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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兄弟初见 下次见面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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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热闹的街市,往里走便是青玉巷,路口有一户卖纸风筝的人家,门边正蹲着一个玩蛐蛐的孩童。
他戴着一顶绣着虎头的小帽,生得很漂亮,细看他的眉眼,与父亲和自己也有相似之处。
顾瞻慢慢踱步上前,本不想惊动这孩子,却被店里的老板招呼,“公子要不要买只风筝?”
老板一开口,小孩立马抬起头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让顾瞻一下停住了脚步。
顾瞻瞥了眼店里的东西,想到了什么,转而对小孩问道:“是不是想玩风筝?”
小孩没有吭声,只是眨了眨眼,继续盯着,一旁的老板却笑话,“公子问他做什么?他时常来我这儿摸那只蝴蝶风筝,但又没钱买。”
蝴蝶风筝?
顾瞻在店里扫了一圈,找到角落里挂着的物件,于是抬手一指,“老板,把它拿来吧,我买一只。”
“好嘞,这就给您拿来!”老板忙不迭起身去摘下东西,收拾好线头给顾瞻递来。
顾瞻接来,放下一锭银子,对老板道:“往后这孩子想要什么风筝,给他就是。”
“这……”老板接来这么大的银子,有些不解,但看到顾瞻弯下腰去给那小孩送风筝,还是顺着应道:“是,公子好心,往后都给他备着。”
顾瞻没有再和老板搭话,只是挨近了看着面前的孩子,温和道:“拿去吧,这风筝送你了。”
孩子怯生生的,伸出的小手抓了抓风筝边角,又摸了几下,顾瞻索性松了手,小孩这才双手稳稳接住。
“阿雪!”
箱子里突然传来妇人的呼唤声,小孩立马就转身朝里跑了过去。
“你偷拿老板的风筝了?”
妇人看到孩子手里抓着的东西,似有些不悦,可看到顾瞻跟进来后,眼中神色有些复杂,立马拉过孩子护在身后,警惕道:“你是……”
“家父是顾涵,你既然是这孩子的乳娘,应该认识。”顾瞻持着顾府令牌给她瞧了瞧,低头瞥了眼露头偷看的孩子,转而看向左侧的大门,径自推开往里走,“风筝我付了钱,先进去再说吧。”
院子不算太大,但也够他们生活,只是家中几无陈设,与自家府邸完全不能比,顾瞻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不禁眉心皱起,“父亲既接孩子到城里照顾,为何布置如此简陋,连买风筝的钱都没有?”
“顾老爷不想招人耳目,陈设一向低调,但也有些布置,只是一年前顾老爷出了事管家便再也没来过,阿雪体弱去年生了场大病,我只好变卖家里一些值钱的东西给他治病,我也悄悄去顾府看过,外头有人把守,大门上还悬挂过尸首,就吓得不敢再去了。”
妇人仔细解释着他们的处境,给顾瞻倒了杯水,“好在阿雪病也养好转了,家里的东西剩得不多,若再撑不住没人来,也只好把这房契卖了,带阿雪到城郊去找房子住。”
“家父确有遗命,让我要妥善照顾这个孩子,只是府上被仇人盯得紧,我也不好贸然过来,免得给你们带来灾祸。”顾瞻看着院里头玩风筝的孩子,思索了会儿,拿出一张银票对妇人交代道:“这份钱足够贴补家用,往后缺什么,和以前一样找管家要。”
顿了顿,顾瞻又考虑到了什么,“他也快六岁了,是该识字的年纪,我会给他安排好私塾,你平日也要督促他读读书。”
“是,一切听您的吩咐。”妇人收下银票,好似还有些疑虑,接着上前追问:“既然公子有心,为何不把阿雪接回顾府,给他个名分?”
“这是父亲的意思,江湖恩怨是非之多,我也难以保全他。”顾瞻说罢,又出言提醒,“如今兰宗主已经管事,那儿也不再是我和父亲的顾府了。”
话音刚落,院里的小孩无意间看过来,顾瞻本还有些凝重的脸色稍缓了些,微抿嘴角朝人笑了笑,才往外走。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小孩突然喊出口,顾瞻脚步一顿,回头间,神色有些惊讶。
不等顾瞻反应,小孩抱着风筝小跑过来,“是爹让你来的吗?我好想他,他什么时候才会来看我?”
脑子里闪过父亲死去的场景,顾瞻一时有些晃神,不知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会儿,才慢慢蹲下身来,扶上他的肩膀,“爹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让我来照顾你。”
“你也是爹的孩子吗?”
孩童困惑,顾瞻没有否认,只是摸摸他的脑袋,“是,我们是同一个爹,下次来,记得喊我‘哥哥’。”
简单一句道别,顾瞻离开了青玉巷,冥冥之中,心里似乎压得沉了些。
“少主。”
拐出青玉巷后,一直把风的怀帆走上前来,顾瞻随手扬开折扇,敛去了眼中残余的情绪,低声道:“有人看到吗?”
“没有,仔细盯着呢。”怀帆跟在顾瞻身后回禀,“按您的吩咐,已经派人把何子音从赵家软禁他的小院里给接回府,这会儿应该到了。”
提到何子音,顾瞻眼皮倏忽一掀,恢复了清明本色,“走吧,去看看他。”
……
管家把何子音安置在他原本的寝屋,顾瞻进去的时候,绫罗绸缎被放置一旁,而他正抱着一壶酒垂首坐在角落,比之先前在临江镇上时更加颓丧。
“听管家说,何先生把伺候的仆人都打发出去了,是他们伺候不周么?”何子音没有应答,顾瞻继续踏步往前,“我已按承诺接何先生回府,为何还这么闷闷不乐?”
