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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打听下落 自折羽翼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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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十来日,顾瞻和兰空辞召集了就近两处据点的探子去打听,可始终无法确认昭云初的尸首葬在何处,也寻不到兰卿晚和药石的下落,眼看形势跌到谷底,兰空辞也因急火攻心,引得旧伤复发了。
“高热反复,大公子这是忧思过度,再不好好将养,只怕会患上头风,一辈子受病痛折磨。”老药师施针结束后,退到一旁收拾,“再过半个时辰药熬好了,少主千万要给他喂下去,若是吐了就再喂。”
“知道了。”顾瞻面色凝重地看着昏睡中的兰空辞,只吩咐管家带人出去,而后拧了湿巾捂上他的额头。
这次虽借周同寅的手杀了昭云初,可却连累许多不相干的人,也害惨了大师兄。
难道自己,真的不该这么做么?
待老药师整理好药箱退出,顾瞻才端起汤药送到兰空辞面前,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让你担心了。”
兰空辞接去汤药饮下,顾瞻看着,态度却并未好转,只盯着人喝得见底,才悠悠开口,“若是你再多吐两口血,我也不必担心了,直接吓晕过去倒也省事。”
“我并非故意要吓着你。”兰空辞将空碗放置一旁,抬手揉起太阳穴,叹息着道:“我身为大师兄,连兰少主的尸首都找不到,让他成了孤狐野鬼,该如何面对兰氏先祖?还有兰师弟,找了这么多日一点消息没有,药石也不知去向,一想到这些,我就寝食难安。”
听兰空辞这般絮叨,顾瞻却始终心有疑虑,向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得到周同寅亲口确认,终究不得安心。
倘若昭云初真的死了,要回尸首之事想必也不难,就算为了安抚人心,也会料理好他的丧事。
思索了番,顾瞻倾前身子,抬手拍过兰空辞的肩膀,“大师兄,兰少主的身后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让他魂归祖庙,死后安宁。”
顿了顿,想到兰卿晚和药石,顾瞻神色沉了几分,“兰师弟既然是被人救走的,没落入周同寅之手,事情就还有转机,我再派一波人去打听,迟早会有消息的。”
“希望如此。”
才照看兰空辞躺下睡着,屋门突然被叩响,接着传来怀帆的声音,“少主,赵先生来了。”
赵元来了?
闻听此事,顾瞻眉宇骤然蹦起,迅速起身往外去开门,“有说何事么?”
“没,但他看上去兴致很好。”怀帆猜测着,“也许是拿到了药石?”
“别瞎猜了,我去看看他在玩什么花样。”顾瞻回头往屋里探了一眼,交待道:“你在这儿守着,替我照看一会儿大师兄。”
……
来到内厅时,果然看到赵元笑得满面春风,顾瞻陪笑着,还是行了个礼,“赵先生安好。”
“听闻大公子旧伤复发,老夫特来问候一番。”赵元品着茶,随手指了指桌上包好的补药,“这可是上好的千年人参。”
“有劳赵先生挂念。”顾瞻谢过,示意管家将补药收下退了出去,才开口解释,“前些日子顾某怕错失良机,故而擅作主张去找周宗主禀告,如有冒犯,还望赵先生海涵。”
“无妨,都是为宗主效力,没耽误大事就好。”
见赵元不计较先前的事,顾瞻试探着问询:“昭云初,当真死了吗?您可曾见到他的尸首?”
这一问,赵元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露狐疑,“周宗主回来后亲口对我们说的,难道还能有假?”
“不是,顾某只是念着他毕竟是兰氏子弟,想将他的尸首安葬,以安府中人心。”
顾瞻道出缘由,还想再打听一二,赵元却摇摇头,“我没看到昭云初的尸首,宗主不想宣扬此事,往后就不要再提了。”
一语定音,顾瞻还想再问一问兰卿晚和药石之事,但赵元显然不想再多说,也只好作罢。
“今日前来,老夫也是替宗主转达,既然顾少主已表忠心,往后可自由出入,但若是府上其他门客和子弟,还需告知老夫一声,免得宗主多心。”赵元说罢,轻放下手中茶杯,脸上又恢复了几分笑意,从袖里掏着什么,“还有一喜事,顺道告诉顾少主。”
顾瞻还来不及多揣摩赵元的话几分,他已掏出了一张喜帖,“周宗主做主,将爱女周莹珠配给犬子赵贤,两日后定亲。”
定亲?
