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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双生劫(五) ...
庄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情绪崩溃的疲惫感还未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软的、仿佛被妥善安放后的安宁。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室内柔和的光线。
月白色的帷帐层层叠叠从床顶垂落,在晨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黑木的家具低调古典,案几上摆着素雅的瓷瓶,插着几支不知名的淡色花枝,散发出清浅的幽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净好闻的、类似阳光晒过木料和纸张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隐约飘来的、熟悉的球球花甜香。
这里……不是纪家后门外的花丛,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熟悉的地方。
庄宴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掀开身上柔软的薄被,翻身坐起。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同样质地柔软的黑色寝衣。他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
喵喵不在,扶光不在,楚豫、慈蝉、况思荣……都不在。
一种微妙的、混合着茫然和一丝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他走到紧闭的房门前,侧耳倾听。
门外隐约传来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轻松日常的喧闹感,与这雅静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庄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甜蜜香气——那是球球花的味道。视线所及,是一个不算大的四方院落,但院子的上空、四周,几乎被大团大团梅子红色的球球花遮蔽。茂密的花枝从院墙上方、从旁边的屋檐下、甚至从院中的几棵精心修剪过的矮树上垂挂下来,沉甸甸的花球挤挤挨挨,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花海穹顶。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在石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暖红色的光斑。
院子的中央,有一张小小的圆形石桌和几个石凳。几个人正围坐在那里。
最先发现庄宴的,是那个站着的、面对着房门方向的陌生青年。他似乎在倒茶,恰好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穿着寝衣、头发还有些凌乱的庄宴。
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质地很好的浅青色常服,面容清俊,眉眼柔和,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样子。他看见庄宴,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脸上露出一个毫不设防的、友好的笑容,甚至抬起手,像打招呼一样轻轻挥了挥,声音清朗地开口道:“呀,你醒啦?睡得好吗?”
自然又熟稔的招呼让庄宴有些发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随着陌生青年的声音和动作,石桌旁其他几个背对着庄宴的身影也纷纷转过头来。
楚豫手里捏着一块看起来就很甜的糕点,嘴边还沾着一点碎屑,转过头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慈蝉正对着庄宴,端着一个比他巴掌小不了多少的茶杯,一脸贼像盯着面前的什么做鬼脸,闻声也转过头,光头在花影下格外亮堂。况思荣则挨着慈蝉坐着,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小玩意儿,闻言抬头,脸上也是轻松的神色。
而背对着房门方向的,是扶光。
他怀里抱着一只沉甸甸、橘黄色、正惬意地打着小呼噜的大胖猫。扶光似乎刚把脸埋进喵喵蓬松的背毛里深吸了一口气,闻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有些乱,眼神在触及门口那道身影时,立刻变得专注而柔和。
哦,原来光头在逗喵喵。不过喵喵睡得正香,没搭理他。
庄宴站在门口,赤着脚,晨光与花影落在他身上,他看着院子里的众人,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浅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嗯,醒了。” 他轻声应道,声音还有些沙哑,“这里……是哪儿?”