“你先前也说过,周同寅是想要昭云初的药石,那为何连同高凌芳和临江镇上不相干的老百姓,全都被抓到碎石山上杀了?”何子音平静地质问着,连头也没有抬,又忽然低哼一声,“你我都成了周同寅的帮凶,还有什么资格在江湖中立足?”
顾瞻凝视着何子音,脸色渐渐僵冷,“发生那样的事,都不是你我的本意,先生最好忘了,对自己好些。”
听出了顾瞻语气里警告的意味,何子音依旧不屑,“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吗,顾少主?你巴不得借周同寅的手把昭云初杀了,就不会再有人能动摇你的地位,至于其他人嘛,出了兰空辞,你在乎过谁呢?”
“何子音!”被人一语点破,顾瞻瞬间低喝出声,何子音却不怕惹恼了顾瞻,闭上眼,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顾瞻强忍着怒火攥紧双拳,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不知好歹的人,兀自点了点头,等退到房门处,才重新恢复了平静,“何先生心病未除,难免胡言乱语,还请先生安心静养,顾某改日再来看望。”
说罢,顾瞻便拂袖而去,待出了回廊,才一拳砸在石墙上。
自己的确是想昭云初死,可当时处境如此艰难,自保尚且不易,又如何能阻止周同寅去杀那么多的人?只是求周同寅放了大师兄,就已经让自己拼尽全力了。
“少主,宗主派管家来传话了,大公子外出执行任务归来,晌午要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怀帆在一旁提醒,顾瞻闭眼清了清杂乱的思绪,略感疲累地应了声,“知道了。”
……
午宴设在后园里,顾瞻远远看到兰空辞,便出言问好,兰空辞却看出了顾瞻脸色不大好,“这几日太劳累了吗?”
“不打紧。”顾瞻抿笑着摇摇头,瞥见昭云初也进了后园,随即朝兰空辞示意,“宗主来了。”
兰空辞随后转身探去,见他是一人前来,兰空辞行了礼便问,“宗主,兰师弟呢?”
昭云初引他们入座,只简单解释兰卿晚累着了在休息,说得含蓄,可他满面春风的神情,却是掩不住的,灵心自觉不堪入耳,刻意别过脸去,兰空辞杵在原地一时没接上话,还是顾瞻提醒才先坐下。
昭云初入座后直接问起兰空辞着急回来有何要事,兰空辞也陈述着路过临江镇听到的传闻,说昭云初在镇上养伤时曾打伤百姓夺取赈灾粮之事。
提到赈灾粮,昭云初神色微敛,直接承认了此事,但也说出打伤的是镇上的地头蛇,平日作恶多端,绝不是良善之辈。
灵心长老很快察觉出了其中蹊跷,不解为何单就在这几日突然传于江湖,且传闻有失偏颇,倒像是专门冲着昭云初来的。
兰空辞跟着点头,继续深究可疑之处,又道赶去临江镇走访过,当地百姓的说法也和昭云初所言一致,但传闻避重就轻。
昭云初反应过来后立即追问是否可能有人在暗中污蔑,令顾瞻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才浅浅抿下一口,此事非同小可,仔细他们各人的反应,都异常慎重,不敢掉以轻心。
灵心捋起胡须思衬着,与兰空辞对视一眼,随即望向昭云初,猜测是周宗门的人所为。
昭云初目光转向小纪,后者看懂昭云初眼色,领会地答复周宗门里的子弟门客都关押牢中,不可能放出传闻。
这一下,灵心百思不得其解,兰空辞一旁摇了摇头,决意亲自去查。
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的人,顾瞻下意识想要找理由替他推辞这个任务,可昭云初听到他自行请命,倒是顺意地点了点头,于是敲定午后就走。
“这么急?”此前一直沉默的顾瞻突然开口,朝着兰空辞挽留,可他并不听劝,只拍拍顾瞻的手,而后举杯盏朝昭云初敬去。
已有了决定,顾瞻也不好再劝什么,等兰空辞敬完了酒,又不解地问向昭云初,为何不直接杀了周宗门的人,以绝后患。
意外地,昭云初当即驳回了顾瞻的提议,怕坏了兰宗门在江湖中的名声。
顾瞻听着,神情渐的暗淡,显出几分失落,兰空辞默默注视着,似理解地搭手过去拍了肩膀,宽慰之后,昭云初也郑重承诺,等抓出散播留言的人后,关押在牢里的周宗门子弟全部交由顾瞻处置,以慰顾师叔在天之灵。
顾瞻得了昭云初的承诺,继续追问如何处置周氏的亲眷老小,昭云初却犹豫了,灵心接着提议那些亲眷另外他出安置,让他们远离江湖中人。
昭云初很满意灵心长老的提议,于是对顾瞻交待,让他同大师兄一同去景安城,查清后若无参与散播流言,就立即送他们离开安置。
未料到是这般结果,顾瞻先是一怔,在兰空辞的低唤下,才醒了神,勉强点头扯了个笑,举杯答应了此事。
午宴结束后,顾瞻难得不拉着兰空辞说会儿话,而是以发困为由回了寝屋。
刚进门,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自己前些日子借执行任务之便路过临江镇,通过给认识昭云初的镖局送礼,了解到他临江镇上发生的事,才偷偷散布了流言,本想借机打压一下昭云初,却不想大师兄会搅和进来。
顾瞻深吸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下定决心要扳倒昭云初,那自己就在周家亲眷上做做文章,再给他使绊子,一向没有多少江湖威望,看他昭云初能应付得了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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