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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心中苦闷 无人能诉的 ...

  •   顾瞻左等右等,已过三日,赵元却仍未归来,顾瞻心烦地在院里打转,稍靠近些出院子的圆拱门,巡逻的守卫就立马围过来,生怕顾瞻溜走。

      “顾少主,我等奉命在此保护您的安危,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守卫堵在门外,顾瞻只好往后退开几步,纠结了会儿,还是拱手道:“事情紧急,还请向赵先生通传一声,让他尽快回来。”

      “我家老爷和少爷被汪鹤喊去,原本是说一两日就回来的,恐怕是有什么大事给耽搁了,通传也没用!”过来送午饭的仆人把食盒递给怀帆,对顾瞻嘱咐,“您待在屋里头等就好了,急也没用。”

      父子都被汪鹤喊去?大事?

      顾瞻狐疑,从先前看到他们交谈的情形来看,两人并不对付,汪鹤为何突然把他们父子俩喊走?

      回到房里后,怀帆瞧顾瞻似在思索什么,于是伸手在顾瞻眼前晃了晃,等人眨眼醒了神,才松口气,“少主,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奇怪。”

      顾瞻随手携来桌上的水杯,坐下慢饮了一口,“赵元想利用我捉到昭云初去邀功,才把我拘在这儿等消息,按理说应该是时刻紧盯着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消失多日不见人影?”

      “是啊。”怀帆挠挠头,“有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

      苦思无果,没有更好的法子,顾瞻拿定主意重新站起身,“眼看再过些日子就要到元宵了,万一兰师弟惦记昭云初又赶回临江镇,事情就不好办了,不管赵元究竟干什么去,我去找周同寅。”

      说罢,顾瞻就迈出门快步走向大院,隔了十步之远,朝看守的一行人道:“顾某有急事要见周宗主,各位可把我捆了送去景安城,要是耽误了事周宗主怪罪下来,赵先生也保不了你们!”

      ……

      被斗笠遮了面容又束住双手,赶了两日的路,顾瞻总算被带入景安城的周宗门,未免打草惊蛇,被安排从后门悄悄进去,穿过几条回廊时只见到十来个护卫,便进入一间茶室。

      将去往临江镇的经过告知周同寅,顾瞻才被松绑,管不了许多,又上前一步,“眼下昭云初生病还未痊愈,还请周宗主立即带人动身,不要错失良机。”

      “此事本宗主自有安排。”周同寅应声,而后又将目光聚在顾瞻身上,来回打量着,眯眼成缝,“你很希望昭云初死,是吗?”

      “我……”顾瞻蓦地眼皮一颤,脱口就想否认,却又恍然清醒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自家师门,慢慢低下头去,猜不到周同寅此话的意图,只怕应对有误。

      可周同寅似乎已看穿了顾瞻的心思,绕过身后时哼笑了声,“不怪你想了结他,一山不容二虎,他要是活着,你还怎么当‘顾少主’呢?”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顾瞻已紧张地朝人跪下,“我只是一心想为周宗主尽忠,感谢您对大师兄网开一面,希望往后顾府上下都能得到庇佑。”

      “你用不着这么着急表忠心。”周同寅显然并不信顾瞻的话,依旧悠悠闲闲的语气,只单手拍在他肩膀上,踱步而过,“本宗主成全你。”

      ……

      周同寅当日调集人手赶往临江镇,顾瞻也按约定请求他保全通风报信的何子音,紧接就被一队人护送回月泽城。

      一路上,顾瞻的脑中不断晃过多年前父亲凌厉的眼神。

      “往后若再有对宗门不忠不义之举,先祖有灵,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十八年前父亲要自己说的誓言回响耳际,直到入府经过祠堂外,顾瞻观望高悬的牌匾,双腿一软,膝盖直直磕在石阶上,却管不上地捂住双耳,不想再听到父亲那犹如恶鬼般的诅咒。

      “少主,你磕伤了吗?”

      怀帆上来掺扶时,顾瞻额角已冒了许多冷汗,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大门,“扶我回去吧,我大概是太累了。”

      浑浑噩噩地往寝屋院落走着,顾瞻被怀帆适时拦在院门外,“此事少主若不想让大公子知道,还是缓一缓再进去吧。”

      提到大师兄,顾瞻恍然回神,环顾四周,才确认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自己已经被困了近半年,不出卖昭云初,只怕自己永远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出这个院子。

      没有错,是不得已的,不是自愿的……

      “怀帆,你说,如果我和大师兄坦白此行目的,他会理解我吗?”