顾瞻恭敬接来喜帖,脑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但很快便贺道:“能和周宗主成为亲家,果真是天大的喜事,顾某一定备上厚礼前往贵府,登门道贺。”
赵元听得欢喜,舒心地道:“还是顾少主会说话,不像那汪鹤,话里话外阴阳怪气,听得叫人不自在。”
一番状似不经意的诉苦,顾瞻听出赵元话里的意思,连忙顺意回话,“赵先生几次为顾某说情,顾某感激不尽,往后若有人为难赵先生,顾某愿为您分忧。”
“顾少主慧眼识人,老夫便放心了。”赵元对顾瞻的答话还算满意,于是微微颔首,提醒了句,“顾少主若是希望以后顾府的人好过,可千万管好你那位大师兄,别让他再出乱子。”
顾瞻听着他的嘱咐,待他出门离府后,才低眼看向手里的喜帖,陷入沉思。
“这喜帖可有不妥?”管家适时一旁问起。
顾瞻抬眼,将喜帖放置桌上,“从前听兰师弟说过,周莹珠一向同汪鹤的长子汪陇要好,还经常一起出城打猎,怎的会突然和赵元的儿子定亲了?”
“这、也许是汪陇不如赵贤出色,周宗主瞧不上?”
管家推测着,顾瞻摇摇头,觉着此事古怪,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便也不再深思,“算了,咱们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
夜风呼啸,顾瞻在书房里听得心烦,刚关了窗子,就见兰空辞推门而来,手中托盘上盛了碗安神汤。
“感觉你心情不好,我过来看看。”将那碗安神汤放在桌案上,兰空辞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走到顾瞻身前,瞥见刚写好的字,轻声开口,“听管家说你往后可自由出入顾府,不高兴吗?”
“有什么好高兴的?”顾瞻苦涩地笑了笑,端过安神汤来,“左右不过是派人尾随,当犯人一样监视。”
原以为出卖昭云初和兰师弟这么大的代价可以换得顾府安宁,结果却是这样打发了自己,同以往有何区别?
这样的特许,就像一巴掌打在脸上,让自己有苦难言。
怪只怪自己,当时只顾着救大师兄,没考虑这样的做法只会让自己和顾府更加孤立无援。
尚未想出更好的应对法子,顾瞻抚了抚额头,握上兰空辞的手,眼底渐渐精明,“不管如何,两日后赵元儿子定亲,我先抓住这次出府的机会,也许可以趁机打听到兰师弟的下落。”
“若是冒险,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兰空辞神情里满是忧虑,“不能跟在你身边,我总不放心。”
“我懂得怎么保护自己。”顾瞻缓了缓紧绷的思绪,牵着兰空辞落座身旁,手上握得更紧了,“大师兄放宽心在府里等候消息,我天黑之前就会回来。”
……
赵元儿子定亲这日,鞭炮声响了这条街,宾客来往不绝,顾瞻带着厚礼如期而至,其中遇到许多熟悉的江湖面孔,可家道中落,都有意避嫌,至多远远行礼问候。
世态炎凉,顾瞻也只能叹笑一声,摇摇头罢,继续观察着招待宾客的赵贤,已经面色坨红,有些站不稳了。
此行目的,先结交上此人再说。
“赵公子小心。”顾瞻抬手扶了一把,待人站稳后,才退开些,“今日大喜,顾某有幸沾沾喜气。”
“我方才见了顾少主的贺礼,白玉鸳鸯雕,当真是玉中极品。”
赵贤张口便提起玉雕,轻易叫人看出喜恶,经宴上一阵观察,顾瞻已大致摸清此人与其父不同,便愈加恭维地道:“顾某昔日听闻赵公子喜玉,果然是行家,改日还请赵公子赏光,到府上看看其他玉石成色如何,若有好的,赵公子再挑上几件也无妨。”
“顾少主如此大气,那我就感觉不如从命了!”赵贤随手一引,“宴会还未结束,你我到座上去聊聊?”
