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缘：天祝缘良》三福九运

6、我表演你弹琴 我表演你弹

　　莫优郎顺手拉着许湮，穿梭于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这儿瞧瞧，那儿摸摸，眼神中满是新奇与欣赏，却并不打算购买任何物件。

　　莫优郎被前方人群吸引了全部目光。只听得人群中传来接连不断的欢呼喝彩声，勾起了他的兴趣，拽着许湮想要去瞧瞧。
　　莫优郎好奇道：“许大哥，前面好热闹，好像有人表演，我们去瞧瞧。

　　许湮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默默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糖画递给了他，此时的莫优郎，心思全被前方的热闹景象占据，下意识地就接过了糖画。

　　莫优郎后知后觉才发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低头看——是只威风凛凛的糖老虎，尾巴翘得老高，虎牙尖尖的，沾着层细密的糖霜。

　　“许大哥，你何时买的？”他举着糖老虎转了个圈，赞叹道：“真好看。”

　　许湮唇角微微上扬，带了点打趣的意味说道：“你盯着那摊子，脚都挪不动的时候。”

　　莫优郎道：“谢谢许大哥！这人情我先记下啦，日后我一定回请你。”

　　许湮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禁问道：“这么喜爱甜食？”

　　莫优郎道： “那当然啦！糖可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好物呢。许大哥，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许湮：“并未听过。”

　　“喜欢吃甜的人，未来会迎接幸福哦。”莫优郎一脸认真地说道。

　　“吃甜的真的会迎来幸福吗？那大哥哥你幸福吗？”一道稚嫩的童音闯入他们的对话。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用破布蒙住双眼的孩童。那孩子头发干枯毛糙，却梳理得并不凌乱，身上的衣物虽破旧不堪，却洗得干净整洁。他一手紧紧握着一个包子，另一手则抓着一个又丑又破的布偶。整个人干瘦如柴，身形单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瞧模样大概也就六七岁。尽管看不见，他却努力地仰起下颚，面朝莫优郎他们的方向。

　　莫优郎见状，蹲下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柔声道：“幸福呀，哥哥手里的这个小老虎，吃了它，幸福会来得更快哦。哥哥请你尝尝，好不好？”

　　孩童全神贯注地听着莫优郎说话，那温柔且带着毋庸置疑信服力的声音，似有着一种魔力，让人深信不疑。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我……想要迎接幸福。”

　　“那你伸出一只手，哥哥把它放到你手中。”

　　“好！”孩童迅速将手中的布偶，塞入怀里，将已空出来的手伸到莫优郎跟前。
　　莫优郎轻轻用一只手托住孩童的手背，动作轻柔地将糖老虎放在孩童的手心中，刚要开口叮嘱几句。

　　突然，一道怒喝声从远处传来：“终于找到你了，我看你这次还往哪儿逃！”

　　孩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糖画差点脱手而出。好在莫优郎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对方的小手，这才避免了糖画掉落的结局。

　　孩童慌张地从莫优郎手中挣脱，焦急地说道：“大哥哥，对不起，我得走了！”说完，迅速逃离了这里。

　　莫优郎无奈地起身，望着那湮失在人群中的小小背影，还担心他会在慌乱中磕碰到。看那孩子灵活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似乎是自己过于担心了。

　　那孩童的身影刚没入人流，一个中年男子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道：“可恶，又让那小子给逃了，下次他要是再敢偷我包子，我绝对饶不了他！”

　　说罢，男子愤愤地呸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前，继续叫卖起来。

　　莫优郎握着空了的手，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许湮拍了拍他的肩，道：“我们过去吧。”说完又将一个蜜煎递了去。

　　莫优郎下意识地接过蜜煎，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赞叹道：“好吃，看来我又欠你一顿。”

　　许湮道：“那要很久了呢，”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糕点。

　　莫优郎惊讶地看着他，问道：“许大哥，你……这是买了多少？”

