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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入府挑衅 人人可欺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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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顾瞻结交了赵贤,摸清他好大喜功的品性,就没少往赵府跑,尽是恭维,上等珠玉更是以各种名义送去,眼看开春,赵贤就邀了要好的几位公子和顾瞻一同去踏春赏花。
听闻顾瞻练的一手好字,赵贤便让人备上笔墨纸砚,要顾瞻应景题词,正当落笔,就听到几人在旁闲聊汪鹤的近况,竟传出要自立门户的闲话。
“竟有这等事?”顾瞻将词写好献予赵贤,便再进一步往下问,“周宗主知晓此事吗?”
“我听爹提醒过此事,想必周宗主也是知道的。”赵贤欣赏着顾瞻的笔力,让仆人小心收好,转而嘲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这话在顾瞻听来,就像是在打赵贤自己的脸。
“可汪鹤在周宗主做事二十来年了,颇受重视,顾某想不通他为何如此?”顾瞻一表谦虚之态问询。
“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死了儿子想栽赃赵公子不成,而周小姐又要嫁到赵府,心里不服呗!”一位公子嘲讽了道,转而对赵贤笑脸相迎,“说到底还是赵公子有福气,再过两月就要成为周宗主的乘龙快婿了!”
“栽赃赵公子?”
顾瞻想到之前赵元突然不见人影多日,难道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那赵贤酒后说的偷拿了汪陇和周莹珠的玲珑玉佩恐怕也是真的,如若不是赵贤出现在汪陇被杀的地方,汪鹤也没有理由去冤枉他。
思索许多,顾瞻还是放缓神色,对赵贤笑了笑,“竟还有这么荒唐的事!”
“好在周宗主并不信他,好生安慰了我与父亲,后来又将周小姐许配给我,此事才作罢。”赵贤转身坐下去,佯装大度地提醒众人,“既然周宗主不想声张,汪陇也死了儿子,就不要再提了,免得人家觉得我赵贤斤斤计较,有损体面。”
顾瞻一旁点头陪笑,却也将汪陇之死捋清了大概,怪不得赵元连抓昭云初这么大的事都不管了,原来是为自家儿子开脱罪名去了。
待回到顾府,将此事告知兰空辞,得来一句反问:“赵贤当真敢杀汪陇?”
顾瞻一旁泡着花茶,抬头瞥了眼兰空辞,“难说。”
瞧兰空辞一脸静待下文的样子,顾瞻分析道:“赵贤看起来碌碌无为不能担事,但也是个急性子,保不齐争一时之醋,冲动之下偷袭杀了汪陇。”
兰空辞听着有理,顾瞻已端来花茶,“这花今日我特地挑着摘的,你品品。”
“闻着是香。”兰空辞接来看了看里头的花瓣配着枸杞,茶盖刮拂而过,慢慢饮下一口,“想来景致也是极好的。”
听他这般说,顾瞻停在他身侧站着,开口宽慰,“大师兄若是想出去走走,我同赵元说一声,想必有我陪同,他不会不允的。”
“阿瞻,我不希望你总委屈自己。”兰空辞神情里流露出明显的自责,微微低下眼去,“如今府上的人包括我在内,全靠你一人来保全,如今还要被迫向赵贤那样的人笑脸相迎,连出府都要你看人脸色,我、我……”
“大师兄别这样想。”顾瞻轻揽住兰空辞的肩膀,等他靠向自己怀中抵着,才缓缓抚过兰空辞的后脑,“兰少主已经不在了,顾府的担子由我来担着,我可以保护好你,也可以守得住府中的基业。”
说着,顾瞻眼底愈发晦暗难测,指尖划着他鬓角的发丝,对着人低喃:“大师兄,你要陪我一起走下去。”
无论多难,自己都要想办法撑起顾府,绝不会永远被囚在桎梏之中。
接连几日,顾瞻受赵贤委托,帮忙置办婚礼和日常摆件,为了哄赵贤高兴,特地去集市挑选。
正当顾瞻选着精致花瓶时,怀帆突然来报,汪鹤去顾府找茬大闹,闻听此事,顾瞻立即放下花瓶往府里赶,等赶回府时,汪鹤已驾马离去。
“大师兄有没有事?怎么周家的守卫不拦着?”顾瞻一边着急朝院里走,一边听管家禀告。
“汪鹤进府时心情就不好,守卫也不敢轻易得罪了他,因为您不在,大公子出面迎接时受了不少气,为了顾全大局都忍了,可汪鹤又骂您现在是赵家的……”
管家有些说不出口,等顾瞻瞥了一眼,才继续道:“说您是赵家的狗腿子之类的,大公子为维护您和汪鹤起了争执,我一旁拦着才没出什么大事,但大公子等他走后就咳血晕过去了。”
因心中有怒,顾瞻一脚踹开了房门,等进屋看到兰空辞苍白的脸时,才稍稍压下了眼底的火气,凝向一旁施针的老药师,“大师兄怎么样了?”
