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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打破平静 我害怕的是 ...

  •   周三下午,如麦正在诊室里整理病历,手机震了一下。
      昱宁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杯咖啡,拉花拉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配文是:“今天的新作品,像不像你早上起床的样子?”
      如麦盯着那只丑猫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打字回复:“不像。我没那么丑。”
      “那就是像你刚喝完可可的样子。”
      “也不像。”
      “那就是像你想我的样子。”
      如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然后打了两个字:“无聊。”
      发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那只丑猫,存了图。
      与此同时,昱宁在店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人。昱宁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拭咖啡机,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女人走进来。三十岁左右,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白领。
      “欢迎光临。”昱宁放下抹布,“喝点什么?”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圈店里,目光在那些泛黄的贴纸和便利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
      “一杯美式。”她说,顿了顿,“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昱宁点了点头,转身去磨豆子:“嗯,接手没多久。以前是江婆婆的店。”
      “我知道。”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我以前在这附近上学,经常来。”
      “你是哪一届的?”昱宁随口问了一句,把磨好的咖啡粉压实,扣上咖啡机。
      “比你高两届。”女人说,“我听说过你。”
      昱宁的手顿了一下。
      “听说过我?”她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我有什么好听的。”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吧台上,推到昱宁面前。
      “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昱宁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封口处贴着一张透明的圆形贴纸。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征。
      “谁?”
      女人站起来,把信封往昱宁的方向又推了一点,“我只负责送到。”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风铃响了一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昱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信封,手心里的抹布被攥出了水。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信封。
      撕开封口的时候,她的手指有一点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本能的抗拒。像是身体比大脑更早地意识到了,这封信里装着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里面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如麦。准确地说,是如麦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样子。白大褂还没换,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头看屏幕,侧脸被下午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照片的角度是从马路对面拍的。隔着车流和行人,像是有人在远处,静静地、耐心地,注视了如麦很久。
      没有署名。
      第二张照片是如麦和昱宁一起站在在小区门口,昱宁记起来那时她们在等车。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笔迹:
      “你的医生看起来很关心你”
      没有署名。
      昱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下午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昏黄。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
      不是冲着自己。
      是冲着如麦。
      不管这个人是谁,她在做什么——她在把如麦拖进这件事里。她在用如麦的照片,来告诉昱宁:我离你很近,近到可以随时拍到你的医生。
      昱宁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如麦的侧脸。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拍了那两张照片和信封,发给了如麦。
      没有配文字。
      她知道如麦会懂。
      ——
      如麦看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开科室例会。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在意。等会议结束,她回到诊室,点开消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盯着第一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放大,看背景。医院大门,马路对面的行道树,还有照片边缘被裁掉一半的路牌。
      拍摄角度很低,像是在腰的高度拍的。不是专业的偷拍设备,就是普通的手机。但拍摄者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定位的细节——没有路人完整的脸,没有车牌号,连路牌都被刻意裁掉了。
      然后目光锁定在了第二张照片背面的那行字。
      “你的医生看起来很关心你”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恐惧。
      是一种很冷的、很清醒的愤怒。
      她拿起手机,给昱宁打了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看到了?”昱宁的声音比平时轻,但还算平稳。
      “看到了。”如麦说,“你还好吗?”
      “还行。”昱宁顿了顿,“就是觉得……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把你牵扯进来了。”
      如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昱宁,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把我牵扯进来的。是有人在选择做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是那个人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昱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你什么时候下班?”
      “还有一个病人。大概六点。”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接你。”昱宁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如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拒绝:“……好。”
      ——
      晚上六点十分,昱宁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可可。
      如麦从大门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昱宁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靠在门口的石柱上,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风景。
      如麦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可可,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热的。不要糖,微苦,带着淡淡的回甘。
      “等了多久?”她问。
      “没多久。”昱宁说,“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冬天的夜风里,谁都没有说话。云港的冬天湿冷,风不大,但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如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可可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密的水雾。
      走到巷口的时候,昱宁忽然停下了脚步。
      如麦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咖啡馆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怎么了?”如麦问。
      昱宁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没什么。走吧。”
      她没有说的是——就在她看向巷口的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视线触及之前的一刹那,缩回了黑暗里。
      像一只蛰伏的猫,耐心地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
      回到公寓,如麦把那张照片和信封一起放在书桌上,用台灯照着,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普通的A4纸,普通的黑色中性笔,字迹刻意歪曲,看不出任何笔迹特征。信封是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白色,没有商标,没有邮戳。
      拍摄地点是医院门口,时间是下午。如麦回忆了一下,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应该是她周二下班的时候。她记得那天她穿了那双灰色的短靴,照片里拍到了一截靴面。
      周二。
      也就是两天前。
      两天前,就有人在跟着她了。
      准确来说,是跟踪她和昱宁两个人。
      如麦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嗒,嗒,嗒。
      一张照片,一行字,没有任何威胁性的语言。从法律角度来说,这甚至构不成骚扰。但如麦知道,这不是对方“不够狠”,而是对方“很聪明”。对方在试探,在踩线,在一点点地靠近,同时又不留下任何可以被抓住的把柄。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行为。
      这是有预谋的、有计划的行为。
      如麦拿起手机,翻到星茗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或者,如麦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星茗几乎是秒回:???什么意思???
      如麦犹豫了一下,没有把照片的事告诉她,只是说:“没什么,就是最近感觉不太对劲,你帮忙留意一下。”
      我不要上班: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Lacrima Stellae:真的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星茗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自己一个人扛事?你还有我啊
      如麦没有回复这句话。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那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学姐。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一行字:“学姐,最近忙吗?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那边很快回复了,约她明天在咖啡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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