子上坐。
店里就一台风扇，风口正对着客人，保证上色过程中不出太多汗影响图案。周绛往风扇旁的小凳子上坐，刚好能蹭到点风，不算太热。
池予跟客人简单沟通了下图案和位置，戴上黑手套开始调色，陆易在旁边打下手。
他皮肤很白，戴上黑手套衬得他露出来的皮肤更白。他没敢站直，身体有些别扭，时不时会停一下缓缓。
调完色，他用转印纸在客人肩头比位置，声音是一贯的冷淡：“就这里？平常也能遮住。”
客人显然是熟客，身上的纹身不少，随意看了眼说：“行，差不多，就这吧。”
池予点头，坐下开始纹身。
窗外的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店内像冒着热气，风扇呼呼转着混合着纹身机的嗡鸣。
连空气都变得祥和。
周绛看了眼池予手机内存，确认还有很多后下了几个大型游戏。她实在有些手痒，之前也用自己的老年智能机下过，最后就是直接卡死机。
现在有机会肯定要好好玩一把。
陆易没事就往她旁边凑，见她在下游戏更激动了，“这个游戏我也玩，我还充钱了，等会儿我带你。”
周绛避开他手，不耐烦：“谁要你带，我自己能行。”
陆易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这游戏前期没人带，你压根就玩不明白。”
“滚蛋。”周绛避开他，没好气地说。
陆易还要凑过去，被池予叫住：“出去买水，愣着干嘛？”
陆易还有点不甘心，想就着游戏展开讲讲，不过周绛也没给他这个机会，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还不滚蛋留着干嘛？
陆易摊手，认命出门。
得了吧，这一个两个的，一个是病号，一个是刚认的姐，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脸一个比一个臭，他招谁惹谁了！
周绛趁着游戏更新的空档，往池予那看了眼。
池予脸上的青紫更明显了，此刻神情专注，显得更凶。他上身微微倾着，刻意避开腰腹用力，脸色很差，手却很稳。
客人也没搭话，应该是知道池予的风格。
可能是纹身到后期，客人疼得嘶了声，嘴巴实在闲不住：“那边那个美女谁啊？第一次见你允许女的待你店里，还把手机给她了。”
池予没答话，抬眼看了眼周绛，见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帽檐压得很低，只依稀能看到她好看的轮廓和一截白皙的下颌。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结果下一秒，周绛骂了句：“草他妈的。”
然后抬头对上池予视线，语气很冲：“有病？”
“别把自己烦死了。”池予收回目光，手上动作顿了下，才道：“朋友。”
客人“哦”了声，拉长音调，语气里带了点打趣：“朋友~我懂的，朋友~嘛，能玩贴身手机的朋友~”
池予带着手套的手在他身上敲了两下，声线又冷又带着点野气：“管太多。”
客人被他一怼也不恼，毕竟能有事打趣他一嘴都很不错了。
“行行行，我不多嘴，就是觉得你俩挺像。”
又是像，好像陆易也说过。
周绛显然没听到这边的对话，只是呼吸重了些。
这傻逼游戏。
陆易拎着一袋冰水回来，嗓门很亮：“予哥！绛姐！来来来，喝水。”
他屁颠屁颠递到凑到周绛面前，将冰可乐打开递给她，“来，专门给你拿的最冰的可乐。”然后才给池予和客人一人丢了一瓶矿泉水。
周绛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稍稍舒缓了下刚才被游戏气炸的烦躁。
她仰头喝了口，气泡刺激着鼻腔口腔，整个人才总算松了些。
陆易一看周绛的结算战绩，实在有点惨不忍睹，又不敢说，只能挠了挠自己的寸头。
他装作望天花板，“绛姐，你就看我的吧，等会儿你直接玩瑶骑我头上，我带你飞！”
周绛撇了下嘴，其实她根本连瑶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玩瑶。”周绛拒绝。
她虽然不知道瑶是什么，但听起来就不能展现出她的实力。
池予这个号是玩过的，里面英雄皮肤和铭文都挺齐全，段位也不低。但太久没玩，段位比不上陆易，只能玩匹配。
周绛懒得研究，也看不懂分路啥的，按自己心情选了个花木兰，没管陆易说什么，直接进入游戏。
陆易又想笑，又担忧，“姐，这英雄需要点操作，还有连招啥的，你确定玩这个？”
“要你管。”周绛眼皮都没抬。
