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秋天的归宿

5、打赢我 训练场

　　训练场空旷冷清，白日的天光透过高挑的落地玻璃窗斜斜洒落，将地面浅色防滑地砖映得一片透亮。偌大的场地里人影稀疏，算上肖子毅在内不过五人，其余人都分散在远处训练器械旁，寥寥几声金属碰撞与机械运转的轻响，更衬得整片训练场愈发寂静。

　　肖子毅低头握紧手中的剑器，冰冷坚硬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剑器的重量尚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可真正抬手挥舞时，臂膀依旧滞涩沉重，每一次摆动都带着明显的生硬与吃力，显然还没有适应这武器的要领。

　　他调整好呼吸，正要沉下心正式开始练习，一道清冽悦耳的女声忽然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轻轻打断了他的动作：“你的姿势不对。”

　　肖子毅闻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少女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她身着整洁合身的校服，背上背了一个黑色小皮包，身姿挺拔窈窕，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发质柔顺如绸缎，阳光落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金边。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扬，眼波明媚潋滟，眉眼明艳夺目，五官精致柔和，单单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亮眼的风景。

　　肖子毅眉梢轻轻一挑，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以为然，下意识觉得女生看着纤细柔弱，肯定不懂器械练习，却还是将手中剑器递了过去。话到嘴边，他本想提醒一句这剑器分量不轻、怕她难以控制，可话音刚涌到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那女生抬手轻松单手握紧兵器，丝毫不见吃力，手腕利落一转，沉重的铁器在她手中仿佛轻如鸿毛。

　　下一瞬动作行云流水，起落干脆，几下利落劈刺格挡，竟轻轻松松将训练场里待命的训练机器人接连击溃。

　　肖子毅瞳孔微缩，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底满是震惊错愕，全然没想到看似娇柔的女生竟有这般强悍实力，甚至不敢去想，若是明日比拼自己直面她，最后会落得何等狼狈的下场。

　　女生将兵器随手收好，转头看向一脸错愕失神的肖子毅，眉眼弯起，露出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容，带着几分俏皮的戏谑，故意开口问道：“怎么了？很吃惊？”

　　肖子毅呆呆地点了点头，心神依旧沉浸在方才那震撼的一幕中久久回不过神，心底暗自感慨，看来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能随意小瞧这所学校里的任何人。

　　女生望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场地一侧靠墙摆放的休闲长椅。她卸下肩头的背包，从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大口灌饮，几分运动后的慵懒松弛漫溢开来。

　　肖子毅良久才缓过神，抬脚也走向长椅旁，走到一旁的补给箱前拉开箱门，取出一瓶全新的矿泉水。他握着瓶身迟疑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正在低头喝水的女生，轻声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璃。”女生淡淡应声，嗓音清甜好听。

　　“啊？”

　　肖子毅猛地豁然站起身，动作幅度极大，手中没拧紧的矿泉水骤然晃动，冰凉的水珠险些洒落一地。他突如其来的惊呼动静不小，吓得身旁正喝水的苏璃浑身一震，当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突然站起来做什么？”

　　肖子毅见状连忙慌乱不已，慌忙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上前，脸上染满窘迫的歉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浅笑：“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太过激动了。”

　　苏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接过纸巾擦拭干净，平复好气息后挑眉反问：“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肖子毅。”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苏璃忍不住仰头朗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轻轻回荡：“哈哈哈，原来你就是明天要和我同台比拼的那个人，这下我总算知道你刚才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

　　肖子毅望着笑得坦然自在的苏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苏璃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安抚，又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自信：“放心好了，我起码给你留点走路的力气。”

　　一句话落下，肖子毅只觉得满心绝望，心头瞬间沉甸甸的。他此刻满心懊悔，后悔自己从前不认真抽选，抽到的是苏璃这样实力逆天、悬殊巨大的强者，一想到明日的对决，简直欲哭无泪。

　　正当肖子毅暗自沮丧之际，训练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怒骂声，打破了场内原本平静的氛围。

