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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逃出水牢 逃出水牢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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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空间里,只听得见水滴声,顾瞻靠坐铁栏后的墙边,知道兰空辞一直看着自己,表情却异常地冷静,没有丝毫波动。
绝望之后的崩溃,竟是这般悄无声息。
倒是兰空辞耗不住这样的气氛,一旁的点香燃尽后,他再次握上铁栏,迫切问道:“阿瞻,药石到底在哪儿?你说出来才能弥补过错!”
第四次。
自打开始审问,兰空辞已经问了四次,顾瞻漫不经心地歪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兰空辞,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是愈发的冰冷。
弥补什么过错?就算从前做的那些事都是错的,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将错就错,没有办法回头了。
“空辞,你别再说软话了,他不会听的。”灵心长老倒是沉着许多,负手踱步至水牢前,言简意赅地开口:“顾瞻,给你一晚考虑清楚,明日若再不肯说,就按门规处置,要经受哪些刑罚,你应该比我清楚。”
撂下话,灵心长老就转身往外走,不忘提醒身边的兰空辞,“你也别待在这儿,省得再被迷惑了都不知道。”
顾瞻听着,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抬眼望向兰空辞,无声地动了动唇,“我永远恨你。”
只这一句,兰空辞便站不稳地往后跌了半步,眉骨蹙动间,本能地想要上前。
“空辞?”
灵心长老低唤了声,打断他的思绪,迷茫间,已被拉着胳膊地带出水牢。
顾瞻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直到兰空辞的身影消失在过道,石门合上的撞击声响起,才忍不住地眨了眨,眼尾的清泪顷刻滑落。
顾瞻下意识地垂下头去,微微颤抖时,用力咬住下唇,想要咽去涌上喉咙口的酸意。
大师兄,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站在自己这边,连一丝的理解都没有。
“少主,少主你听得见吗?”
隐约听到周围有人的声音传来,沉浸在痛苦中的顾瞻猛然醒了醒神,怔了片刻,下意识往一侧石壁奔去,双手扒在上方,“怀帆?”
“是,少主!”石壁那头听到有回应,语气也高了几分,“属下在石壁这边的通道里,刚刚看到灵心长老和大公子出去了,你快打开石壁机关,我救您离开。”
“离开?”顾瞻挑了挑眉尾,经了这些波折,已然灰心丧气许多,哼笑自嘲,“离开这儿,我又能去哪儿?没有了顾府,也就没有了顾少主。”
“您在属下心里永远是主子!”怀帆的声音有些急,似乎怕顾瞻振作不起来,连忙低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管家从库房里拿出了许多银钱珍宝送出密道,我也召集了您所有的亲信在密道外接应,今晚会一路护送您出城,只要您还活着,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顾瞻反复喃喃几遍,轻易点开了机关的位置,待石壁中间开启一道缝,越变越大,顾瞻侧过身子便轻易钻了过去。
“少主,您、您没受刑吧?”
怀帆关切地上来要扶人,顾瞻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没有脱困的喜悦,反倒是死气沉沉,泄了气般对他道:“先出城吧,我现在脑子乱得很,什么也想不了。”
……
水牢这一处的通道连接着后院密道,是顾瞻早年间命人改造后园时偷偷挖通的,包括水牢里的机关,以防不时之需。
没曾想,竟真有用到的时候。
出城赶到半山腰处的长亭客栈落脚时,已是隔日清晨,顾瞻下马车就用披沙斗篷遮着脸,直到客房之中,才一把掀开,猛吐了口血出来。
“少主!”
怀帆见状,赶忙关了房门上前来扶,顾瞻只是摆摆手,自己撑着床沿坐下,单手捂着胸口喘着,“昭云初打得太重,我要好好调养,你派人在外边守着,这两日轻易不要打搅我。”
“少主放心,我们已经把长亭客栈买下了,都是自己人,不会有生客住进来。”怀帆解释着,倒了杯水给顾瞻奉上,便自觉退了出去。
接连两日运功调息,顾瞻内伤好了不少,待怀帆送进晚饭时,洗完手坐至桌前问道:“昭云初应该四处搜查我的下落了,有没有搜到附近?”
“少主,宗主在关押您那日在大门处和招陆德动手,兰公子阻拦时不慎刺伤宗主,昨日已经对外宣告重伤不治,死了。临死前让大师兄主事。”
怀帆讲得明白,顾瞻拾起筷子的动作一顿,缓缓偏过头来,眼中满是震惊和怀疑,“昭云初……死了?”
