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缘：天祝缘良》三福九运

7、梳妆、添衣 梳妆、添衣

　　莫优郎继续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漫步闲逛，不经意间，一个纯银发夹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驻足在一家饰品摊前。
　　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饰品，令人眼花缭乱。在众多饰品之中，一只精巧的银色芍药花发夹静静躺在角落。这朵芍药花造型逼真，花瓣细腻精致，每一处纹理都精心雕刻。花心之处，点缀着几缕黄色的花蕊，小巧又精致。
　　许湮询问：“喜欢？”
　　莫优郎微微摇头，缓缓道：“倒也不是，就觉得它挺适合一个人的。”
　　许湮：“哦？”
　　摊主可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见莫优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发夹，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十分有眼力见地将芍药发夹拿起，小心翼翼地递到莫优郎跟前，殷切地说道：“这位客官，您眼光可真好，这发夹可是我们这儿的精品。您是给心上人挑的？”
　　莫优郎指尖微动，目光在那银质花瓣上停留片刻，才抬眼看向摊主，轻声道：“是挑给别人的，但并非心上人。”
　　他伸手接过发夹，指腹轻轻摩挲着花瓣上的纹路，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
　　莫优郎转而向摊主问道：“可否有座椅和铜镜？”
　　摊主一听，忙不迭地点头，热情回应道：“有有有，自然是有的，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拿去。
　　话音未落，摊主已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张木椅，紧接着又从摊位底下翻找出一面黄铜镜。那镜面被擦拭得锃亮，摊主将铜镜靠在一处空桌上，恭敬说道：“客官，您请坐。”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应了一声，随即伸手将旁边的许湮拉到椅前，示意许湮入座。
　　“不麻烦不麻烦”
　　许湮并未多想，只一味调侃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买给我的。”
　　莫优郎认真回道：“本就是给你买的，它很适合你。”
　　“……”
　　许湮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黄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莫优郎微低着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将两边两缕头发取出编好，两边编好的头发放置后方缠起，拿起芍药发夹固定中间。
　　“呼~，编好了，不是很会编，但也能看。”莫优郎看着自己的作品，自我感觉良好。
　　说罢，将铜镜拿起，放在后面好让许湮方便看见自己的作品。
　　许湮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半晌没说话。
　　莫优郎编的发不算精巧，两缕发丝在脑后松松缠成一股，银芍药恰好别在交汇处，花瓣微微张着，倒像是从发间刚绽开来似的。镜中的人平日里总爱披头散发，散发一直将许湮，遮挡大半，平日显得有些阴沉，此刻两边挽起，散着半头软发，被那抹银亮衬得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沉默许久的许湮，开口道：“你手倒是灵巧。”话一出口，他才察觉到自己的耳尖不知何时已微微发热。
　　莫优郎听到这句夸奖，心中顿时洋洋得意起来，却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说道：“那是自然。”
　　许湮从镜中看着他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他站起身，道：“多少钱？我付。”
　　“说了是给你买的。”莫优郎皱眉。
　　许湮见状，挑眉轻笑，倒也没再坚持，说道：“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摊主在一旁看得喜笑颜开，忍不住插话道：“两位客官这情谊可真是深厚啊！这发夹戴在这位公子头上，简直就跟长在那儿似的，您瞧瞧周围这些围观的姑娘们，都被这位公子的颜值吸引过来，欣赏公子的颜值。”
　　二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摊位周围已围聚了几个年轻姑娘。
　　其中几个胆大的姑娘，红着脸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许湮是否已有心仪的姑娘，然而，都被许湮冷面相对。
　　看着许湮的脸色愈发阴沉，莫优郎赶忙快速掏出碎银，放在桌上，说道：“老板，不用找了。”说罢，便拉着许湮匆匆离开。
　　莫优郎心中暗自思忖：再待下去，真担心许大哥会对那些姑娘说出让人伤心之话。这些姑娘确实热情，不过倒也能理解，若我是女儿身，只怕也会对许大哥心生倾慕。幸好幸好，我们师徒关系。
　　走在路上，不断有姑娘上来询问，却一一被莫优郎糊弄过去。
　　“刚才那些姑娘，”莫优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眼光倒是不错。”
　　许湮瞥他一眼：“说谁？”
　　“自然是说你。”莫优郎挑眉，“你看，戴了我给你选的发夹，回头率都高了。”
　　“……”
　　许湮一路沉默，莫优郎直接带着许湮来到云锦阁，不等询问，拉着许诮走了进去。
　　刚踏进云锦阁，一股淡淡的熏香便扑面而来。店内陈设雅致，货架上挂满了各色绸缎，流光溢彩的锦缎在窗棂透进的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外面街市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莫优郎拉着许湮径直走到柜台前，向掌柜的拱手笑道：“掌柜的，劳烦给我看看最新的料子，要衬肤色的。”