扶光见他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眉头微蹙,二话不说,将怀里睡得正香的喵喵往旁边楚豫怀里一抛。楚豫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团突如其来的毛茸茸,喵喵被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在楚豫僵硬的臂弯里调整了个姿势,又闭上了眼。
扶光则已起身快步走回屋内,很快拿出一双崭新的的黑色拖鞋,蹲下身,放在庄宴脚边。“穿上,地上凉。”他的声音很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桌边的楚豫、慈蝉和况思荣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各自该喝茶喝茶,该吃点心的继续往嘴里塞。反倒是那个陌生的青年,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但很快被他用笑容掩饰过去,只是眼神在庄宴和扶光之间多停留了一瞬。
庄宴顺从地穿上拖鞋,被扶光自然地牵着手腕,带到了石桌旁。慈蝉很有眼力见儿地滚过来一个空着的石凳然后拍了拍凳面,朝庄宴咧嘴一笑,示意他坐下。
纪北鱼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友善,他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纪北鱼,尖角区的挂名管理者,也是纪东殷的弟弟。昨晚你们在花丛里睡着了,是我姐姐吩咐我把你们挪进来的,怕你们着凉,也怕被巡逻的发现。”
庄宴听到“纪北鱼”和“尖角区管理者”这两个词,眼神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温暖干燥,力道适中。“你好,我叫庄宴。” 他言简意赅。
没想到纪北鱼握住他的手后,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笑呵呵地接着说:“我知道你,庄宴嘛,方块区的新任代理人。说真的,我们其他几个区的管理者私下里可都好奇得很,一直想找机会认识认识你呢。”
“什么代理人?” 庄宴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眉头紧锁,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扶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扶光显然已经知道此事,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的、混合着无奈和些许同情的神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纪北鱼似乎没料到庄宴本人居然不知情,惊讶地“咦”了一声:“你不知道?昨天上午八点整,方块区管理者齐霁正式对外发布了公告,认定你为下一任方块区管理者继承人,也就是代理人。公告都贴到各区管理部大厅和公共信息板上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颇具深意地笑了笑,补充道,“这可是五大区历史上第一次,区继承人不是管理者的直系血亲的。何况现在齐霁先生光明正大的闭了区,摆明了不愿意再受漂浮城区的控制,他对你,真是……寄予厚望啊。”
庄宴:“……”
他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紧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着恼火和咬牙切齿。他在心里无声地咆哮:齐霁这个老东西!居然玩先斩后奏、强买强卖这一套!根本就没问过他的意见!
扶光看他脸上红黄蓝绿一片,精彩得像打翻了调色盘,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当年明醒知道自己被指定为代理人时,表情……跟你现在差不多。” 虽然明醒是弧形区管理者的亲儿子,但那个管理者有七八个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明醒继承。
纪北鱼显然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立刻捕捉到了庄宴那“被雷劈了”般的神情和扶光的小动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冲淡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看来你也是被你们家那位赶鸭子上架的啊?同是天涯沦落人,理解,理解!”
“也?” 庄宴捕捉到这个字眼,暂时压下对齐霁的问候,疑惑地看向纪北鱼,“你也是……被迫的?”
“对啊!” 纪北鱼立刻换上了一副找到知己的熟稔表情,开始大倒苦水,“我本来在尖角区搞我的生物研究搞得好好的,自由自在,谁想管那一摊子破事啊!结果,原本纪家内定的那个管理者候选人,我堂哥,忽然被我姐嫁出去了。我姐……咳,直接大手一挥,就把我顶上去了!我跟你讲,管理者这个职位可麻烦了,每天不是开会就是看文件,还有一堆勾心斗角!我刚去的时候,下面那群老油条差点没把我架空,天天给我下绊子,气得我……”
他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被迫上岗”后的种种艰辛、奇葩遭遇和内心苦闷,语速快,表情丰富,肢体语言夸张。
庄宴、扶光、楚豫、慈蝉,甚至包括况思荣,一开始还勉强听着,试图给予一些“嗯嗯啊啊”的敷衍回应。但随着纪北鱼从被架空讲到如何反击,从文件看不懂讲到熬夜恶补,从应付其他区管理者的试探讲到如何偷偷在办公室里组装机械模型解压……几人的眼神逐渐开始放空,神游天外。慈蝉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跟着纪北鱼说话的节奏,小幅度地点头,眼睛都快闭上了。
最后还是况思荣实在受不了,趁着纪北鱼换气的间隙,赶紧插话打断:“那个……纪先生,” 她顿了顿,“纪家主……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过来呢?我们有些事情想和她谈谈。”
被打断的纪北鱼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恢复了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哎呀,荣荣,别叫的这么客气嘛,喊她大姨就好了,她乐意你这么喊她。” 他指了指前厅的方向,“她在前面应付况家派来要人的那几个老头呢,估计还得一会儿。你们别急,先喝喝茶,吃点点心,这都是我刚让人从厨房拿来的,还热乎着呢。放宽心,到了这儿,就是我姐的地盘,况家不敢乱来的。”
在五人一猫吃到肚子圆了一圈后,连慈蝉都开始对桌上最后一块米糕虎视眈眈时,前厅方向繁密的球球花丛终于传来了与风声不同的窸窣声响。