“属下也心存疑虑,所以让人在府外各处盯着,直到今早传回消息,昭云初还活着。”
怀帆讲得详细,紧接道:“但他受重伤不假,正偷偷送往别处将养,昨日被咱们沿途设障的人给截住了,只是大公子及时带人赶到,咱们的人怕暴露行踪,只能先撤了。”
了解了大致的来龙去脉,顾瞻沉思许久,仍然不解,“昭云初没死,为何又着急要把宗主之位拱手相让?”
“属下也打听不出缘故,蹊跷的是,兰公子居然也没跟在他身边,从管家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自宗主悄悄离府后,他去找灵心长老求了许久,但都没告诉他宗主的下落,最后还是大公子得到消息要去救宗主时,才心软带上兰公子去的。”
顾瞻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冷哼一声,“不带兰师弟,怕是心灰意冷了。”
自己经受的苦楚,昭云初也好好体味一番。
接下来近一个月,由于灵心长老和兰空辞派出搜捕的人太多,顾瞻不得不撤回大部分的探子以防暴露,巧的是,留守在临江镇的一名亲信将昭云初的行踪悄然报了过来。
顾瞻才知昭云初竟回到了临江镇上,住在徒弟宁南清安排的一所宅子里,只是依旧未带兰卿晚,之后再寻来,昭云初待他却冷淡许多,最近几日又借中秋游湖的时候,弃船逃了。
至此,顾瞻确信昭云初与兰卿晚之间有了不小的嫌隙。
“少主,昭云初行踪不定,我们现在的人手又不便追查,看来难再抓到他了。”
怀帆一旁犯难,顾瞻却面不改色往后靠坐,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暗下的天空,“他的徒弟不还在镇上吗?找不到昭云初,就看紧他徒弟,还有兰师弟,依昭云初的性子,不会抛下他俩不管的。”
……
观察数月,眼看昭云初生辰已至,在镇上苦苦等待近乎发疯的兰卿晚依旧没有盼到人回来,可昭云初徒弟宁南清那儿,却有许多昭云初的来信,摸到了昭云初躲藏的据点,为了不露出马脚,顾瞻没让探子把留信偷走,只了解了大概便来禀报。
好在见过昭云初在府里写过的字,顾瞻模仿昭云初字迹已久,这一日,顾瞻终于决定将写好的信传递出去,只等兰卿晚看到此信,会来长亭客栈赴约,而另一封信,则悄悄换入宁南清给昭云初的信封中,告知兰师弟来此的消息。
“少主,您本就放出消息要引昭云初来这儿,再让兰公子过来,实在太冒险了!”
怀帆有意劝阻,顾瞻仍旧颔首示意探子去办此事,而后回头望向怀帆,“他俩现在待的地方都不方便我动手,只能想法子把他们引到附近来,各处机关已经布置好,我也要让昭云初感受一次什么叫‘瓮中捉鳖’!”
城郊一带的松树林是通往长亭客栈的唯一近道,等昭云初和几名贴身随从到了山腰处的小道上,天色已经变暗,顾瞻也收到消息,带人隐秘在山中观察。
直到昭云初察觉路上无其他行人,打算带人掉头时,顾瞻一声令下,各处的灌木丛里陆续发出细微的动静。
毒镖飞梭而至,昭云初迅速旋飞而起,在下一波暗器封路之际,几人抽身而退,跃至高空。
紧接细针如密雨而下,昭云初使出的兰氏心法骤然形成一圈风浪,挡下各处机关弹出的致命飞镖,又急速落回地面,其中两名随从也为护他受了伤从空中跌下。
两匹马已被暗器放倒,其余随从也跪到地上抽搐,很快就昏厥过去。
顾瞻紧盯着风墙里的动静,忽然昭云初挥散风浪里的暗器,以强劲的内功震开周围的机关阵,铺天盖地的烟尘弥漫,仿佛天崩地裂。
泥泞里的几根绳索刹那崩起,他快速蹬开退离,躲过埋藏脚下收起的地网,一连几次催动内功打断后发刺来的尖木棍。
看着昭云初深陷被人算计的陷阱中苦战,顾瞻不停下令射出长箭,逼他消耗内功,再次卷起风墙。
昭云初内功运行尚且不稳,只要消耗过多,必然再受内伤,等他黔驴技穷,再杀不迟!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援救,顾瞻看清是兰卿晚用山石击溃山中剩余的机关,而风浪渐渐消散,兰卿晚匆匆跃去,接住了快要支撑不住的昭云初,硬是撑着带他躲过一轮轮暗器进攻,寻了往高处的一条山路窜逃。
山路颠簸,顾瞻知道俩人现在逃不远,只命人远远跟在后边,悄悄搜查,终于在一处灌木丛旁发现了俩人。
前后十几支镖齐齐掷去,两人即刻纵身翻到山岩之后,几乎同时,昭云初甩出腰间匕首里的毒针,几声惨叫传出,当场毙命两名暗敌。
再次失手,顾瞻却不慌,依旧带人继续跟上崖壁,各种暗器重重叠叠投去,比知方才多了一倍不止,几乎把两人围堵其中,密不透风。
昭云初趁兰卿晚出手还击之际,迅速飞梭上空,再次以内力震开周围山岩滚落而下,顾瞻被迫退开一段距离,双方未曾近身,只是必不能久耗于此。
接连几次组织攻击要分开他们二人,好各个击破,但兰卿晚依旧死死护着。顾瞻敏锐地观察到昭云初的招式乱了,立即命十几名亲信上场正面过招,打得兰卿晚措手不及,指间暗针飞出,放倒一波人,正打算护昭云初退开,他已后背中招,被一脚踢飞,身子撞倒在巨岩之上。
兰卿晚出剑抵上朝他砸去的重拳,趁机揽过昭云初一跃而退,在坠崖之前剑气相护,急刹在巅角。
兰卿晚猛地窜起一口血吐在剑上,昭云初也浑身紧绷到抽搐,几乎要昏死过去,顾瞻停止了继续进攻。
兰卿晚却抹去嘴角血迹,怒道:“顾师兄,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出来?”