　　掌柜的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起身相迎：“客官里边请，刚到了几匹苏绣的云锦，水色极好，保管合您心意。”
　　莫优郎注意到旁边暗红色布料，摸了摸，指腹碾过那暗纹布料，触手厚实却不僵硬，织在上面的暗金云纹若隐若现，在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莫优郎眼睛一亮，回头将布料往许湮身上比了比：“许大哥，你看这个怎么样？你很适合这个颜色呢。”
　　许湮垂眸望去，暗红色本就衬得人肤色愈发冷白，他指尖微动，刚要说话，却听莫优郎已转头对掌柜道：“就这个，按照那位公子身上衣服的版型做。”
　　掌柜的连忙应下：“客官真是好眼光！这是今年新出的暗纹锦，摸着手感扎实，做常服既挺括又不张扬，最适合这位公子的气度。”
　　莫优郎对许湮说道：“这暗红色配那个芍药发夹，定是好看的。”
　　“可我并不……”
　　被莫优郎打断道：“你平日里总穿那件紫袍，我早就看腻了，也该添些新的了。”
　　许湮见说不过，无奈道：“又乱花钱。”
　　“哪能叫乱花？”莫优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你穿得好看，我看着也舒心。再说了，师傅的衣裳，做徒弟的孝敬几件不是应当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许湮被那句“师傅”堵得没了话。
　　掌柜的是个会看眼色的，见许湮没反对，连忙笑着补充：“这位公子放心，我们这儿的裁缝手艺是出了名的好，保证合身。您要是不放心，我这就叫裁缝来给您量量尺寸？”
　　“嗯。”
　　“那您随我来。”话落，许湮跟着掌柜离去。
　　须叟，许湮身着一袭红衣缓缓而来，那暗红锦缎裁成的常服恰到好处，肩线挺括如刀削，腰间用红绳随意系着，慵懒味十足。红绳系着的衣襟微敞，露出内里月白中衣的一角，本就白晳的皮肤又白上了几分，现在的许湮给人一种仙乱入凡间的即视感，令人眼前一亮。
　　莫优郎见状，很是满意，这无疑证明了自己眼光独到。随即，便要去付款。
　　掌柜见交易已成，自然是满脸欢喜。
　　莫优郎转头见许湮站在原地无劲于终，正要上前询问，就见他走到一处，拿起架上的一套衣服走了向自己走来。
　　许湮将挑选的衣物放入莫优郎手中，轻声道：“去换上看看，很适合你。”
　　莫优郎捏着那浅蓝色衣料，指腹蹭过布料表面，棉软的触感，摸着十分舒适，温温地贴着手心。他抬眼瞧了瞧许湮，不由笑道：“许大哥选的，定是好的。”
　　说罢，便转身往换衣区而去。
　　很快他换好衣服出来，脚步微快地走到许湮面前，眼中带着期待，等着他会如何评价自己，就听：“你很适合天的颜色呢。”
　　天的颜色？
　　莫优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算是夸了吗？
　　这时，掌柜的笑得眼睛眯成缝，夸赞道：“两位公子真是好福气，穿什么都好看。”
　　莫优郎只好作罢，两人跟着掌柜去付钱。
　　掌柜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珠子，才笑道：“两位公子的衣裳连同先前定下的暗纹锦料子，共是十二两八钱。看两位投缘，零头便抹了去，给十二两便是。”
　　莫优郎随手掏出十五两多出来的本想豪气地说不用找了，就见许湮拿出钱交付了过去。
　　“许大哥你……”
　　许湮解释道：“我只付了你那一身的罢了。”
　　莫优郎更糊涂了：“哪有这样的道理？明明是我要给你添衣裳……”
　　“你给我挑的发夹，我还没谢。”许湮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这一身浅蓝算我回礼，很公平。”
　　莫优郎被他堵得没了话，刚要付钱莫优郎似想到什么，询问掌柜道：“你这可否有斗笠？”
　　“有，二位客官随我来”
　　来到货架前，掌柜的指着货架上几顶斗笠道：“您瞧这些，都是上好的楠竹编的，轻便又结实。”
　　莫优郎拿起一顶颜色相同的斗笠，往许湮头上一扣。斗笠边缘，一粒红珠紧接着一粒银珠有序串连，交织垂落。红珠似欲滴的朱砂，透着明艳与热烈；银珠若清冷的月光，散发着柔和光泽。二者交叉，相辉映间，恰好将许湮的面容隐藏在珠帘中。
　　“这样就清净了。”莫优郎退开半步打量着，满意地拍了拍斗笠顶，“省得一路上总有人盯着你看。”
　　许湮抬手扶了扶斗笠，红珠后的目光落在莫优郎冰蓝色的衣衫上，声音隔着珠帘传来，道：“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
　　“那是自然。”莫优郎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对掌柜道：“斗笠也一起算上。”
　　付了钱，两人出了门，斗笠果然管用，路过的行人虽仍忍不住瞟两眼，却再没人上前搭话。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客栈住吧。”
　　“嗯，你决定就行。”
　　转进一条巷弄，尽头便是一家挂着“香展楼”幌子的客栈。莫优郎推门进去时，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铜铃的响声惊得跳起，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堆起笑：“客官是住店？还有两间上房。”
　　“要相邻的。”莫优郎掏出碎银拍在桌面。
　　“好嘞！客官楼上请！”
　　店小二引着二人上了二楼，走廊铺着褪色的红毡，踩上去悄无声息。他指着最里头两间房：“客官，就是这两间，热水稍后给您送来。”
　　莫优郎对许湮说道：“我先休息了，许大哥，你也赶紧休息。”说完，走入自己房间关了门。
　　许湮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站了片刻才转身推开隔壁的门，他摘下斗笠放在桌上。
　　烛火燃了过半，许湮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暗纹，却毫无睡意。他想起莫优郎说“师傅的衣裳，徒弟孝敬是应当的。”许湮微微叹了口气，试图静一静心神，缓缓闭上双眸，尝试摒弃杂念，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