　　许湮神色淡然，说道：“不多，够你吃。”
　　两人一边说着话，来到了人群之中。

　　莫优郎伸长脖子朝里望去，只见擂台上，一人正表演喷火。火焰在表演者口中吞吐跳跃，霎时间幻化为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那火龙在空中盘旋飞舞，眨眼间又化为一只翱翔天际的火凤，随后更是变化出各种各样惟妙惟肖的动物形状。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围观者的脸上，忽明忽暗。

　　人群中连连响起鼓掌赞扬之声，当那表演者结束表演时，众人纷纷打赏。表演者领了打赏钱后，便从容地退了下去。

　　这时，一名主持走上台来，高声喊道：“还有没有人自愿上来才艺表演，今天的打赏无论多少，全归表演者所有，我们一概不收。”

　　莫优郎正看得兴起，闻言眼睛一亮，拽了拽许湮的袖子：“许大哥，这是赚钱的机会呀，要不……我们也试试？”

　　许湮挑眉看他，问道：“你想表演什么？”
　　莫优郎自信回道：“顶碗，转蝶，我还算拿手。”

　　许湮眸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倒没瞧出你还有这本事。”

　　“嘿嘿，还行还行，以前闲得没事的时候，拿着玩玩，没想到练会了这项技能。”

　　站在旁边的人，听了全过程嘲笑道：“你可别说笑了，像你这种公子哥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会这些杂技。”

　　“我会不会，等会儿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罢便拨开人群，几步跃上擂台。

　　主持见上来个模样英俊的年轻公子，愣了愣，才迟疑问道：“这位……公子你确定是要表演吗？”

　　“那是自然”

　　“顶碗转碟，劳烦备好道具。”莫优郎话音刚落，已有学徒搬来一摞白瓷碗和几只彩碟。先是取了三只碗，指尖在碗沿轻轻一旋，碗便如活物般在他掌心转动起来彩绸随着动作飘飞，十分灵动。

　　紧接着他仰头，将一只碗稳稳顶在额间，双臂各伸平，手腕轻抖，两只彩碟“唰”地展开，在他指尖飞速旋转。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连连叫好声。莫优郎见状更添兴致，脚下踩着轻快的步子绕擂台走了半圈，忽然一个旋身，顶在额间的碗稳稳落回手中，同时又多了两只碗抛向空中，五只碗在空中划出弧线，他伸手一接，竟全落在手臂上转得愈发飞快，与指尖的彩碟相映成趣。

　　“真是无聊至极。”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娇小、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女子，身后站着一个高大威猛、戴着暗纹面具的男人，这两人给人一种神秘又不好惹的感觉。

　　莫优郎望去，心中暗道不好，竟是上次在幽亡谷的那人。

　　斗笠女无视众人目光，又道：“墨十去，增点乐趣让观众们看看。”说完，一直盯着台上的莫优郎想着，上次没弄死你，算你走运，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那名叫墨十的面具男应声上前，步伐沉稳如石，每一步落在擂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便朝他扔出三枚飞镖。

　　我靠，上次是匕首，这次是飞镖，真的是不想留我活路，莫优郎心中叫苦。

　　飞镖带着破空声直逼面门，莫优郎瞳孔骤缩，脚下猛地一旋，移向旁边，那三枚飞镖擦着他的衣襟飞过，“笃笃笃”钉在身后的立柱上。

　　莫优郎并未慌乱，继续稳稳地转着手中的彩蝶。刚松了一口气，又有几道飞镖如闪电般袭来。莫优郎当机立断，将碗碟向上高高扔去，飞身在空中旋转，巧妙地躲过飞镖，随后稳稳接住碗碟，继续旋转起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还为杂耍喝彩的声浪全憋在喉咙里，直到莫优郎接住碗碟继续旋转，彩绸在他身侧划出灵动的弧线，才爆发出更响亮的叫好——这哪里是杂耍，分明是把生死间的躲闪化作了绝妙的表演。