厚密如帷幕的梅红色花枝被一只涂着同色蔻丹的手从容拨开。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微微俯身,从被分开的花墙缝隙中探出了脸。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楚豫拨弄喵喵耳朵毛的手指顿住,慈蝉瞪大了眼睛,连一直有些蔫蔫的况思荣也瞬间坐直了身子——除了庄宴和扶光,哪怕是常见这个女人的纪北鱼,眼中都难以抑制地掠过一抹惊艳。
那是个极有风情的女人,看不出年纪,容颜与纪北鱼有几分血缘上的相似,却沉淀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经过岁月淬炼的韵致。暗红色长裙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成熟曼妙的身段,衬得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臂肌肤胜雪。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微卷的发丝不经意垂落颊边,非但无碍,反添慵懒。
狭长妩媚的眼眸,浅褐色的瞳仁此刻正含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缓缓扫过石桌旁的众人。饱满的唇微扬的弧度既显亲和,又带着不容忽视的、久居上位的威仪。
一种风情又端庄的美。
然而,庄宴的反应却与这份惊艳格格不入。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褪去少许,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弹起身,找个借口立刻退回那间看似安全的客房,把自己藏起来。
可他的动作刚起,一只微凉而骨节分明的手便从桌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将他牢牢固定在石凳上。
庄宴愕然低头,正撞进扶光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扶光微微侧着头,额前柔软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阳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上投下淡淡阴影。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映着庄宴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一丝兴味,还有一丝近乎危险的警告。
他形状优美的薄唇无声开合,做出几个清晰无比的口型。
庄宴的目光被他牢牢攫住,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唇形,一字一字在心底念出:
“跑什么,心虚了?”
扶光的指尖甚至在他腕骨内侧最敏感的那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庄宴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闪过认命般的懊恼和无奈。他早该想到的!姓纪,又是在下城区那样横行霸道、出手阔绰、背景成谜的尊贵客人,除了眼前这位纪家家主,还能有谁?
纪东殷仿佛对庄宴那一瞬间的惊弓之鸟姿态和此刻僵硬如石的坐姿视若无睹,她神态自若地完全从花墙后走了出来,步履从容,裙摆轻摇。她先是走到况思荣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用带着蔻丹的指尖亲昵地揉了揉女孩的发顶,语气是长辈特有的温和:“荣荣,路上辛苦,也受委屈了。”
况思荣眼圈微红,像终于找到依靠的雏鸟,依赖地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低低唤了一声:“大姨……”
纪东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目光这才重新投向石桌,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坐立不安、却又被身边人牢牢钳制的庄宴身上。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得体而动人的微笑,浅褐色的眼眸里却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促狭和玩味:
“好久不见啊,小荷官。”
语气熟稔,暧昧不清。
桌下,扶光扣着庄宴腕骨的手骤然又收紧了几分。那只平日里修长白皙、如同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此刻因为用力,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地凸起在紧绷的皮肤之下,指节微微泛白。
生气了……
庄宴无声叹了口气,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腕骨传来的轻微痛感,混合着扶光掌心那略低于常人的温度,奇异而清晰地传递过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握了回去。继而硬着头皮,迎向纪东殷礼貌的微笑:
“好久不见,纪小姐。”
而石桌旁的其他四人——楚豫、慈蝉、况思荣,以及刚刚还口若悬河的纪北鱼——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们的目光纪东殷和庄宴之间来回疯狂扫射。脸上是同款的、难以掩饰的呆滞,以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巨大问号和震惊。
整个被球球花海笼罩的小院,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喵喵,无知无觉地从楚豫怀里挣脱,轻盈地跳上石桌,好奇地凑近纪东殷曳地的红裙边嗅了嗅,发出软乎乎的叫声。
可爱的猫立刻俘获了这位大美人的芳心。
今天有点发烧,脑子昏昏的,如果文中有错别字,欢迎大家指出,我看见后会马上修改。(◍•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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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双生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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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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