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改正归邪之路》念云卿

16、第十六章 成功挟持 成功挟持得

　　深夜，将周同寅明日午后准备带人去找药石的消息写好，顾瞻把信递到怀帆手中。

　　“周同寅大概明日太阳落山前就会经过十里乡镇附近的山林，你连夜快马加鞭赶去昭云初的住处，务必在晌午前把信交给他，让他们立即进山，按计划藏身在机关阵周围。”

　　“是，属下定不负重托。”怀帆接过信揣进怀里，想着，又不放心地道：“灵心长老用易容术扮成管家混进赵府有些冒险，若是赵元察觉，少主难保自身安危，是否要今晚先离开顾府避一避？”

　　“灵心长老的易容术旁人难以发现，他现在应该已经按计划扮成赵府的人给赵元下药了，倘若失败，顾府现在也不会这般平静。”

　　顾瞻挥手命怀帆即可去送信，而后坐下缓慢地深吸了口气，希望灵心长老能顺利伪装成赵元，明日同周同寅一齐出城，这样偷袭周同寅的机会就更大了，毕竟周同寅卧房的蜡烛融入慢毒已久，实力不如从前，只要在山中腹背受敌，又有重重机关阵困住他，胜算还是大的。

　　顾瞻在脑中缜密地思索着，将各种细节都虑了一遍，才问起站在身边的人，“大师兄，附近据点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吗？两位交好的宗主确认会帮忙吗？”

　　“都安排好了，随时待命出发。”兰空辞在桌案上摊开事先画好的地形图，指向城外一处小道，“明日午后咱们带上府中兰氏子弟和门客到这儿，和据点的人手汇合，一同赶往景安城围困周宗门，途中尽可能避开周同寅眼线所处范围，若是遇到了，我也安排了几位师弟解决。”

　　“嗯，那就好。”顾瞻闭眼应了声，面色已然凝重，连带着合拢的双手都有些发抖。

　　虽说此次计划心中早有准备，注定要赌上所有去博光明前途，但这一刻真的来临，还是忍不住会恐惧，一旦失败，自己和顾府随时都会灰飞烟灭。

　　“阿瞻，别怕。”一瞬被人揽入怀中，顾瞻稍稍睁开眼，借着渗进的烛光，他望着眼前静谧安宁的书房，感受着兰空辞身上熟悉的气息，给予自己慰藉，“我们一定会苦尽甘来。”

　　“大师兄，等事成之后，我想在前院造一片花海，今年中秋，我们一起去城外骑马，回来后再赏月赏花，还要大宴宾客，让顾府恢复如前。”

　　顾瞻依偎在兰空辞身上，憧憬着未来，听到兰空辞的允诺，神情不自觉松缓许多。

　　“少主，周延峰派了一队人马过来，说是胳膊疼痛，让您即刻带药去一趟景安城。”

　　家仆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顾瞻眉心一拧，慢慢坐直身体，相比兰空辞的慌乱，只是冷冷哼笑，“我就知道，周同寅那个老贼，不会放心把我留在月泽城。”

　　“阿瞻，不可去！”

　　“大师兄，这时候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你的计划很周全，由你来完成我很放心。”兰空辞想也不想就要阻止，顾瞻眼底有动容，轻握上他的手，“我在景安城等你。”

　　……

　　顾瞻抵达景安城的时候，下马车看到的是周同寅所的住处，随行护送的周宗门弟子主动解释，“为中秋团圆，宗主把少主从别苑接回府中，顾少主请吧。”

　　顾瞻并不多言，跟随人往府里去，只是在路过前厅时有所疑虑，于是问向引路的弟子，“顾某是否先向宗主请安？”

　　“不必了，我家少主还等着见您呢。”对方未多说，只是停在一出院落地门前，对顾瞻道：“少主就在棋室里，顾少主请进。”

　　微微颔首，顾瞻撩开衣摆布上台阶迈过门槛，侧眼一瞧，十几名贴身随从排成两列，其中的周延峰正潜心研究着一盘棋局，并不曾显现出胳膊疼痛的迹象，果然只是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借口。

　　行礼后站了一会儿，周延峰目光未曾移开，只开口吩咐一旁的仆人，“不长眼的蠢东西，还不去为顾少主看茶？”

　　“是，属下这就去。”仆人立马退开。

　　接着周延峰才扬起嘴角，“我这有一局棋等着顾少主来下，坐吧。”

　　……

　　院落至入夜，已点亮了回廊烛火，顾瞻依旧被押在棋室陪周延峰待着下棋。

　　顾瞻笑言周延峰还不肯收场，摇着折扇，一派闲情雅致，而周延峰盘着核桃，在棋盘中心随意放了枚黑子，劝人再耐心一点，等拿到了药石自然会放他走。

　　瞧这棋子放的位置不对，顾瞻知他是何意味，随即饮了口茶，知道周延峰不可能放自己离开了。

　　话音刚落，就透过窗子见一家仆匆忙奔来，远在院中就着急呼喊顾府的人围过来了。

　　白子于指尖翻转，结局已定，顾瞻听到兰空辞名字的一瞬，唇角扬起，眼神刹那锐利起来。

　　黑子掷出一刻，正中一守卫额顶，当场毙命，蓝色衣尾飘扬而起，周围化出一道无形屏障挡下刀剑的进攻！

　　从未在人前使过的兰氏心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顾瞻迅速夺来那守卫的配剑转身一挑，华服袖口上霎时染了斑斑血梅，离得近的几名守卫先后倒下。