      顾瞻思索着,突然问出这句话。

      “少主你糊涂了?”怀帆想也不想就出言制止,惹得顾瞻偏头犹豫地看向他,怀帆扫过四周,确认没人靠近,才压低了声音提醒,“大公子一向宽仁,此事既不知情,少主又何必说出来?让他知晓为了保他回来而害了兰少主,也只能徒增烦恼。”

      “是、你说得对。”顾瞻木讷地点点头,喃喃自语着,单手捂上心口的位置,似在安抚自己,“我是为了保大师兄,不能说、为了大师兄不内疚,我不该说。”

      缓步走入院中,不等踏入回廊,守在门外的家仆远远瞧见自己,就兴高采烈地往里通传,“少主回来了!少主终于回来了!”

      屋里的人紧接闻声而动,很快就听到往外赶的脚步声,“阿瞻!”

      顾瞻望着朝自己奔走而来的兰空辞,被拥住的一刻,低唤落在耳旁,感触到他轻抚着自己的后脑,顾瞻竟恍惚了。

      这些日子紧绷的心弦全然松落,顾瞻不自觉张了张口,伸手环过去,“大师兄,我回来了,一切……都好。”

      “平安就好。”兰空辞稍稍退开些,顾瞻瞧他警惕地扫过门外的守卫一眼,又牵紧自己的手,“先回屋再说。”

      顾瞻并不多言,跟着进屋后,管家和家仆自觉关上房门守在外边,让两人方便谈话。

      “怎么去这么久,他们为难你了吗?”

      顾瞻才坐下接过他倒来的热茶,兰空辞就迫不及待想了解经过,惹得顾瞻手上一抖,杯中水险些晃出来。

      “没有,我佯装尽力寻找药石,线索在赵元手下那里断了,周同寅并未迁怒于我,还放我回来,赶上今日过元宵了。”

      顾瞻含糊回应了句,不想兰空辞再细问,话锋一转,“府上最近怎么样?大家有好好过年么?”

      “大家都安好。”听到兰空辞轻微的叹息声,顾瞻这才注意到,他看起来憔悴许多,想是没心思过年,也没好好养伤,心底蓦地涌起一丝歉意,待回神时,手已被人包覆在掌中,“我只盼着你早日平安回来,别再走了。”

      对上兰空辞目光的一刻,顾瞻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紧张,说不动容是假的,但只要一想到他对自己那份不容外界所知的心思,顾瞻下意识地用力抽回手。

      兰空辞掌中一空,眼中流露出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顾瞻勉强扯出些笑意,掩饰自己的无措,“大师兄已到而立之年,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顿了顿,顾瞻低头饮下茶水,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开口,“我看大师兄还是搬回自己屋里睡吧,左右我身体好了也不再需要照顾,大师兄别往后都跟小孩似的赖住我。”

      玩笑话中有些试探的意味,观察到兰空辞神情里的困顿,顾瞻很快移开了目光,本想就此打住,可兰空辞却把话扔了回来,“你很介意我睡在这儿吗?”

      一瞬错愕,顾瞻往后退开半步,转身绕过屏风走到脸盆前拿湿巾洗了把脸,见兰空辞神色不安地跟进来,只觉头有些疼。

      “我的意思是,两个人挤着睡不方便,我有时睡不安稳,也怕吵到大师兄休息。”顾瞻挂起湿巾,双手撑在脸盆前深吸了口气,才转回身面对兰空辞,“我没介意什么,大师兄别多想。”

      夜里顾瞻还是在后园安排好了家宴给府上的师兄弟和门客过节,周宗门的人也没像往日一般为难他们,还顺利得了些烟花庆祝。

      压抑半年之久的顾府,众人难得有放松的时刻,宴席过半,半醉的顾瞻拎着酒壶游走在小道上吹风,头顶烟花绽放不断,望着眼前欢庆的画面,却清楚的意识到,临江镇上效忠兰氏的人已大祸临头,或许正生不如死。

      这辈子,算自己欠他们的了。

      酒壶慢慢倾斜,顾瞻盯着倒入湖中的酒,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映在水面的倒影,真是面目可憎。

      可又是谁非逼着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呢?谁又能把他从这肮脏的泥潭里救出去?

      这样苟且偷生,又任人宰割的日子,真的再难以忍受下去了。

      “阿瞻,你怎么了?”

