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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谁更重要 你会站在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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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赵府院落一片静谧,只远远听得见仆人扫地的声音,顾瞻已在台阶下等候多时,只等赵元梳洗后迈出寝屋,才恭敬地行上一礼。
赵元手捋着胡须,神色复杂地望来,沉默良久,才慎重道:“顾少主,当真有解药医治周少主吗?”
“顾某已和府中药师研制多时,这几日确保能起效才敢献上,还望赵先生向周少主引荐。”顾瞻面色坦然,看赵元态度终于有所松动,再次进言,“顾某和府中药师拼尽兰氏医术研制出解药,希望能周宗主分忧,让顾府得到庇佑,于赵先生而言也是立功一件。”
“汪鹤去府上大闹之事,老夫已经听贤儿说了。”赵元思衬着,已步下台阶,“既然顾少主能担保解药会起效,老夫就领你去一趟景安城。”
说罢,赵元便大步往外走去,大手一挥招来随行仆人,“尽快备好马车。”
赵元手底下的人准备倒快,不过用顿早饭的功夫,出行准备都齐全了,顾瞻跟着走出大门,眼角余光一瞥,同路边卖包子的人使了个眼色,才钻进马车。
那人是自己安排的探子,此计成功,就可去向昭云初他们通风报信。
赶路匆匆,不过第二日傍晚,就抵达了周延峰的住处。
自打被昭云初毒瘫了身子以后,周延峰就不爱见人,久治无果,性子也变得古怪易怒,这半年就躲在这偏僻的别院里静养,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若是此药无效,顾瞻倒霉不说,赵元恐怕也得挨骂。于是在献上解药后,赵元便和顾瞻待在别苑里等候消息,哪儿也不准去。
眼看五六日过去,周少主屋里还未有动静,赵元也有些慌了,第三次问向顾瞻,“顾少主,你的药真的有效吗?”
“赵先生别急,此药疏通经脉的确需要些时日,至多再等上一日,一定能看得出成效。”顾瞻一脸从容地安抚着赵元,心里却也着急,连手心都生了些汗,偷偷缩回袖里。
和昭云初见得匆忙,也没细问这解药的疗效,若是见效慢,以周延峰的性子,自己岂不是度日如年?
“二位,我家少主有请。”
门口突然传来周延峰贴身仆从的声音,赵元立即赶上前,“周少主怎么样了?”
“解药有效,周少主双手能动了。”仆从回应了句,随即侧开身子引路,“二位,请。”
听到这话,赵元明显缓了一口气,顾瞻也快步走出门跟上,“赵先生,当心脚下门槛。”
两人跟着仆从来到周延峰的寝屋,隔着屏风得了几句夸奖,赵元也适时进言汪鹤大闹顾府之事,周延峰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便向顾瞻允诺,会向父亲提及此事,日后不许旁人擅自闯入顾府生事。
得到想要的结果,周延峰才将两人放行,回月泽城的路上,赵元朝顾瞻笑言:“若能将周少主彻底治好,大好的前途等着顾少主呢!”