“受了刺激,气血不通,恐怕要睡了一两日才会醒。”老药师摇头叹了口气,“本来都无大碍了。”
闻言,顾瞻转身绕过屏风坐到了外头,一掌拍下,震得棋盘作响,难得动那么大气,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
汪鹤真是欺人太甚,不敢对付赵元就拿大师兄出气,把顾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熬到现在,可不能再这样任人宰割,否则,顾府就真成了人人可欺之处了!
头疼地抚了抚额,顾瞻吩咐老药师退下,才闭眼凝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少主,汪鹤现在是狗急了乱咬人。”管家端来茶水,“要不要告诉赵元和周宗主?”
“告诉他们也没用。”顾瞻叹一口气,“连汪鹤想自立门户的事周同寅都没把他怎么样,又怎会为了顾府的人去折腾他?”
现在的局面相当棘手,光靠抱着赵元父子的大腿,也成不了事。
思来想去还是怕汪鹤又来找茬,顾瞻睁开眼,嘱咐管家,“你把我挑来的东西亲自送到赵府去,把今日的事告知赵贤,和他说我近日要照顾大师兄,不便出门。”
“是。”
……
之后的几日,顾瞻都守着兰空辞,等人醒来服了汤药,却辗转难眠。
家仆去准备安神汤的时候,房中点香萦绕,顾瞻来回缓慢地踱步苦思如何破局,门就被叩响。
唤他们进屋时,顾瞻绕过屏风从里屋步出,提醒动作轻些,大师兄失眠多日,别扰醒了他。
可低眼看到他们送来的肉粥,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后厨里备下这样寡淡的吃食?安神汤也未送进来。
语气里的嫌弃已经是掩不住,端着托盘的家仆有些尴尬地压低了头,而另一家仆却无所谓顾瞻发火,忽而近身抓上顾瞻的胳膊,请他先进屋。
他抓人的力道突然加重,顾瞻惊觉此人并非自己家仆,领悟了什么,眼神朝外瞟了瞟,确定没有惊动外边的守备,才默默点头,侧身摊了手,他们随后进入里屋,一眼就注意到了躺在榻上熟睡的兰空辞。
“你们是什么人?”
粥才放置桌上,见他们目光盯紧榻上,顾瞻立即过去,伸手挡在兰空辞面前,眼中满是提防,生怕他们靠得太近,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是我,顾师兄。”
来人率先摘下假面,露出真容,看人如此急切,另一人也跟着摘下,朝人问安。
“师弟……昭、昭云初……”
顾瞻看到出现在面前的两人,心中震惊,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往后一个踉跄,好在被兰卿晚及时扶稳。
顾瞻难以置信地扫了他们一眼,实在想不通昭云初如何还能活着,而他们两人又怎么有胆子混进顾府来的。
生怕暴露,顾瞻再次往外探了探,确认无人注意到,才擦去脸上冒出的冷汗,神色忽然紧张得不行,声音压得极低,想了解到底怎么回事。
经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顾瞻才知自己和大师兄给周同寅骗了,他根本就没有抓住昭云初和兰师弟。
说着话,兰卿晚已朝榻边去,替兰空辞诊脉,道出这段时日以来的艰难,只是有意隐去这段时日倒向赵元之事。
兰卿晚听完顾瞻的叙述,默默收回手,语气愈加沉重,道出周同寅一心要得到药石,若没有下落,只怕对他们更加不利。
说罢,便看向身边的人,顾瞻瞧着昭云初领会地掏出怀里的一瓶药放入自己手中,说出此药能助周延峰恢复胳膊的活动,每日一粒即可,得想办法送到周延峰手里。
顾瞻接来药,对昭云初此举十分意外,缓了会儿,才思索可以利用赵元促成此事。
接着,昭云初不忘询问赵元和汪鹤,不等顾瞻多想,兰卿晚接了话来,说出周同寅要将女儿下嫁赵元之子赵贤之事。且汪鹤之子死时只有赵贤在他身边,死因众说纷纭,云初有意对他们设局。
顾瞻往手里敲了敲扇子,捋着思绪,对着二人道出自己在赵贤定亲之日所得到的消息。
听到定情玉佩,昭云初忽然追问细节,顾瞻一番分析,两人听得仔细,已领悟了其中关窍,眼看时辰不早,于是拉起兰卿晚的胳膊准备往外走。
今晚意料之外的事太多,没想到昭云初居然躲过一劫,还重新和兰师弟聚在了一起。
望着手中的药瓶,顾瞻纠结了罢,还是打算用它赌一把,先为自己脱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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