      兰空辞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顾瞻睁了睁眼,本能地想躲开,“我想一个人醒醒酒,大师兄别跟着,回宴席上吧。”

      没再听到兰空辞的声音,顾瞻丢开酒壶继续往前走,进到一座空亭子里停下来,被沉重的包袱压垮了般跌坐下去,单手挡在柱木栏前,闭眼倚着,想要彻底放空自己一回。

      正当酒意上头,思绪渐地混沌,身后默默靠来了的一人,给自己披上了斗篷。

      “阿瞻,我陪着你。”脸上的眼泪被轻轻抹去,顾瞻知道跟过来的是兰空辞,却没有再赶他离开。

      很累,只想醉了以后安安心心地休息会儿。

      直到被收入温热的怀抱,驱散周围的凉意,顾瞻终于压抑不住地抱紧面前的人,哽咽得几乎没有声音,“大师兄,我好想回到从前。”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一条路越走越黑,随时都有可能踩空坠下深渊。

      “大师兄,如果有一日我万劫不复,你也陪我吗?”顾瞻抱得很紧,现在不想听到兰空辞任何否认的回应,哪怕是哄的,骗的,也不想承认这条路走到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

      “我陪你。”果然,他的回应里没有任何犹豫。

      顾瞻睁眼,看到了绚烂烟花下,眼中只有自己的兰空辞。

      顾瞻看到自己笑了,难得主动伸手用力托到他脑后,紧紧挨了过去,彼此额前相抵,密不可分,“说好了,不许反悔。”

      “嗯。”

      得到应答,顾瞻满意地松了手上的力道,炙热的眸光里升腾着一股强烈的执念,彻底地将兰空辞据为己有。

      “大师兄,你怎么冒汗了?”

      气息有意无意地喷洒在兰空辞的脸上,余光瞥见他泛红的耳朵,顾瞻明白是自己撩拨了他,明明没办法回应他心底的那份感情,但是,他还是想做些什么,来确定自己在兰空辞心里有多重的分量。

      被人亲昵地拭去额角的汗水,兰空辞不禁颤了颤眉尾,浑身都不敢动弹,如此轻易就被勾了魂般,不等他再多遐想,顾瞻已退远了些,冷风从两人间窜过,将方才的朦胧情愫挥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顾瞻主动拉上兰空辞的胳膊,“走吧,宴席还没散。”

      兰空辞一怔,已任由顾瞻拉着走出亭子。

      ……

      随着元宵结束,顾府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寂静,顾瞻与兰空辞在书房里下着棋,却心不在焉地输了许多子。

      昭云初如今是死是活?兰师弟是否被抓?药石有没有落入周同寅的手中?

      整整两日,却没有一点消息传进来。

      “阿瞻,你又走错棋了。”兰空辞看着顾瞻在棋盘上胡来,也不勉强,将棋子丢回棋笥。

      “败你兴致了,抱歉。”见兰空辞放弃,顾瞻也放下指尖的棋子,起身往窗外探去,“从前不觉得,这四方天看上去死气沉沉的,让人心里生闷。”

      “少主,有消息了!”

      回廊里突然传来怀帆的声音,顾瞻心一惊,等人匆忙推门进来,便立即使了个眼色,“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别冲撞了人。”

      眼见是兰空辞也在书房,怀帆立即噤了声,将门关好,才回过身道:“少主,临江镇据点传来消息,兰少主在元宵那日被周同寅困在碎石山上,大约是死了,山里死伤众多,包括洪掌柜和小连。”

      “什么?!”消息来得太突然,兰空辞一个没站稳,扶着额头就要往后倒下,幸亏顾瞻扶得及时,把人拖到椅上坐好,紧接问起,“药石呢,周同寅拿到了吗?”

      “好像没有。”怀帆看向顾瞻,又重重点了点头。

      “昭云初没说?”顾瞻不解,兰师弟只身外出,总不可能带在身上,应该会把药石交给昭云初保管才对。

      “属下也不知,但还有件事,兰公子受了伤,但没落到周同寅手中,听说是被人给救走了。”

      听到回答,顾瞻暗惊,在脑海中思索一番无果,碍着兰空辞在侧,只得先挥退怀帆。

      “阿瞻,兰少主和兰师弟怎么会被发现?又会有谁救走兰师弟呢?”

      兰空辞坐不住地想起身,被顾瞻按紧坐在椅子上,“你身体还没养好,你也答应过我不再轻举妄动!”

      被低喝了声,兰空辞这才静下来,顾瞻生怕他再惹火烧身,变缓下语气来安抚,“大师兄,你先别慌,等我派探子查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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