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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你设计我 大师兄居然 ...

  •   昭云初被关入水牢后,顾瞻便开始着手兰空辞的身后事。

      安排师傅做了寿衣后,定了棺椁,诵经超度的僧人也陆续入府,接连两日忙弄,才算把事办妥。

      等夜里守灵的时候,管家一旁帮忙烧纸钱,对顾瞻道:“少主,明早就要送大公子出殡了,您早点歇息吧。”

       顾瞻静静跪在棺前,死寂的眼底闪烁着白烛光亮,喃喃低语:“明日大师兄入土,还有件事没办完,你先下去吧。”

      昭云初,明日,我也送你出殡。

        步入水牢时,伴随石门响动的声音,久久陷入黑暗的空间里渐渐显出光芒,顾瞻提着一盏灯踏下石阶,在狭长的过道里望着倚坐铁栏中的昭云初,慢慢踱步前行。

      “我等了很久,你终于来了,顾师兄。”昭云初似乎听出了自己的脚步声,突然开口道。

      顾瞻随即停了下来,盯着前方的铁栏处好一会儿,直到眼里不再有伪装出的笑意和尊重,才继续前行。

      走得近了,终于看清了水牢里的人,昭云初也盯着自己,眉眼里尽显疲惫,想必待在水牢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顾瞻看懂了他的情绪,转而平缓一笑,请他息怒,道出一旁的烛烟里渗了毒,若是一动气催发了体内的毒就糟了。

      说得如家常话般从容,昭云初蓦地哼笑一声往后靠去,问顾瞻是否想让他即刻死去。

      一语戳到痛处,顾瞻嘴角勉强扯了扯,笑容转瞬消失,明白告诉,自己可不是现在才想他死,早在碎石山那时,就不想他活下去。

      顾瞻恨得咬牙切齿,稍稍平复,心中不甘,唇角艰难地挤出笑意。

      重提碎石山往事,得知竟是顾瞻参与其中,昭云初的眼中映着那张扭曲的脸,似腾升起一团火,要将人吞噬其中。

      顾瞻看着他满是愤怒的一张脸,心底是油然而生的得意,进一步停驻在铁栏前, “你看看你多招人恨!抚养你的宗门坑害你,仇家周氏的人痛恨你,救你的师父刺杀你,江湖中眼红你的人议论你,就连兰氏亲族包括你最依赖的兰师兄在内,都不信你……”

      一连串的话刺激着水牢里的人,末了,顾瞻抵到铁栏边,“你说你活成了阶下囚,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清静。”

      一连串的话像刀子一样,横竖要昭云初心里不好受,以此彻底激怒他。顾瞻满意地看到他脸上难以掩藏的痛恨神情,可却依旧强忍镇定地靠在那儿一动不动。

      水牢中死寂无比,时间一点点流逝,昭云初缓缓开口,确认一个答案,“所以,你就是那个奸细,对吧?”

      顾瞻一愣,没有吭声,在铁栏外怔怔望着昭云初,听他历数自己布局的桩桩件件,慢慢垂下头,颤起身体发出嘶哑的笑声,没有否认昭云初的话。

      昭云初受不了自己的沉默,终于发怒,“为什么?不想让权?”

      “我凭什么让权?!”

      顾瞻猛然抬头吼道,瞪着昭云初的一双眼里充满了愤恨,“这二十年来都是我们父子尽心尽力保着兰氏,可父亲却一心要找到你,从来没想过我,我这个顾少主当的,是什么滋味你懂吗?”

      竭力道出多年来心中积压的不满,顾瞻越发激动,突然用力抬手指向水牢里的昭云初,“我原以为你早死了,可你偏偏还活着,你的身份一经证实,大师兄也好,兰师弟也罢,还有那些受我顾家庇护多年的兰氏子弟,一个个全都想着要重振兰氏,你们、要我情何以堪啊?”

      顿了顿,顾瞻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意,缓缓地垂下手,“我还得对着你赔笑,表忠心,扪心自问,这一切公平吗?凭什么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兰宗主,我为兰氏殚精竭虑,却永远只能像个奴仆一样,对着你卑躬屈膝!”

      顿了顿,顾瞻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意,不理解自己殚精竭虑这么多年,究竟为了什么。

      “所以你就铤而走险,背叛兰氏,暗投杀父仇人?”

      昭云初冷笑地看着顾瞻,愈发觉得恨恼,冲着人喝斥,怪顾瞻偏偏投奔了兰氏的仇人。

      “你以为投靠周同寅是我愿意的吗?”

      顾瞻用力戳着自己心窝处,怨得眼泪都被逼了出来,“要不是周同寅杀了几个弟子,把他们头颅悬挂府门之上,气得大师兄要和周同寅拼命,被关押在牢里受折磨,我何至于去向他低头!”

      难掩激动,顾瞻将自己走在周同寅的逼迫下,如何护住府里的人和大师兄的心酸全然诉出,可昭云初并不全然听信,直言戳破顾瞻想借周同寅之手杀了他的心思,讥讽得厉害,顾瞻听得一愣,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不加掩饰地失声哑笑,愈加不服地咬了咬牙。

      “是啊,我原本是想私下解决了你,派人在林中一次又一次留下暗号引你过去,可当我在林中设下埋伏,兰师弟一见你会兰氏心法,就冲上去破了机关救你,让我功亏一篑!”

