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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测跑1000 谢瑾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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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泉盯着桌角那团皱巴巴的草稿纸。
谢瑾泉:“?”
威胁我?
真当我谢瑾泉是吓大的?
他下意识用指腹摩挲着草稿纸的纹路。
纸张是江清浔惯常用的演算纸质地,细腻得能摸到纤维交织的纹路。
指尖划过带着微微的涩感,没有多余的气味,只剩纸张本身的干净触感。
字迹是江清浔标志性的工整清秀,笔锋利落却不张扬。
谢瑾泉:“。”
不愧是学霸,随便扯个理由都能扯到一千字作文……
如果九点水这小子真要写了,宋芳霖指不定还得在班上当范文念,到时候我的脸往哪儿搁?
在高一的时候,江清浔写了篇《校园一角》,被宋芳龄拿着在三个班轮着念,念得他耳朵都起茧子,现在想想还觉得膈应。
谢瑾泉捏着草稿纸的力道加重,指腹把纸边搓得发皱。
边缘的纸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校服裤子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恶狠狠地瞪了眼江清浔的后脑勺。
江清浔正埋首答题,乌黑的发顶对着他,发梢被阳光照得泛着点棕色,连个余光都没给。
脖颈挺得笔直,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看得谢瑾泉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了。
……算了,抄到第七题已经够意思了。
真被写成千字作文丢到宋芳龄跟前,那才是丢人现眼。
谢瑾泉是爱耍小聪明,是不爱学习,但脸面还是要的,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悻悻地把笔挪回自己的试卷,可笔尖悬在第八题的选项上,半天没落下。
那些陌生的公式符号像绕着圈的小虫子,钻进脑子里搅得一团乱,怎么也理不清。
题目说的是函数图像,他连函数是什么都快忘了,更别说判断单调性。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刺耳,一声声知了的鸣叫钻进耳朵,像是真一般刺着谢瑾泉,让他愈发烦躁。
谢瑾泉不禁抬手扯了扯衣领,露出的脖颈沾着层薄汗,黏腻得难受,校服布料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热。
余光不自觉地往斜前方瞟去,前两排的王磊和张彦正低着头,肩膀凑在一起,脑袋快碰到一块儿了。
王磊的手在桌肚里飞快地摸索着什么。
谢瑾泉微微眯眼。
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从王磊手里递出去,边角都快磨破了。
刚要碰到张彦的指尖,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宋芳龄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王磊,张彦,你们俩手里拿的什么?”
两人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把纸条往桌肚里塞,动作慌张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可宋芳霖的动作更快,一把揪住了王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磊“嘶嘶”地吸凉气。
试卷被抽走的瞬间,两人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宋芳龄。
宋芳龄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
她目光扫过全班,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考试作弊,按校规处理。除了下周补考,明天把一千字检讨交到我办公室,要是再犯,直接记过处分,记入档案。”
“宋老师,我们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王磊带着哭腔求饶,声音都在发抖。
张彦也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脸色惨白。
“机会?作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机会?”
宋芳龄不为所动,把纸条和两人的试卷一起收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谢瑾泉吓得坐直了身体,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江清浔那团草稿纸,指尖碰到纸张的触感让他暗自庆幸。
我还好没接着抄,不然现在站着接受那个伟大洗礼的就是我了!
谢瑾泉刚才还觉得江清浔的威胁烦人,现在倒觉得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没真的当场揭发他。
他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搏动。
刚想转头跟前排的穆颐递个眼神吐槽两句,却对上了旁边人的目光。
江清浔不知什么时候抬了头,手中笔的头悬在试卷上空,墨珠欲滴未滴,在纸上投下一个小小的黑影。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落在谢瑾泉脸上。
他的眼神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反倒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庆幸,又像是在看一场早有预料的闹剧。
那目光太沉,太亮,看得谢瑾泉心里发慌,像是自己这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似的。
谢瑾泉被那目光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自然地垂头,用笔尖戳了戳试卷上第七题的“C”选项。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把选项都糊了一小块。
九点水这小子……
刚才故意挡着我不让抄,然后又扔草稿纸威胁,现在却盯着他看……
不会是哥长得太帅,被哥的魅力吸引了吧?