池予忍不住抬头看这两个网瘾少年，默默叹了口气。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十足的无奈。
纹身机还在嗡嗡响，他手上没停，眼神却不住地望过去。
看她紧抿的唇瓣，指尖又快又重地按着屏幕，一副跟游戏决一死战的样子。
池予低头轻笑了声。
客人注意到也乐了，趴在那探头探脑，手也痒得不行：“哟，都在玩王者呢，带我一个呗，我省标猴子。”
陆易眼睛一亮，他没敢说周绛菜，但他真的带不动。
“陈杰，你也玩？等下，我和绛姐这把打完邀你，你可别拖后腿啊，等会绛姐骂你我可不管。”
陈杰一说起游戏就热血沸腾，当即想起身上号，被池予一把按住：“别动。”
陈杰被按住，只能朝那边大声说：“等我，带你们，包赢的。”
一时间，画风突变，刚刚还安安静静的纹身店，此刻瞬间变成了网瘾小分队集结现场。
池予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腰上的伤口更疼了。
周绛完全沉浸在游戏的海洋不可自拔，操作依旧垃圾，技能全空，不会补兵吃经济，全地图乱跑，被对面追着打。
陆易在旁边急头白脸的：“先跑，别回头平A了！对面全来了，姐啊！”
周绛不为所动，英勇赴死。
她没看陆易，偏头对池予说：“你这破手机好卡。”
池予：“……”
他垂眸，藏住眼底那点笑意，得了，都是他的锅。
客人注意力被转移，连疼都忘了，只顾着观战：“这姑娘一看就是打对抗路的高手，烂命一条就是干。”
周绛理都不理，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陆易玩个打野，跟在她屁股后面疯狂救，根本救不过来，整个人直接红温：“姐！别乱跑！那是敌方……这是队友别放技能！”
池予忍着疼按住蠢蠢欲动的陈杰，像个无奈的监护人。
听着游戏音效、陆易的咋呼和客人的插科打诨，感觉耳朵嗡嗡的，抬眼看周绛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了帽子，头发有些乱，刘海粘在额头。
她脸也有些泛红，不过这次应该是被游戏气的。
他抬眼揉了下眉心，语气很淡：“别把邻居招来。”
陈杰已经登上号准备大展拳脚，调侃道：“我感觉你这适合开网吧。”
池予没反驳，只是淡淡看了眼周绛。
她侧面线条干净流畅，鼻梁高挺带着点顿感，鼻梁那颗痣若隐若现，眉头死死皱着，顺着往下是冷白纤细的脖颈。
又带着她独有的漫不经心。
池予忽地觉得，这样也好，至少有点人气了。
这把结束，周绛战绩依旧惨不忍睹。她面无表情喝了口冰可乐，压下心头想揍人的暴躁。
可怜陆易，还在为她跟队友问候爹妈。
陆易像个护花使者一样就冲出去上阵杀敌了，虽然他也知道周绛菜，但是听到周绛被骂一下子血脉觉醒，手一指，就开始怒骂。
他本身就嗓门亮、语气冲，现在骂人也是半点不落下风，连声音都带着狠劲，周绛在旁边都能感受到余波，对面气势更是弱了半截。
陆易骂累了，旁边的陈杰又接过跟上。
他显然更熟练，把对面声音关小点，他激情怒喷，嗓音粗粝，一下就把对方声音盖完。
如果可以播，那应该也全是哔哔声。
陆易本就是混着长大的混不吝，这种对他来说也算专业对口。
你问周绛为什么这么冷静？
当然是她全程没开局内文字，都不知道怎么骂起来的。她当然不会说不知道，默默在旁边喝可乐看戏。
池予都快按不住激动的陈杰，差点给他伤口整裂开，无奈放弃，认命听着陆易和陈杰一唱一和的开麦输出，他揉了下耳朵，没阻止。
最终当然是陆易和陈杰大获全胜。
他俩长舒一口气，不约而同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起来，直到水见底才停下。
陆易洋洋自得：“绛姐，看到没，就我和陈杰这口才，这杀伤力，认我这个弟弟不亏吧！”
陈杰在旁边附和：“那是，我当年在网吧一个骂九个没输过的，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嘴强王者。”
周绛打断：“这是个好词吗？”
陈杰和陆易对视一眼，面不敢色心不跳地撒谎：“当然，是说你贼牛逼的意思。”
池予唇角微扬，懒懒靠着椅背。
陆易和陈杰还在复盘刚才的战斗，开启了商业互夸模式。
周绛越过他们，对上池予视线，眼神询问：还好吗？
池予慢悠悠喝了口水，视线定定地看着她，因为脸上的伤显得又丧又拽，挑了下眉，意思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绛姐变菜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