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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扭伤 谢瑾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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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嚓”响,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蒸发成一道白印。
穆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跑步时的糗事,说自己跑到后半程差点岔气。
谢瑾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随手把空水瓶往不远处的垃圾桶扔去。
结果弧度没压好,瓶子“咚”地撞在桶壁上,弹了出来,滚到了脚边。
谢瑾泉:“……”
他刚想弯腰去捡,一道身影已经先他一步蹲下身。
江清浔捡起瓶子,手腕一扬,动作干净利落,瓶子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地落进垃圾桶。
他的校服领口敞开了一点,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在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透着股平时少见的鲜活劲儿。
“……手、滑。”
谢瑾泉撇撇嘴,语气硬邦邦的。
江清浔微微偏头,没接话。
只是从背包里翻出一条浅灰色棉巾,边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浔”字,针脚有点笨拙。
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动作慢悠悠的,指尖轻柔地按压着皮肤,透着股谢瑾泉最看不惯的“精致劲儿”。
“装什么装……”谢瑾泉小声嘀咕着。
他刚想转身去找穆颐,脚踝突然一扯,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似乎是刚才冲刺时步子跨太大,抻到了筋。
他趔趄了一下,下意识扶着栏杆,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脸色也白了几分,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得他龇牙咧嘴。
穆颐正忙着和旁边的同学聊晚上开黑打游戏的事,唾沫横飞,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靠兄弟不如靠自己……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没让他摔下去。
谢瑾泉怔了一下,抬头,撞进江清浔平静的眼底。
对方的眼神没有一点波澜。
“肌肉拉伤了。”
江清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扶着谢瑾泉往旁边的树荫下挪,“刚才冲得太急,步子没踩稳,韧带有点抻着了。”
“要你管!”
谢瑾泉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却被江清浔攥得更紧了点。
那双手微凉,掌心干燥,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稳住他摇晃的身体。
“……”
“我自己能走……”
他语气变得有些许僵硬。
“再摔了,宋老师下午查考勤,你又得挨骂。”
江清浔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稳了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到时候你不仅要写检讨,还得罚站,划算吗?”
谢瑾泉撇撇嘴,心里嘀咕着“就你懂”,却也没再挣扎。
确实,要是摔个好歹,被宋芳霖看见,免不了又是一顿批,到时候还得写检讨,太麻烦了。
索性任由江清浔扶着,慢吞吞地往树荫下的长椅挪去。
两人走到长椅旁,江清浔让他坐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弯下腰,伸手撩开了他的裤脚。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谢瑾泉的脚踝已经泛了片浅浅的红,靠近脚踝骨的地方还透着点淤青。
轻轻一碰,他就疼得倒抽凉气,下意识想缩脚。
“别动。”
江清浔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指尖轻轻点在泛红的部位,“这里韧带拉伤了,幸好不严重。”
他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一管云南白药喷雾,白色的瓶身,标签崭新,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的。
喷头对着泛红的地方。
他特意调整了角度,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细密的喷雾落在皮肤上,带着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不少疼痛感。
谢瑾泉看着他低头的样子。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清晰。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江清浔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谢瑾泉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随身带这玩意儿?准备当校医赚外快啊?还是早就料到我会受伤,特意准备的?”
“上周帮我妈买的,她穿高跟鞋摔了,给我顺手放包里了。”
江清浔喷完,把喷雾递给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晚上再喷一次,别揉,让药效自己吸收,明天应该就能好很多。”
谢瑾泉接过喷雾,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包装还是新的,标签都没皱,显然是第一次用。
他捏着瓶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纹路,嘴上硬气道:
“谁要你东西,我自己有,回头给你钱。”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下意识地把喷雾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这时,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开始念成绩,声音洪亮,在操场上回荡:
“李浩然,三分四十二秒;张宇,三分五十八秒……谢瑾泉,三分二十秒,班级第一!”
念到谢瑾泉名字时,体育老师特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赞许:
“两个星期后运动会,男子一千米我就先给你报上了,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周围的同学立刻起哄,吹着口哨,拍着巴掌,还有人喊着“谢哥牛批”。
谢瑾泉抬着下巴,胸膛微微挺起,一副“老子本来就这么牛”的骄傲模样,接受着众人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
而江清浔站在旁边,没像其他人一样起哄,只是安静地听着。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好像勾了一下,弧度很浅。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又很快压下去,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解散后,穆颐才终于注意到谢瑾泉一瘸一拐的,赶紧跑过来,一脸懵逼:
“你脚咋了?刚才跑的时候挺利索啊!怎么突然就瘸了?是不是刚才冲线太猛,崴到了?”
“小伤,不碍事。”
谢瑾泉摆摆手,想逞强往前走两步,脚踝却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没站稳,。
“我陪你回教室。”
江清浔在后面开口,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走到他旁边,手臂虚虚地护在他身侧,像是怕他再摔倒。
那姿态很自然,没有刻意的亲近,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坚持。
谢瑾泉想反驳,可试了两步实在疼得不行,只能任由他陪着。
两人并肩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紧紧挨着,又重叠在一起。
走廊里有不少同学经过,看到他们俩这样,都忍不住好奇地看两眼,还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换做平时,谢瑾泉早就炸毛了,肯定会推开江清浔,大声嚷嚷着“看什么看”。
可今天他却反常地没作声,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没推开江清浔护着他的手臂,就让他这么扶着自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清浔的手臂就在身侧,偶尔身体不小心碰到,能感觉到对方微凉的体温。
到了教室门口,谢瑾泉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管云南白药喷雾,递还给江清浔。
“还你,谢了。”
江清浔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的脚踝上,没接,只是淡淡地说:
“拿着吧,你还没好,后续还要用。钱就不用给了,一瓶喷雾而已。”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开始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好像刚才扶着谢瑾泉走回来、帮他处理伤口的人不是自己。
谢瑾泉捏着喷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子,一会儿装冷淡,一会儿又多管闲事,到底想干嘛?
说他关心我吧,他又总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说他不关心吧,他又偏偏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做了那么多事。
发什么神经……
他把喷雾随手塞进抽屉,拿出手机敲打键盘给穆颐发消息。
“晚上开黑,带我上分,跑一千米没尽兴,手都痒了,必须打几局过过瘾啊。”
消息刚发出去,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谢瑾泉皱眉。
谁发给我啊……
他手指操作了一下,点开消息。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
“晚上别熬夜,肌肉拉伤要休息,影响上课。”
他皱着眉,心里有点烦躁,又有点好奇,飞快地敲着键盘回复:
“你谁啊?”
“管得挺宽,我熬夜打游戏关你屁事?”
那边却没再回复。
谢瑾泉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心里更不爽了。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指却顿住了。
这个号码有点眼熟啊……
谢瑾泉仔细想了想。
好像是之前江清浔给过他的一个号码。
应该是江清浔自己的……
他抬头看向江清浔的方向。
对方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流畅,神情专注,没什么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谢瑾泉撇撇嘴,趴下来想补觉,却又蹙了一下眉。
这新号码是他暑假拿自己存的钱换的。
换了之后没告诉几个人,只有穆颐和家里人知道……
江清浔又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