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秋天的归宿

4、完蛋了！ 礼堂宽

　　礼堂宽敞明净，上千枚深红座椅整齐列队，像一片沉睡的绯色森林。前方高台之上，讲台上的话筒泛着温润的光，穹顶的自然光透过高窗倾泻而下，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松木香与纸张油墨味，人声虽不算嘈杂，却像一张紧绷的网，笼罩着每一个新入学的脸庞。庄重里藏着期待，期待下又压着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肖子毅走上台的那一刻，台下的呼吸声仿佛都轻了几分，空气里的紧张度瞬间又稠厚了一层。但他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松弛模样，因为他心里笃定得很——无论抽到谁，他都打不过。

　　他的手探进红色的抽签箱，指尖触到一叠叠卡片，随意翻搅了两下，便夹出一张。老师递来话筒，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接过，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苏璃。”

　　全场死寂不过一瞬，紧接着，如潮水般的讨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天，新来的这运气也太背了吧？第一抽就碰苏璃？”
　　“可不是嘛，苏璃学姐可是全校第二，那可是常年霸占榜单的存在！你要知道，一级的差距有时候都是天堑，这可是好几个量级呢！”
　　“完了完了，这学弟怕是要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肖子毅听着周围的议论，那股漫不经心的笑意终于从嘴角淡去，手心竟微微渗出了汗。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话筒，指节泛白。一旁的监考老师察觉到他的紧绷，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先下台。

　　肖子毅快步走下台，回到座位上时，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大口喘息着，果然，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还是让他本能地不适。就在这时，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水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他面前。

　　他几乎是本能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由于喝得太急，完全没注意水温，一股灼热感顺着喉咙直冲而下。他刚皱起眉想把水吐杯子里，一旁的唐潇潇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了杯子，紧接着用纸巾捂住了他的嘴。

　　“喝下去就不许吐！吐出来多恶心？”唐潇潇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等他咽下去后，才拿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肖子毅刚要开口吐槽，手腕却被一旁的江亦轻轻拉住。江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肖子毅捂着被弹得发麻的地方，幽怨地瞪了江亦一眼。江亦却无视了他的眼神，伸手直接掰过他的头，让他看向自己手里卡片的背面。

　　肖子毅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抬手胡乱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发型，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卡片。

　　然而，在他看完后，肖子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卡片上的字迹清冽如冰，字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苏璃：十九岁，三年驯兽经验。魔兽平均等级三级，已解锁三只——金属性、木属性、火属性各一，自身战力：四级，胜率百分之九十八。
　　备注：魔兽最高等级为五级，战力最高为五级。

　　肖子毅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几分钟前在箱子里翻找的那一刻。他看着手里这张薄薄的卡片，只觉得它重若千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张纸撕了，然后立刻跑路。

　　“不愧是我第二喜欢的学姐，马上就要集齐全属性了，就差水和土了！”唐潇潇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直勾勾地盯着肖子毅手里的卡片，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听对面的语气，好像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她赶紧跑了出去，甚至连招呼也没打。
　　江亦拍了拍肖子毅的肩膀，语气平静：“有趁手的武器吗？”
　　肖子毅回过神，对着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江亦带着肖子毅走出礼堂后，带着他拐进一条僻静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刻着繁复纹路的金属门前。推开门，里面竟是一间充满科技感的研究室。而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旁，那个正低头专注研究的身影，正是肖子毅白天在礼堂右边座位上看到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生。

　　江亦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在一旁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草莓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宫大研究员，帮个忙，给我家小孩研究一款武器。”

　　宫鹤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桃花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要我免费打工？”

　　江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威胁的语气却带着笑意：“你不帮，我就把你上次喝醉了，抱着研究报告亲了三分钟的视频发去学院群。”
　　宫鹤彻底无语，扶了扶眼镜：“行，我帮。说吧，什么要求？”

　　江亦看向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的肖子毅，抬了抬下巴：“问他。”
　　肖子毅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我？”
　　“对啊，不然你明天怎么打？”

　　肖子毅走进来，在江亦旁边坐下，“有参考图吗？”宫鹤没说话，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厚厚的设计图纸，随手朝他扔了过去。肖子毅伸手接住，快速翻阅起来。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把线条凌厉的黑色条纹剑上，抬头询问：“这个可以吗？”

　　“不可以。”宫鹤言简意赅。

　　肖子毅又指了指另一把：“那这个呢？”
　　“不行。”

　　他又随便指了一个，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答复。
　　“不行。”

　　“那你推荐一个，你会的。”

　　宫鹤拿起身旁一把尚未完工的样品，递给肖子毅。那是一把长一米五、宽三十厘米的巨剑，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炽烈的红色纹路，握把处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造型，霸气十足。更神奇的是，按下剑柄旁的黑色按钮，整把剑可瞬间收缩至巴掌大小，变成一个可别在腰间的驱动器。

　　肖子毅眼中闪过惊喜，连忙道谢，接过武器转身离开。而江亦则留在了研究室，继续和宫鹤打嘴仗。

　　拿着这柄专属武器，肖子毅径直前往学院的训练场——那里，将是他为明天的决战，打磨锋芒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