　　不等周围人反应，顾瞻已旋身闪过，直直把剑架到了周延峰脖子上，“顾某惜命，得罪了。”

　　推着周延峰的车撵离开茶室时，外头已被周家的护卫围得水泄不通，顾瞻环顾四周，眼看院落里的人手聚得愈来愈多，顾瞻握剑的手微抖了抖，手心生出些冷汗，连带着背脊也不住发凉。

　　“砰——”

　　恰在此时，院落的内门被撞开，兰空辞持剑跃入，一连斩杀十余人，逼他们退开一条道，周围几堵墙上方也瞬间现出手持长弓的兰氏子弟。

　　大师兄？！

　　正愁没机会放信号出去，没想到兰空辞这么快就找来了，顾瞻稍稍定心，按紧车撵上慌了神的周延峰，才询问兰空辞怎么这时候赶来。

　　兰空辞只道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又得到密报周同寅提前出发了，担心会有危险，便提前行动前来相救。

　　回应着，兰空辞快步来到他身边，检查人是否有受伤，顾瞻安抚了罢，又低头瞄了眼周延峰，商议拿他当人质。

　　周延峰突然吼出声，顾瞻听得眉头一拧，又突然“噗嗤”放声笑起，倾前俯身探去，嘲笑他明明怕死得要命。

　　顾瞻对他死鸭子嘴硬的心思很是明白，顿了顿，接着劝他拿药石下落换药吃，否则就是一辈子的废人。

　　周延峰被掐得生疼，干瞪着一双眼却无力反抗，僵持了许久，直到颈上的皮肉被剑刃划破，显出一道血痕，周延峰依旧瞪着顾瞻，额头却不由得冒了冷汗，干耗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给出药石。

　　周同寅卧房内的密阁藏在长柜后，扭转花瓶摆件，柜子就往两边退开了。

　　通道狭长，借着烛光看清了那儿的矮桌上摆放着一个点心盒子。

　　周延峰抬手指过去，兰空辞听罢，欲要抬脚迈入，却被顾瞻拉住了胳膊。

　　即使被逼到了这一步，顾瞻依旧不相信周延峰会乖乖听话，在后面用力推着车撵滑入通道。

　　滚轮转在坚硬的石砖上，发出了不小的回声，两人跟在后面走着，眼看离矮桌越来越近，原本还算镇定的周延峰忽然一个叫停，竭力抓扯住顾瞻的衣袖，直到滚轮停下。

　　顾瞻的神情却并未显露出几分意外，只等周延峰倒吸一口凉气，认命地说出了暗藏的机关，在右侧墙壁敲三下，若不然，书柜就会封闭，同时矮桌里的针孔射出无数毒针。

　　听了这话，兰空辞原本怀疑的神情变得沉重，照办地握拳敲了三下，周延峰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兰空辞与顾瞻对视一眼，彼此觉得稳妥了，点了点头，大步迈前拾起矮桌上的盒子，打开检查。

　　真的是药石。

　　兰空辞见到里头的东西，神情里难掩欣喜，又仔细检查了遍，确认不是赝品，才托着盒子走回来，递给一旁等候的人。

　　忽然，通道外就传来了兴奋的呼喊，昭云初他们赶来了。

　　外头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高举的火把在夜里围成条条醒目的长龙，只听见众人不断齐声呐喊，“诛灭周氏，重振宗门！”

　　待兰空辞和顾瞻赶出来，看到周同寅的头颅悬挂大门之上，周家府邸的匾额已然拆去，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欣喜相迎。

　　“二位师弟，辛苦了。”

　　兰空辞手捧盒子朝昭云初奉上，顾瞻一旁睨着，听他俩寒暄，心中的不甘再次涌起，却也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兰空辞。

　　此刻他的心里，恐怕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自己吧？

　　等昭云初双手接去盒子，笑周同寅竟为此丢了性命。

　　“觊觎不该得的东西，这是他的报应。”顾瞻纵有再多不满，也还是按捺住情绪，上前接了昭云初的话来，拱手行了一礼，“周延峰及一族亲眷和弟子门客都在此，还请少主下令处置。”

　　说罢，顾瞻自觉退开，昭云初顺势望去，深吸一口气，命贴身随从小纪带人围住周氏府邸，缴去所有武器，不放任何人进出，周延峰暂且单独关押。”

　　这一命令出乎众人的预料，顾瞻摇了摇头，率先近前劝阻，要他即刻将所有人押走，怕有人趁机逃跑。

　　可昭云初打断顾瞻的话，见兰氏子弟都不大赞同，随即迈上台阶解释道出整顿兰氏要紧。

　　正当众人陷入沉默时，兰卿晚适时站了出来表示同意，见无人反对，便与兰空辞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于昭云初身旁一同俯身跪下，“我等兰氏子弟，唯少主马首是瞻。”

　　门中两大弟子已牵头表态，一呼百应，其余弟子随后亦排排跪下。

　　听着众人在院落中重复一样的话，顾瞻站在那儿踌躇着，最终也只得无奈叹息一声，不再相劝，朝昭云初跪了下去，将父亲嘱托传给兰宗主的炎火纹样的扳指奉上，请昭云初佩戴此物，继任宗主之位。

　　即使，自己始终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