顾瞻忙客气一礼,“赵公子先请。”
攀谈许久,酒过三巡,眼看赵元便起身送几位友人出了门,赵贤与几位小辈喝得兴致愈高,还向人谈及周家小姐的往事。
“都说周莹珠眼高于顶,眼里只有汪陇那小子,可偏偏他没做乘龙快婿的命,还不是我赵贤抱得美人归!”赵贤朝众人拍拍胸脯,在一阵称赞声中,扭头来看顾瞻,“顾少主,你说我比之汪陇,谁更胜一筹?”
“顾某与汪陇不熟,只知他善武好战,但论及修养文采,还属赵兄更佳。”
顾瞻尽挑好听的哄着赵贤,没曾想赵贤还不满意,咽下嘴里的酒,一拍桌子反驳,“善武好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于非命!”
汪陇死了?!
顾瞻有些意外,可看周围宾客的表情,此事已是众人皆知了。
“你不信?”赵贤凑了过来,极力想要证明汪陇已死的事实,半醉半醒间,竟得意道:“汪陇被人杀的当晚,我亲眼所见他的尸首,还把周莹珠送他的定情信物给拿来了!”
“什么定情信物?”定顾瞻警觉到了什么,四下扫过一圈,好在都醉了,于是刻意压低声音,“赵公子可别哄我!”
“我赵贤可不是说大话的人,既有今日的缘分,那定情信物本该就属于我的。”赵贤在身上摸了一圈,没摸着东西,还差点重心不稳摔下桌去。
“赵公子想来是醉了,要不要先回房休息?”顾瞻扶着人,不敢贸然断定赵贤的醉话究竟真假,正打算将他交给一旁伺候的丫鬟,赵贤突然一个抬头,朝顾瞻看过来。
“对了,玉佩就放在我房里!”赵贤一个劲地拉扯着人,醉得厉害,嚷嚷着让顾瞻一同离席,还惊动了守在走廊里的仆人。
“赵公子喝醉了,要我送他回房,不知该往哪儿走?”顾瞻无奈示意赵贤拽住自己的手,等仆人引路后,顾瞻才半托半扶地将人送进屋。
顾瞻正想把人放躺床榻就撤,可赵贤一股脑地扑向衣箱,弄得顾瞻莫名其妙,要拉赵贤起来。
“嘘!”赵贤食指抵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衣箱,“定情信物就在里头,等我找出来给你看看。”
听到这话,顾瞻不再阻拦,放开赵贤埋头在衣箱里乱翻一通,果然翻出了样东西!
一块琉璃玉佩。
“这下信我没骗你了吧?”赵贤晃着手里的东西炫耀,顾瞻仔细盯着,当真是意外不已。
“赵公子好福气,果然是天定的姻缘。”顾瞻继续哄人到榻上,赵贤一沾床,便再也撑不住彻底瘫倒。
顾瞻趁机抓过他手里的琉璃玉佩瞧了瞧,的确像是女子的贴身之物,但也不能断定这就是周莹珠送给汪陇的。
想了片刻,顾瞻还是将琉璃玉佩放回衣箱中,又整理好,刚绕过屏风,就见仆人端了水进屋来伺候赵贤洗漱,便退到门外,快步离开。
此事若是真的,赵贤偷人东西并不光彩,自己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晓为好。
不过隔日,赵贤就匆匆忙忙来到顾府,让顾瞻前去迎接。
“来得这么急?”还在练字的顾瞻停下手中的笔,想到了那日赵贤说的醉话,同兰空辞对视一眼,示意他安心,才往外去。
等到了内厅,顾瞻见他在里头来回踱步,于是上前施礼问候,“顾某有失远迎,赵公子莫见怪。”
“顾少主不必客气。”赵贤虚扶了顾瞻一把,面色紧张,连笑都有些勉强,想是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道:“昨日,我酒后胡言,可曾对你说了什么?或是给你看了什么?”
果然是酒量极差,连说了什么都不确定,顾瞻摇了头笑道:“昨夜我也不胜酒力,只隐约记得与赵公子相约来我府上鉴赏玉石,才想着,赵公子就大驾光临了。”
“是吗?”赵贤睨了顾瞻一眼,一脸不大信的样子。
看他还想问下去,顾瞻连忙截断,状似心切地问:“难道赵公子说了什么重要的事,顾某忘了吗?”
“没、没什么。”被这么一反问,赵贤倒有些心虚了,不敢再提起说过何话,转而侧过身掩饰地咳了两声,“对了,本公子今日就是来品鉴玉石的,顾少主还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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