      顾瞻极尽痛苦地看着有些发愣的昭云初,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但也无所谓了,自顾自地念叨着,缓缓佝偻着身子蹲下来与他平视,“但事到如今,你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你终究逃不过我的算计。”

      话音刚落,顾瞻已摸到铁栏下方的机关,水牢两端的岩壁上忽地掉落几块碎石,昭云初未能及时反应过来,错失逃离的时机,刚跃起就被两端撒出的铁网给捞回,将他紧紧固定在墙面。

      顾瞻按下控制铁栏大门的机关,踏进时看着昭云初,忍不住发出一阵狂肆的笑声,又骤然停下,随即拔出了贴身佩剑。

      那神情里狡黠而阴狠,湿红的眼里泛出泪光,瞪着人像是要将他活剐了似的,“可我千算万算,没想到会连累到大师兄,所以这一次,昭云初你必须死!”

      “铛铛——”

      一道剑光突然划过眼前,及时隔开了顾瞻即将落下的剑刃。

      在黑暗中的剑光舞动,将束缚在昭云初身上的铁索斩断,紧接割破铁网,速度极快,看得顾瞻迷了眼,依稀认出黑暗中的人,竟僵在当场。

      是、大师兄?

      兰空辞立定在昭云初身侧凝着人,既已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话,此刻眼底已然湿红,尽是掩不住的失望与沉痛。

      顾瞻下意识想唤人,可稍有不慎,被昭云初出招击中,又一个扫腿打过,直接撂向铁栏,撞翻倒地!

      顾瞻被一掌内力震得吐了血,瞧兰空辞及时拦住,欲要让人手下留情。

      顾瞻倒在铁栏前艰难地撑起身,一下子也难再站稳,一眼瞥见此刻站在过道里的灵心长老,才恍然大悟,自己入了他们的圈套。

      目光扫过昭云初,顾瞻接着转向他身旁拼力阻止的兰空辞,只觉这样的情形可笑至极,半点不想他拦。

      “大师兄你曾在我父亲灵前发过誓,会助我管理好顾府,不受人欺负,可一听说昭云初还活着,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在你们心里,无论我做得再好,都比不上这个外面带回来的野小子!”

      激动到声音打颤,顾瞻怒指昭云初,一股脑地将心底的话全抖出来,看着昭云初的脸,愈发觉得难平。

      “昭云初,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他们真的认可你吗?就算近来的这些命案是我做的,那你从前对昭宗门子弟和临江镇上那些地头蛇做过的,总赖不掉吧?”

      顾瞻言语中的嘲讽愈多,如诅咒般传入昭云初的耳里,“你知道江湖中有多少人不想看到兰氏崛起,巴不得拉你下马?你曾做过的事,我只是煽了煽风,就像火星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被人揭开,你没有江湖根基,终有一日,就算哪件事不是你做的,也会赖到你和兰氏身上。”

      兰空辞听不得这番话,欲要上前去,昭云初却一把扯住兰空辞的胳膊,直直盯着顾瞻。

      “其实,看不惯你的又何止是江湖中人,兰师弟不也一样?你以为他当真心慕你么?”

      见昭云初比想象中的镇定,顾瞻磨了磨后槽牙,似有不甘地抹去嘴角流下的血渍,提及最要他命的兰卿晚,果然瞧他蹙下眉头变了脸色,顾瞻的神情里尽是不屑。

      “若非你是兰老宗主的儿子,依兰师弟的性子,哪会容得下你曾做过的那些杀人害命的事?当初就是见你在林中机关阵里用了兰氏心法,他才冲进去救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拼命。”

      “你住口!”

      话没说完,顾瞻就被昭云初揪过衣襟扒起来,却笑得更无忌惮了,“恼羞成怒?想想兰师弟还真是不容易,为了好好管束你,要委身自己夜夜陪伴在侧,啧啧……你瞧你这半生多失败,我真是可怜你啊,兰宗主!”

      “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昭云初即刻锁上顾瞻的喉咙,拔出匕首一刻,却被兰空辞硬生生截住,刃上划开一道鲜红刺目的血迹,一瞬在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瞻被压制的这一会儿,几乎喘不上来气了,双手掰上昭云初的腕部,竭力嘶喊道:“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别想找到兰老宗主留给你的那块药石!”

      这一喊,硬生生把昭云初震得松了手。

      兰空辞并不相信顾瞻的话,质疑一句,就被顾瞻打断了话,顿声呛了两下,察觉掐着自己喉咙的那只手松了松,才对上昭云初的目光,道得清楚。

      说起过往的时候,仿佛陷入到了二十年前逃进后山的情景里,叙述到得到药石时,蓦地生出贪婪的神情。

      听得太过震撼,不仅兰空辞和昭云初都面露错愕,就连灵心长老也失望地闭了闭眼,一声叹息后,要顾瞻交出药石。

      呵笑着,顾瞻向后瞥了眼,“长老说得轻巧,我若乖乖照办,还有命活呃——”

      话音未落,冷不丁地就被人掐紧喉咙,昭云初动作下得极狠,顾瞻本能地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挣扎的表情,昭云初却不顾,让灵心长老带人去搜查寝屋和书房,哪怕把整座府邸的暗阁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眼看顾瞻脸上崩起青筋,几乎要拧断脖子,兰空辞一把扯住昭云初的胳膊,连灵心长老也有些稳不住地赶上前来劝。

      提醒昭云初捉贼要拿脏,又道顾瞻在兰氏威望不低,还是等把药石和那些命案的来龙去脉都审出来再处置不迟,否则这样杀了他,众人不知内情,也难以让宗门子弟信服。

      正当此时,石门外突然传来小纪的急报,昭宗门子弟伙同一群江湖人士在外头闹事,灵心听得气恼,像是怕此时再生事端,说着话便要往外走。

      昭云初却喊住灵心长老,目光扫过一旁心神已乱的兰空辞,待灵心回头,已脱手松开了顾瞻,任人倚墙跌坐下去,要亲自去应付,交待他俩留在水牢里审问顾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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