谢瑾泉沉醉自己的英俊中。
宋芳龄的脚步声走远,江清浔才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答题。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谢瑾泉盯着试卷发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直到宋芳龄提醒“还有十分钟交卷”。
他才回过神,抓起笔把剩下的题目瞎蒙了一遍。
选择题全填了C,大题则随便写了几个看着眼熟的公式凑数。
写完后,他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交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让他有点犯困,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
他侧头看了眼江清浔,对方已经答完了题。
江清浔正在检查试卷,眉头微蹙,推了下眼镜,神情认真。
手指还时不时在纸上点两下,像是在验算。
谢瑾泉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直接趴着睡了。
可他没发现,身旁的江清浔在草稿纸上的笔尖微顿,轻轻勾了几笔,又很快划掉,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交卷铃响起的瞬间,谢瑾泉像是听到了一个生物钟般,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扔。
拉着交完卷子的穆颐就往外跑,生怕宋芳龄再揪着他问东问西。
下午的太阳愈发毒辣,把塑胶跑道烤得泛着油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塑胶被暴晒后的刺鼻气味。
热气裹着蝉鸣扑面而来,黏得人浑身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就如同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蒸汽。
体育老师拿着哨子站在跑道旁,吹了声集合哨,声音尖锐刺耳:
“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现在热身,五分钟后开始!动作都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谢瑾泉活动着手腕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心里半点不怵。
一千米?小意思。
初中时他就拿过校运会的冠军,耐力和速度都没话说,就算整个暑假没怎么训练,底子还在。
他瞥了眼隔壁跑道的江清浔。
对方背脊挺得笔直,手腕上戴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腕带,随着热身动作轻轻晃动。
连站姿都透着股好学生的刻板劲儿,双手自然下垂,膝盖微微弯曲,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范动作,一看就不擅长运动。
谢瑾泉嗤笑一声。
九点水就是装,跑个步还端着架子,等会儿有他好受的。
说不定跑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哭着喊着要放弃呢。
“预备——跑!”
发令哨声刺破热浪,谢瑾泉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冲劲十足却不慌不忙。
他刻意压着节奏,吸气、呼气,动作均匀得不像话,灼热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也没让他皱一下眉。
后背很快浸出薄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湿了黑T恤后背,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浅浅的轮廓,却半点不影响他的速度,反而透着股酣畅的利落。
跑过半圈,他侧头扫了眼身后,江清浔果然跟在斜后方,距离他有小半段距离。
对方的步伐稳得像装了节拍器,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呼吸也还算平稳。
只是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跑道上,瞬间蒸发成一道白印。
谢瑾泉挑了挑眉。
原来就这点体力吗?
就这还想跟哥比?
他没刻意加速,保持着匀速往前跑,偶尔抬手抹一把额角的汗,指尖蹭过皮肤,带来一丝凉意,动作随性又张扬。
身后的几位男同学早就气喘吁吁,脚步都乱了。
有的甚至放慢了速度,掉在了队伍后面。
谢瑾泉却跟逛操场似的,脚步轻快。
甚至还能分神注意到江清浔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不行就别硬撑啊。”
谢瑾泉放慢脚步,等江清浔跟上来,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调侃。
“好学生也不用这么拼吧?跑不完也不丢人,大不了跟老师说一声,没人会笑话你。”
江清浔没看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砸在跑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息:“匀速跑更省力,能节省体力到最后冲刺。”
“省力也追不上我啊。”
谢瑾泉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意气风发。
随后他脚下一发力,又往前窜了两步,回头冲江清浔扬了扬下巴,“你哥我先跑了,终点见!”
说完,他再次加快速度,身影很快拉开距离。
最后一百米冲刺,谢瑾泉丝毫不见疲态,双腿发力,像一阵风似的掠过跑道。
耳边的风声呼啸,蝉鸣被远远甩在身后,他甚至还能调整呼吸,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冲过终点线。
红色的终点带被他撞得飞扬起来,落在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冲线的瞬间,他刹住脚步,转身往后看,江清浔才刚过弯道,距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
谢瑾泉扯着衣领扇了扇风,脸只是被太阳晒得泛红,额角只是点点薄汗。
这时,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
他微微挑眉,抬起头,撞进江清浔的眼睛里。
江清浔刚跑过来,额角汗湿一片,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两侧,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累得不轻。
脖颈处的校服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浅浅的锁骨轮廓。
他手里还攥着另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谢了啊。”
谢瑾泉毫不客气地接过,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扬了扬手里的瓶子,语气张扬得不行,“还是哥跑得快吧?你差得远呢。”
江清浔垂眸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两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点什么,又很快被掩饰过去。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树荫下休息,背靠着树干,微微仰头闭着眼,像是在平复呼吸,又像是有点心不在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斑驳陆离,让他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谢瑾泉没在意,自顾自地活动着手腕,心里得意得不行。
一千米而已,根本不算事,下次我可得找个更有挑战性的项目。
穆颐喘着粗气跑过来,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拍着他的肩,直呼:
“我去,泉子,你也太牛了!跑这么快跟玩似的!江清浔都被你甩半圈!我刚才跑的时候,腿都快软了,感觉肺都要炸开了。”
“那可不!”
谢瑾泉挑眉,瞥了眼树荫下的江清浔,嘴硬道,“跟他比太没意思,哥随便跑跑都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