顾瞻依旧谦卑,“此事还得谢赵先生帮忙,顾某定不忘您的恩情。”
顾瞻回府不过三日,守在府中各处院落的周宗门守卫都陆续撤走,只在顾府大门和几处小门外留了几人,如此一来,顾瞻在府中走动倒也方便许多。
但这只是第一步,按计划还得激化赵元和汪鹤的矛盾,就只能从赵贤那儿下手,眼看离赵贤成亲不远了,必须利用那块琉璃玉佩大作文章。
思及此,顾瞻迈出书房,扫了眼备在院中的礼箱,“怀帆,准备给赵贤送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都装好了,这是礼单,请少主过目。”怀帆奉上单子交予顾瞻,止不住摇头叹息,“少主都是按赵贤的喜好选的,能哄他高兴自然是好,只是有几样还是府里珍藏多年的宝贝,都便宜了赵贤。”
“顾府若是有来日,再多的宝贝送出去都值,若是保不住顾府,别说这些宝贝,你我性命都得搭进去。”顾瞻拿礼单轻敲了两下怀帆的脑袋,“到了赵贤面前,可别给我发牢骚。”
“阿瞻。”
正说着话,就听到兰空辞的呼唤声,顾瞻回头看到他披着外袍站在寝屋门前,于是快步踏上阶去,将他带入屋中。
自打醒来知道昭云初和兰卿晚来过,兰空辞便宽心不少,病也好转了。
“才刚好些,别又着凉了。”顾瞻刚替他拢紧外袍,就被他握住了手。
“此次行事,千万小心。”兰空辞知晓顾瞻这回去赵府的目的,再三嘱咐,“赵府里的江湖门客不少,若是赵贤起疑,就不要冒险,我们另外再找机会就是。”
“我明白。”顾瞻抽出一手来反揽在他的肩上,彼此挨近了才低声道:“大师兄安心把汤药喝了,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
说罢,顾瞻不再耽误,转身便招呼怀帆出发。
等到了赵府,顾瞻陪着人一路寒暄到起居院落,随后往礼箱一指,“这里头的摆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若是摆在赵公子的房里,岂不气派?来日周小姐看到,你也能博她一笑。”
“顾兄如此客气,倒让我不好意思了。”赵贤嘴上推脱,眼睛却在开箱后,直勾勾盯着那些珍贵的装饰摆件,满意一笑,连称呼都熟络起来,直拍过顾瞻的肩膀,“既然顾兄一番盛情,我也不好拒绝。”
“赵公子肯领情,那就是我顾某的福气。”顾瞻随手拿起一件龙凤呈祥的玉雕递给赵贤,“你看看放在哪个位置合适?”
顾瞻引导着赵贤进屋,趁着人在各处挑选摆放是否得宜,迅速绕到屏风后面打开衣箱,凭着记忆摸索,刚触及到那块玉佩,赵贤便开始喊人了,惊得顾瞻赶紧将玉佩塞进衣袖里,赶忙迎了出去。
“赵公子,我在想,这个屏风虽是花团锦簇,但不太应景,要不要换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在大婚之日图个好寓意。”顾瞻指了指略显单调的屏风。
“是啊,我竟没想到。”赵贤搓了搓手,不知现在临时能去哪里换一个新屏风来。
瞧赵贤这般在意脸面,顾瞻做了个顺水人情,“若是赵公子喜欢,顾某自有办法安排好给您送来。”
“那就有劳顾少主了。”赵贤想着,还往四处扫了扫,顾瞻刻意挡在衣箱前,不想他靠近,于是向外头指了指,“我看院里头也空了些,赵公子要不要挪些花枝来?从窗里看出去也是个景。”
赵贤顺着他所指,被吸引了去探,连连称道:“顾兄果然细心,我这就去命人找些桃李花枝来!”
眼看赵贤往外去吩咐仆人,顾瞻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便也跟着出去,婉拒了赵贤的留饭,赶回顾府后园让怀帆通过密道给昭云初报信去。
昭云初没死,的确出乎意料,但眼下最棘手的还是周同寅,如今的情形,也只能先和昭云初联手把周同寅给解决了再说。
等出了后园,看到在石子路前等候的管家进,随口问起,“什么事啊在这儿等我?”
“少主忘了?大公子在等您回来用晚饭,已经有一会儿了。”
一经管家提醒,顾瞻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前说的话,点了点头,“走吧,别让大师兄空等着。”
等回到院落时,天色已经渐黑了,兰空辞正点起屋里的烛火,映着一桌子菜,望着这安宁一幕,仿佛外界一切的纷扰都远去了。
“大师兄,我回来了。”顾瞻迈过门槛,从袖里掏出那块琉璃玉佩,给回头迎上来的兰空辞一个交代,“都办妥了,我已派人给兰少主报信。”
兰空辞低头一瞥淌在顾瞻手心里的玉佩,又担心地看向顾瞻,“赵贤没有察觉吧?我方才还在想,万一他发现东西不见了,会不会怀疑你?”
“赵贤屋里每日都有仆人进进出出打扫,端茶倒水的也不少,就算真发现不见了,第一个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顾瞻收好玉佩,随即在桌前坐下,继续同兰空辞分析,“何况,那本就是他偷来的东西,又怎么敢公然去查?”
