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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羡慕旁人 大师兄赞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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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寅身死第二日,大仇得报,兰氏重振宗门,昭云初正式继任兰宗主之位,入住顾府。
大师兄在大门前张罗着换上的兰氏牌匾,顾瞻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家仆抬走顾府的牌匾,十九年前改换门庭的场景历历在目,大师兄的承诺言犹在耳,却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仿佛自己和父亲努力守护了十九年心血被全然抹去,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这位曾经的顾少主也成了笑话。
“阿瞻,你看这牌匾放得正吗?”兰空辞退远了看时,逐步地靠近,顾瞻没有吭声,只是偏开脸,想要隐去眼中的情绪,兰空辞没听到回应,转身前来,“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顾瞻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一步,用手挡在身前,不想被人窥探了心思,咽了口气,才道:“没什么,刚想起府里的账目还没交给宗主,我先回书房整理了。”
说罢,顾瞻不再多言,径自离去。
想要什么,自己去争就是,从来就不该指望他人,哪怕是大师兄。
……
整理好账目的时候,已日近晌午,听闻昭云初在后园,顾瞻便领了一堆家仆捧着各种账目前去。
停步于假山前的小道上,昭云初安坐凉亭中静听顾瞻说完府中杂事的情况,摊手引人入座,顺手斟了茶水,感谢辛苦料理。
顾瞻表明这是身为兰氏弟子份内之事,迈前坐下接来茶水,又朝家仆们挥了挥手,等人奉上其中一叠账本,接着解释是府里二十年来的经营所得金银财宝的账目,让昭云初保管。
昭云初随手摊开扫过十来页,接着道出心中所想,让顾瞻继续打理。
这一决定来得干脆,顾瞻蓦地抬首,神情里透着些惊讶,垂眼寻思了会儿,仍不确定地问上一句。
昭云初摇摇头,目光眺向远处,望着往弟子们屋舍忙碌的家仆们,言明放心得很。
虽不解昭云初为何如此,也许只是暂时让自己代管,顾瞻还是顺从地拱手行礼,接下了罢。
定下账目之事,顾瞻这才注意到周围并无他人,还不等开口,昭云初倒先问起自己在找什么?
经这一问,顾瞻回神笑起,轻摇起手中折扇,不解他与兰师弟向来形影不离,怎么这会儿没见着人。
昭云初道出兰卿晚去向灵心长老拿药补身时,神色不自觉温和下来,顾瞻摇着扇子,隐约猜到了什么。
昨日事成之后,听灵心长老说起诛杀周同寅的经过,先是兰师弟用迷香弄昏昭云初自己带人去引周同寅入山林,由于周同寅老奸巨猾提前出发,兰师弟一行人暴露了行踪在山中被追赶,先后与灵心长老死撑等周同寅消耗功力慢毒发作,生死攸关之际,昭云初赶到,在碎石山上射杀了周同寅。
碎石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看来昭云初也是个极为记仇之人。
只是他和兰师弟这般生死相依,先前兰师弟怀疑昭云初是内奸也不愿下药,难道他们……
顾瞻心领神会地抿唇扬起,带着些调笑的意味,“兰师弟对宗主竟如此上心,怪不得会替宗主去引诱周同寅进山。”
提及此事,昭云初神情微敛,暗自叹息了罢,摇摇头转开话题,指出周同寅提前出发一事,好在有惊无险。
顾瞻听着昭云初的话,刚要起身引咎自罚,就被按回坐好,得了一番安抚,顾瞻接着询问心中关切之事,“听说赵元父子已被捉来,宗主不杀,不知有何打算?”
饮尽杯中茶水,昭云初微微颔首,看出了顾瞻的关切,也不遮掩,只道他们知道得不少,等我盘问清楚周宗门的秘密再说。
顾瞻自然明白昭云初不愿言明,也不再多问,稍一侧目注意到小道上走来的兰卿晚,于是识趣地起身行辞礼。
昭云初也不再留人,等顾瞻向兰卿晚打了照面转身,就伸手拉着人坐到软垫上来。
顾瞻远远瞄见这一幕,更加确信了心中猜想。
……
这一晚的宴会上,众人都喝了许多,兰空辞不善饮酒,顾瞻多次替他挡了,眼见他就要醉倒,顾瞻及时扶稳,在宴会即将结束时掺着他回了房。
当然,是回兰空辞自己的房。
如今府里人多,若大师兄再继续和自己挤一个屋,只怕会招来诸多流言蜚语。
何况,大师兄他……
顾瞻替他盖好被子,借着烛光静静地端详着那张醉倒的睡容,掖着被角的手缓缓松开,悄然抚了过去。
大师兄今晚很高兴,和众人一样高兴,没人在意那张被搁置的顾府牌匾,当所有人都在欢喜准备晚宴庆祝时,只有自己在擦拭那张牌匾上的落灰,再小心翼翼地用布将它包裹好放入库房,为消亡的顾府哀悼的,只有自己。
心在滴血,大师兄感知不到,既如此,当年还说出那样的承诺做什么?