话音才落,顾瞻一掌拍下,山中所有的骚动嘎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半空传出的清亮掌声,顾瞻轻功利落,和十几名弓箭手从山岩后缓缓落在崖前。
他踏步往崖上走,君子风度般地寒暄,“兰师弟,半年不见,别来无恙。”
兰卿晚并不言语,顾瞻接着瞟了一眼他怀里的昭云初,薄唇抿笑,嘲讽兰卿晚清明一世,却执意要守着名声败坏的昭云初,当真糊涂。
兰卿晚警惕地看着顾瞻,质问顾瞻想杀他们,为何迟迟不动手。
“兰师弟,我不恨你,我只想取昭云初一人性命,放下他,我饶了你。”
见兰卿晚无动于衷,顾瞻缓缓探了指尖过去,“昭云初的滋味有多好,就这么舍不得?”
剑光一闪,血珠伴随一缕鬓发飞溅而出,顾瞻险险退离,兰卿晚以剑相隔,不让人再靠近昭云初半分。
似没有痛觉般,顾瞻轻抹去眼角的血痕,叹息着以表遗憾。
“何必呢?”
顾瞻的声音始终温和,连神情里都不含一丝戾气,“兰师弟,我若重掌兰氏,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找来,又何必惦记一个昭云初呢?”
“你我不是一路人。”
兰卿晚下意识地揽紧了怀里有气无力的人,一副受不得旁人惦记他的样子,让顾瞻忍不住皱起眉心,心中燃起莫名的嫉妒,昭云初到了这时候都没被心爱的人放弃,竟失声低笑。
“难道他和你就是一路的?兰师弟啊,你以为躲在临江镇里不问世事,江湖中人就会和你一样,忘了昭云初是个什么角色?”
慢慢地,顾瞻做了最后的劝告,“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做了何事,而昭云初,他在江湖上已永远见不得光,你跟他厮守只会名声扫地,这辈子都别想有何作为了。”
兰卿晚依旧抱着昭云初,半点不为所动。
顾瞻眯了眯眼,最后的一点恻隐之意消去,后退着,抬手示意弓箭手准备之际,闭上了眼。
突然闪过的掌风横扫而至,轻易放倒了崖边的弓箭手,顾瞻一眼认出来者是月雁秋。
谁也没有料到她会这时候出现,顾瞻原本从容的姿态变得警惕而阴沉,“月前辈,你不是周宗门的弟子么?这是什么意思?”
月雁秋一步一步踏前,“那是我与他的恩怨,与你无关。”
剑光晃过眼前,顾瞻有所顾忌地往后退,连呼吸都觉着有些压迫,咽了咽喉咙,再次开口,“有话好说……”
正当此时,山路上出现的篝火已若隐若现,远远听到兰空辞的声音,顾瞻一惊,神色复杂地在面前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昭云初的脸上,眼底的恨意终于掩藏不在,僵硬地抬手挥动,“撤!”
下山的小路周围早已布置了诸多埋伏,顾瞻接连两次险些被兰空辞追上,好在亲信在暗中阻拦,才能顺利脱身。
看着深陷机关阵中的兰空辞,顾瞻终于安下心来,在怀帆催促离开时纠结地咬了咬牙,上马前的最后一刻下令,“所有暗器不要带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