一番宽慰,兰空辞才稍稍安心,给顾瞻盛了碗汤,“跑这一趟定是累了,来尝尝,厨子炖汤时我特地加了些药膳。”
“好,谢大师兄。”顾瞻笑着接过,舀了几口来喝,才接着道:“虽说现在府里已经没了周宗门的守卫,但难保没有眼线在暗中盯着,我打算按计划派人把兰少主和兰师弟接到李木匠那儿暂住,委屈几日,等赵贤成亲前一日再通过密道进府,带上他俩过去。”
“嗯,一切以大局为重,想必他们会理解的。”兰空辞应着,又叹息了道:“时至今日,我还未见过兰少主,那晚他潜入府中,你应该喊醒我才是。”
“再见面是迟早的事,又何必急在一时?”顾瞻眼看着兰空辞挂念着昭云初,心底有些不是滋味,挨近些微抬了抬眼,“在大师兄心里,是兰少主重要,还是我重要?”
难得流露出吃味的态度,兰空辞听得一愣,在对上顾瞻凝视的目光时,不知为何竟感觉要被看穿了似的,闪躲地低下眼,“你们、都是我的师弟,都重要。”
“是吗?你我朝夕相处,都比不过一面未见的兰少主?”
顾瞻看到了他的慌乱,但不够,远远不够,自己想要的,是大师兄毫不犹豫的偏爱。
“我身为大师兄,自然和所有兰氏子弟一样,都看重兰少主。但是……”兰空辞缓缓开口解释着对昭云初的关切,却默默握上自己的手,“论私心,没人能比得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当初赶回顾府,就是不愿丢下你不管,躲在临江镇苟且偷生。”
顾瞻盯着兰空辞握住自己的手,终究没有问出最想知道的答案,只是抿出嘴角一丝略带酸涩的苦笑,如若有一日必须要在自己和昭云初之间选出一人继任宗主之位,大师兄究竟会站在谁的边上?
可无论想得再多,有都不愿昭云初回来,顾瞻还是按计划让李木匠把他们安排在家里安置。
未免打草惊蛇,等夜深人静的时刻,才通过密道和兰空辞一起去会上一面。
“大师兄,这位就是兰少主。”
顾瞻抬手引荐着面前的昭云初,兰空辞见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不等顾瞻开口,已朝人拱手一礼,“见过兰少主。”
“不必多礼,按长幼论,我还得喊你一声大师兄。”昭云初简单回了一礼,转而摊手请人入座,“方才我和兰师兄正聊到你们。”
顾瞻应邀入座,兰空辞还是有所顾虑地在一旁殷切地嘱托,“婚礼当日阿瞻要把玉佩伺机放到赵贤身上,他身边有周家的探子跟着,二位跟在他身边,还请小心掩护。”
“我们正是不放心顾师兄的安危才决定跟去的,三个人一起,总能找到机会下手。”昭云初回应了罢,眼神即刻冷了下去,“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赵元和汪鹤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赵贤成亲这日,顾瞻领着伪装成家仆的两人到了顾府,恭敬地送上贺礼。
赵元很是中意地拍过顾瞻的肩膀,于是走近了些,彼此寒暄几句,顾瞻往后瞧着还有宾客等着,随即侧开身子让开一条道,进门给赵贤道喜。
等入了内厅,瞧见穿着新郎服的公子哥偏头,见尾随的探子还没跟进来,抓紧提醒身后两人,“他就是赵贤,一会儿我同他说话,你们见机行事。”
交待了罢,顾瞻摇摇手中扇,便笑脸迎上前道喜,很快与赵贤聊得火热。
此时宾客嘈杂,谁也没注意到昭云初指尖弹出弹珠击中丫鬟的手,茶水瞬间泼洒而出。
赵贤惊呼着想抖去身上的水渍,奈何新郎服已被打湿,连带着腰间佩戴的荷包饰品都沾了茶叶。顾瞻也抖着自己被溅湿的扇子,两人皆被这意外搞得有些无措。
但顾瞻很快注意到昭云初朝自己使的眼色,领会到他的意思,于是在赵贤要发落丫鬟之际,忙拉着人到一旁,殷勤地拂去那荷包上的几片茶叶,趁机往荷包里塞进了琉璃玉佩,还故意松了松他的腰带。
刚完成这一举动,盯着顾瞻的探子便进入后厅,昭云初快步上前拉了下顾瞻的袖子,顾瞻赶忙撤回手,佯装心疼地摸起自己的折扇。
赵贤一番劝慰,像是怕其他宾客误会是自己安排下人刻意刁难,而顾瞻也只是收起折扇陪笑。