自己到底是怨大师兄的,最怨的。
“阿瞻……”
手被握住的刹那,顾瞻不由地一颤,欲要抽走,睡梦中的兰空辞却握得紧,顾瞻听着他呓语低唤着自己,不禁倾下身去,仔细听他在说些什么,“阿瞻,宗门重振,以后不用再受委屈了,不会再委屈你了……”
“大师兄,你当真心疼我么?”顾瞻另一手托在他的鬓边,明明知晓他心系宗门,也渴望哪怕一次,他可以为了自己,偏心点,“如果你真能懂我一次,你你心里想要的,我给得起的,都会给你。”
落吻在他温热的眉心,顾瞻轻闭上了眼。
最后一盏烛灯灭去,顾瞻安静步出房门,一旁等候的怀帆似想要说些什么,顾瞻只是摆摆手,走向自己的寝屋,“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
因喝了酒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很沉,被叩门声吵醒的时候,天已大亮,顾瞻还有些头晕。
“什么事啊?”顾瞻揉着穴位支起身接过洗漱所用之物,看向候在边上的怀帆。
“灵心长老派人来传话,请您和大公子去一趟祠堂。”
听到怀帆的禀告,顾瞻皱了皱眉,“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但属下猜测,也许和宗主有关。”怀帆看向顾瞻,得了继续说下去的眼神示意后,才继续解释,“昨晚宗主喝醉了,听守夜的弟子们说,看到宗主抱着兰公子进屋后,就再没出来。”
什么?!
顾瞻双眼一下就瞪大了,先是震惊,又慢慢转为疑惑。
虽已猜出他俩有事,但这般光明正大地让人瞧见,岂不是丢了脸面?
“此事怎么现在才禀报?”顾瞻擦了把脸,起身更衣时,接着问道:“灵心长老是何反应?”
“听说已将守夜的弟子叫去斥责了一顿,怪他们不阻止宗主。”怀帆回应得快,神色还有些尴尬,“昨晚我就想和您说来着,您说太累了,我就……”
好像是说不想听来着,顾瞻稍稍回忆确实说过,于是干咳一声,“好了,我现在赶紧喊上大师兄一起去。”
……
因顾瞻和兰空辞所住之处离祠堂较近,两人便先到了,向灵心长老行了礼后,兰空辞率先问道:“不知长老有何事传我们来此?”
“等卿晚到了再说。”灵心长老背过身去,语气很是严肃。
如此,兰空辞也不再多问了,只是看向顾瞻,面露忧色。
没一会儿,卿晚也匆匆赶来,行礼问候了所有人,可灵心长老依旧面向牌位闭目沉思,并不作声,兰空辞试图缓和,刚朝人提醒,灵心突然一声低喝让兰卿晚跪下,虽不明所以,但他还是跪了下去。
没有任何阐述,灵心长老问他是否知错,让兰卿晚面露困惑,怔了片刻才稍稍抬头,请灵心长老直言。
当灵心长老提及昨夜之事,兰卿晚顿时语塞,本还有些茫然的神情渐显无措,气氛压抑得紧,只能低下头任由人训话,接着一声哀叹,道出兰卿晚愧对祖宗。
顾瞻在一旁观望,兰空辞似还没反应过来,于是自己趁这空档也上前说情,却被灵心长老堵了话。
见兰卿晚跪在那儿闷不吭声,灵心长老才消了些气,才严肃命令他在祠堂跪上一个时辰,往后不许私下再和宗主独处,还道要给昭云初说亲。
听了这话,兰卿晚喊住灵心长老,叩首之后,拒绝了此事。
不曾想兰卿晚会是这个态度,灵心一愣,怒指着前方的牌位,质问是否想让兰氏绝后,兰卿晚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下定了决心般相告,与昭云初约定绝不相负。
听着兰卿晚的话,灵心眉头拧得越发紧了,表情也变得难以置信,灵心长老还未问更多,一声音突兀传来,众人的目光聚去时,昭云初已迈入祠堂大门,大步赶上前来。
待走到兰卿晚身边,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用力将人扶起,表明与兰卿晚在临江镇就好上了。
昭云初表态得直接,语气坚定,一时竟叫灵心无言以对,僵持了好一会儿,灵心长老愣是被气得惆怅离去。
兰空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打转了会儿,本想劝他们慎重,最终也还是妥协地拍拍兰卿晚的肩膀,安慰了罢,也不再停留,朝顾瞻使了个眼色,便一同离开此处。
“大师兄不惊讶?”走在小道上,顾瞻忍不住问向兰空辞,“闹得府里人尽皆知,难道不打算劝劝他们吗?”
“为何要劝?他们一同经历了生死劫难,不离不弃,如今这般也属正常。”大师兄面色坦然,仿佛只是一桩寻常事,继续往前漫步着,诉出心中所想,“我倒挺羡慕宗主和卿晚的,想说什么边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说得意有所指,顾瞻在即将对上兰空辞目光的前一刻,下意识错开视线,加快了前行的步伐,等稍稍冷静些,才冷哼一声,“江湖中人,可不会像大师兄你这般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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