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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师兄受害 是我连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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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兰卿晚写了信命怀帆快马加鞭送去,顾瞻又回到昭云初所住的院落,里头跪了许多师弟,都是为兰空辞求情来的。
顾瞻想也没想,也撩开衣袍下摆跪了下去。
不管昭云初心软也好,迫于压力也罢,只要能放了大师兄就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暗,昭云初在里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管家忍不住走到顾瞻面前俯身相劝,“跪久了受不住的,先起来吧?”
“我无事,你退开。”顾瞻挥手拉开管家,打算继续跪下去。
忽然听到一声喊,一回头,是看守水牢的弟子,慌慌张张地奔来跌到石阶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朝屋里哭喊得上气不接下气,顾瞻只听到几字——
大师兄断气了。
大师兄他、死了?
顾瞻跪不住地跌坐地上,一时无法思考更多,直到昭云初从屋里赶出来,向那弟子确认,那弟子才说得更清楚些,大师兄是自尽的。
“你现在满意了?”顾瞻跪在原地,嘴角克制不住地发抖,望着昭云初的目光里颤着明显的水痕,顺着颊旁直直滑落下来。
“好一个昭云初……真是好极了!”
顾瞻撑着膝盖站起身,因跪得过久而不稳了,受到莫大的刺激,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颤巍巍地朝人指过去,“这就是我爹和兰氏子弟拼了命也要效忠的兰宗主。”
眼看顾瞻就要怼上前,小纪匆忙拦在中间将人挡下,连带着那些守卫都迅速集中过来。
顾瞻无视身边围上的守卫,硬是抵着小纪的阻拦逼近昭云初,情绪已然失控,执着要他给个说法。
昭云初并不闪躲,将挡在身前的小纪一把拉开,大声道:“若大师兄是内奸,畏罪自尽不值一提,若不是,也要怪真正的内奸害了他!”
这一番言语,堵得顾瞻愣在当场。
是、自己害了大师兄么?
是自己……
顾瞻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布置,只想着如何栽赃昭云初,却忘了将大师兄置身事外。
如果、如果自己事先阻止大师兄去审问周宗门的人,是不是,就不会牵连到他?
不等他回神,昭云初突然反扣上自己的手腕,发誓要把真正的奸细揪出来。
昭云初这话是说给众人听的,可事已至此,顾瞻现下已没有半分心思再与他争辩,用力挥开手,缓缓退着步子,在家仆的搀扶下,请求昭云初准许自己将大师兄的遗体带出来安置。
越往下说,顾瞻声音越梗塞微弱,昭云初不再开口,只是挥手让守卫们让开道,让顾瞻离去。
顾瞻让人把兰空辞的尸首抬回了寝屋,在水盆前拧着湿巾,一双手紧得青筋暴起。
“少主……”
管家进前想安抚些什么,顾瞻只是背对着他们轻轻挥手,示意他们退出去。
兰空辞被关在水牢里待了一天一夜,身上有些狼狈,顾瞻一点点擦拭,替他梳洗干净,又从衣柜里找来他平日常穿的便服铺到床榻上。
蓦地想起上回他穿这件时,正是元宵的时候,那时他安慰自己的情景,仍历历在目,骤然间,便埋头在兰空辞的身上,泣不成声。
知道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回应大师兄的感情,只是想留住大师兄在身边而已,上苍竟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甚至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真的,太残忍了。
自己真蠢,怎么可以让昭云初逼死了大师兄……
顾瞻揪得衣服愈紧,想到昭云初,水雾朦胧的眼里,便透出了深深的恨意。
昭云初,他应该去陪葬的!
“少主,宗主那儿传来消息,有人行刺!”
管家报得急,顾瞻怕是自己听错了,懵然抬头愣了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谁敢行刺?”
“听围守在院里的弟子们说,是个女子,宗主口口声声喊她师父。”
师父?
听着管家的应话,顾瞻在脑海中回想着与昭云初接触过的女子,隐约记得当初在武林大会上,有名叫月雁秋的女子救下了昭云初,后来又听灵心长老说起,还是那女子从周同寅手中救下了昭云初逃走,拜了师父。
“不对。”顾瞻踱步思索了番,连连摇头,“我想不通,既然是他师父,为何要行刺?”
“听弟子们说,她自称是周宗门的弟子,也就是周同寅的师妹。”管家解释道。
“她是周家的人?!”顾瞻惊愕睁眼,恍然联想到抬回的周家女眷小孩的尸首,背后顿时冒了冷汗。
“宗主已经放她走了,少主,此事你看……”
管家开口想问些什么,顾瞻连忙抬手,“此人武功不可小觑,我们不可插手。”
“是。”管家低头应着,悄然瞄了眼里屋,待顾瞻拭去眼角的残泪,随后相问:“大公子的身后事,少主打算如何安排?”