　　肖子毅与苏璃对视一眼，二人无需多言，默契十足地一同起身，放轻脚步朝着声源处走去，悄悄躲在粗壮的承重石柱后方，静静观望前方的闹剧。

　　只见入口处，一名身形偏高、样貌平平甚至略显粗莽的男生，正满脸怒意地指着面前的女人，语气满是不服与嫉妒，厉声呵斥：“你到底在装什么清高？不过就是拿了个第一而已，有什么值得得意的？我告诉你，若是我想要这个名次，哪里轮得到你出风头！”

　　被质问的女人神色淡然冷漠，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侧身便要径直绕过他，自顾自朝着训练场深处走去。男生被这般无视，只觉得颜面尽失，他怒火中烧，快步上前拦在女人身前，扬手便狠狠一巴掌朝着她脸颊扇去。

　　躲在石柱后的肖子毅看到这蛮横无理的一幕，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怒意，看不惯男生这般恃强凌弱的行为，当即就要迈步上前出面制止，却被身侧的苏璃伸手用力拽了回来。

　　“你拉我做什么？”肖子毅转头不解问道。

　　苏璃看着他气愤不已的模样，轻笑一声，无奈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上前又能做什么？你真以为凭他，能欺负得了她？”

　　说着，苏璃抬下巴轻轻示意前方，肖子毅顺着她的目光再次望过去，瞬间瞳孔一震。

　　只见女人不慌不忙，抬手精准扣住男生挥来的手腕，指尖用力顺势向内一拧，反手向下狠狠一压。只听一声闷响，男生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狼狈不堪地被按在地面上，脸颊结结实实贴住冰凉坚硬的地板，动弹不得。

　　女人缓缓松开手，从容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湿巾，慢条斯理擦拭方才触碰过对方的指尖，动作清冷又疏离。擦完之后随手将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轻轻一抛，垃圾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男生脸上。

　　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男生，明明音色清冷动听，话语却字字冰冷尖锐，像细密的冰针狠狠刺向对方心底：“论家世底蕴，你远不及我；论天赋属性，我是全系全属性均衡修炼，而你不过区区四土一火的普通配比。”

　　话音落下，少女不再多看地上恼羞成怒却无力反抗的男生一眼，转身径直离开。男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抹利落的背影远去，女人脚下红色高跟鞋的鞋底格外刺眼，满心屈辱却只能趴在原地无能狂怒，无可奈何。

　　闹剧落幕，肖子毅和苏璃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追上那名女人，二人方才远远观望时，恰好看到她不慎掉落了一枚精致怀表，此刻正要上前归还。

　　可转过一处拐角的片刻功夫，眼前的女人竟凭空消失不见，四周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两人满心疑惑地转头四顾，下一瞬，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你们两个一路跟着我，想做什么？”

　　二人猛然回头，才发现女人不知何时已然静静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生得一副清冷淡雅的容貌，面容清秀利落，肌肤白皙如玉，鼻梁纤挺精致，唇色是自然的樱粉，乌黑长发如瀑般尽数垂落身后。一双狭长锐利的丹凤眼，眸光清冷深邃，藏着洞悉一切的锋芒与冷意，寥寥一眼便能看透人心虚伪。看着年纪不过才二十出头，但鬓边两侧却悄然生出几缕银丝，清冷之中平添几分落寞与故事感，格外惹眼。

　　一身穿搭简约却极具气场，质感挺括的纯色衬衫搭配宽松垂顺的阔腿长裤，脚下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身姿清冷挺拔，周身无形萦绕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与疏离感，生人勿近。

　　苏璃见状不满地轻嗤一声，率先开口：“喂，千忆姐，我们可不是故意尾随，是特意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罢，她抬手晃了晃掌心那枚做工精致的复古怀表。

　　时千忆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衣袋，空空如也，果然是方才不慎遗失在此处。她面色微沉，眉眼覆上一层冷霜，语气冷淡生硬：“还给我。”

　　苏璃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将怀表往后收了收，眼底带着几分挑衅：“还给你可以，前提是——你打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