外头适时传来仆人的催促,众人一同往外走,等牵来新娘入了大厅,身旁的喜娘按管家吩咐帮赵贤整理松下的腰带,拜堂时辰在即,喜娘被催得有些慌,仓促之际,腰带上佩戴的荷包掉落地上。
顾瞻瞧着荷包里露出的一小截东西,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喜娘小心检查了下荷包里的东西,惊呼是枚琉璃玉佩,正要递给赵贤,新娘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顾礼节地掀开盖头,一把将荷包里的东西抓了去,质问为何赵贤会有自己送给汪陇的玉佩。
此话瞬间惊动了满堂宾客,旁人议论纷纷不说,客座上的汪鹤率先走来仔细瞧了眼她手中之物,又朝一脸惨白的朝赵贤大声诘问。
先前汪陇死时只有赵贤在附近,又是赵贤最先发现的,本来就道不清说不明,这会儿意外丢出琉璃玉佩,有了周莹珠和汪鹤作证,赵贤又一脸心虚,这等情况饶是赵元,一时也难以收场。
待赵元稳下心绪,从主座上过来的一刻,赵贤才回过神冲去,把人当救命稻草抓着喊爹。
赵元并不着急为儿子辩解,只安抚地压了赵贤的手,要他讲明由来,可赵贤紧张得腿都软了,像只疯狗逮谁咬谁,汪鹤大声怒骂,很快和赵元发生了争执,最终汪鹤扬言要去找周同寅评理。
周莹珠也要跟上汪鹤,让在场的宾客又是一惊,赵贤见她这般态度,着急忙慌地拉住不让走,周莹珠冷哼一声,回头嫌弃地挥开。
于是赵元抬手一挥,厅外立刻围上一排护卫欲要拦人,争执之下,周莹珠身旁的陪嫁侍女也随之变了脸色,袖中短刀显出,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赵元想要劝说,周莹珠态度却越发强硬,见赵元沉默地闭了眼,她摘下凤冠就扔到地上,守卫也不敢再拦,等周莹珠和汪鹤愤然离去,厅堂里的宾客也纷纷告辞,不想牵扯其中。
一场婚礼以这样的闹剧收场,顾瞻看着赵元深吸了气,缓缓睁眼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顾瞻及时上前宽慰,愿尽绵薄之力。
赵元忍不得重拍桌案,逼问一旁吓得站不稳的赵贤,直到他跪下喊冤,才将事情都的经过仔细讲了一遍,赵元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一连数次逼问下,赵贤终于抬头,诉说心中不平和嫉妒。
赵元听到自家儿子解释缘由,气得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起身就是一耳刮子甩过去,下手颇狠,赵贤被打趴在地上,懵得不知所措。
顾瞻忙上前扶人起来,拦下赵元退回位置上,哀叹之下,又颤巍巍地朝赵贤指去,“你以为汪陇死了,汪家就不会再威风?当年周宗主灭兰氏时受了伤,可是他在兰宗主背后捅了一刀,及时救下的周宗主!”
此言一出,饶是顾瞻也淡定不了了,眼角余光落在一旁伪装成家仆的昭云初身上,生怕他按耐不住,见他沉着气,才稍稍稳住心神。
赵元也后知后觉自己嘴快了些,忘记顾瞻还在场,目光转向被惊得一声不吭的顾瞻,语出试探,“顾少主听到兰宗门之事,想必所思颇多吧?”
顾瞻立马表忠心,答得从容,赵元瞧不出哪儿有不妥,才松了口气,坐回位置上,详尽当初汪鹤是如何配合周同寅,背后偷袭了兰宗主。
听完后,顾瞻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不想昭云初在这时候被激怒,转而绕回主题,讲明此事的严重性,不好收场。
得知了汪鹤往事,赵贤也明白自己有性命之忧,匆匆爬到赵元面前哭喊求救。
顾瞻及时提议灭口汪陇被杀时在场的随从,以亲眷荣华富贵逼他们自尽,以免汪鹤一闹,传扬更多。
几番献计之下,赵元才算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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