话音落下,顾瞻背过身去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吩咐,“到祠堂前边的位置设下灵堂,明日天亮把大师兄抬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位新宗主,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次日清晨,祠堂外已跪满一众兰氏子弟和门客,皆着素服,而祠堂内停放着兰空辞的遗体,用以白布覆盖,灵心长老站在边上沉默已久,脸色严肃,难掩愤怒。
而顾瞻,一直跪守在那遗体旁,握着兰空辞的一只手,脸上有眼泪淌过的痕迹,神色呆滞地垂望着。
“怪我没有听你的劝,以为宗主自有思量,竟不想他会如此狠绝。”
灵心长老一旁捶胸顿足,连连哀叹,想要安抚顾瞻,“忙了一晚上,又跪了一个时辰,先起来歇息会儿吧。”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顾瞻并没有起身,只稍稍抬眼,望向灵心,想将大师兄风光大葬,请他老人家出面主持。
灵心刚要答应,昭云初阻止的命令便从外门传来,一时间,祠堂内外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门外,顾瞻难以置信地看着昭云初,终于隐忍不了,出声质问他到底是何意思。
昭云初打断顾瞻的话,以大师兄监管不力为由,并不打算就此让步,态度坚决地否决给大师兄大办丧事。
灵心听得有些气短,连呛了几声,才虚虚抬了手往外指,“外边都是主动来跪空辞的,二十年来他护了多少兰氏子弟,又怎么会是奸细?你服的是哪门子的众?!”
“大师兄!”
正当几人争执之际,门外赶来兰卿晚的身影,奔至祠堂,见到摆放地上的遗体,声音一抖,便直接跪了下去。
昭云初走过去,兰卿晚却目视前方,喝他一同跪下,两人僵持片刻,昭云初还是依了兰卿晚跪下去。
两人就关押大师兄一事争论不休,也惹恼了灵心长老,说得激动,见昭云初脸上半点悔恨之意都没有,更是气急地让弟子拿来龙骨杖,要替祖宗打昭云初百下。
听到要用家传的龙骨杖,兰卿晚欲要起身劝阻,昭云初已快他一步挡开弟子奉上的龙骨杖,转而迈至大门前,锐利的目光朝外扫过一圈,面色坦然,自觉为了兰氏重振历经千辛万苦,灵心长老没有资格打他。
看灵心长老气得有些站不稳,兰卿晚抬手就要扶上去。
见如此场面,顾瞻凝着大师兄的尸体,带泪的目光沉静得有些可怕,只想让昭云初付出代价,于是对着兰卿晚提醒,继续闹下去只会让宗门成为江湖笑话。
兰卿晚本就已心慌意乱,听到顾瞻之言,更是紧张万分,顾瞻朝面前的人冷笑一声,而后收敛了眉宇,缓缓低下头去,一字一句道:“还不如,兰师兄自己出手,宗主定不反抗。”
此话一出,兰卿晚望着门口轻摇了头,顾瞻对他的反应像是早已预料,颓丧跪坐在旁,诉说昭云初这些日子接连制造的诸多命案,迟早会毁掉兰氏。
正当兰卿晚还在犹豫时,灵心执着龙骨杖就要挥下,昭云初直接上手抓去,眼看是想夺下龙骨杖。
兰卿晚见状,匆忙上前挡了两人对峙的视线,要昭云初认错,见他来劝,昭云初语气里略显焦躁,让他闪开。
混乱之中昭云初与灵心长老交手,兰卿晚见他们愈打愈烈,快步闪到两人中间,着急回挡下昭云初的一招,用力抓住杖身中部,终于开口:“若是由我来惩戒,你……领不领罚?”
兰卿晚的话,让顾瞻微有意外,盯着逆光中跪下领罚的昭云初,却又露出得逞的笑意。
杖身落在昭云初的背上,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回荡在祠堂中,顾瞻听着,直觉心中十分畅快。
老宗主之子又如何?依旧坐不稳这个位置。
直到四十下后,背脊那处的衣料渗出斑斑血迹,昭云初终于倒下。
这一会儿,连同兰卿晚在内,一窝蜂的人跪在灵心长老面前求情,甚至愿意替他领罚,灵心瞧着一群人围上来跪自己,头疼地背过身去,似在纠结,好一会儿,才挥袖迈出去,留了最后的处置。
暂且把昭云初关到水牢里,追查内奸的事暂由顾瞻和兰卿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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