　　许湮在旁边饶有兴趣望着，丝毫没有担心之意。

　　斗笠女见屡屡伤不到莫优郎，气急，飞身上台，道：“这么精彩的表演，怎么能少了奏乐。”说罢，拿出一个通体黝黑的竹笛，放在唇边吹响。

　　在竹笛诡异的吹奏声下，墨十的动作愈发灵活，扔出的飞镖竟带着诡异的弧度，时而直取莫优郎面门，时而绕向他的背后，逼得莫优郎脚步不停，几乎是踩着刀尖在台上腾挪闪躲。那笛声初听平平，细听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道。

　　斗笠女心中暗自得意：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看你怎么躲。

　　莫优郎只觉身体愈发吃力，脚步也愈发沉重。

　　一道琴音传来，望去，见许湮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古琴，神色从容地弹奏着。
　　琴音初起时清浅如溪，与那阴鸷的笛声撞在一处，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莫优郎只觉脑中的昏沉陡然湮散，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斗笠女握着竹笛的手指猛地收紧，笛音陡然拔高，尖利如锥，直刺耳膜。墨十的飞镖也愈发密集，银亮的镖影在日光下织成一张网，将莫优郎紧紧困住。

　　许湮指尖在琴弦上疾扫，琴音骤然转急，如金戈铁马破阵而出，硬生生将笛音压下去大半。莫优郎得了这股助力，忽然仰头，将额间的瓷碗抛向空中，同时旋身避开三枚飞镖，指尖的彩碟“唰”地展开，彩绸如灵蛇般卷向墨十手腕。

　　墨十被琴音扰得心神不宁，动作慢了半拍，手腕被彩绸缠住。莫优郎趁机跃起，空中的瓷碗恰好落下，他稳稳接住，反手扣在墨十肩头。那碗虽轻，却带着巧劲，墨十只觉肩头一麻，手中的飞镖悉数落地。

　　“好！”台下的叫好声几乎掀翻屋顶，跟着使劲鼓掌，掌声如雷般响彻四周。

　　斗笠女的笛音再也维持不住，“啪”的一声，竹笛竟从中裂开。她望着台上气定神闲转着彩碟的莫优郎，又看了看台下抚琴的许湮，斗笠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中暗自想着：竟然如此护着他，看来你这么在意他，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你能护他何时。

　　“我们走！”她厉声喝道，转身就走。墨十挣开彩绸，拔腿跟上。

　　琴音渐歇，许湮将古琴收起，抬头望向台上。莫优郎冲他咧嘴一笑，将手中的碗碟稳稳摞在台案上，对着台下拱手：“献丑了。”

　　“精彩，太精彩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危险又精彩的表演。”
　　“这公子不仅身手好，胆识更是过人！”人群里有人高声赞叹，随即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打赏声，铜钱、碎银如雨般落在擂台上，叮当作响。

　　主持这时上台，将一个沉甸甸的红布钱袋递到莫优郎手中，满脸堆笑：“公子好身手！这是您的赏钱。”

　　莫优郎掂了掂钱袋，入手颇沉，笑着道谢后，便下了台，准备离去。

　　刚离开就被许湮塞了块温热的桂花糕。莫优郎咬了一大口，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舌尖化开，刚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仿佛全身的疲惫都随着这一口糕点烟湮云散。

　　“许大哥，”他含着糕点含糊道，“这钱有你的一半，给你。”

　　许湮挑眉笑道：“嗯，我不缺，你用吧。”
　　莫优郎闻言，双眼顿时发光，炯炯有神，嘴上却违心地说道：“那怎么行，我可不是那么爱财之人。”

　　许湮笑道：“我这没地方可放，只能麻烦你，暂时帮我保管了。”

　　“那行吧。”莫优郎笑着应道，心中却暗自欢喜。

　　对面的阁楼内，窗扉半掩，阳光透过镂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一名身着粉色衣衫的少年，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他手持书卷，却并未专注阅读，而是将方才楼下发生的一切，全都收入眼中。

　　少年身姿修长，粉色衣衫衬得他面色温润如玉，透着一股灵动与不羁。此刻，他微微眯起双眸，似在回味着刚刚所见，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心中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