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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九衢尘(十六) 昏迷 ...
月光像一层薄薄的水银,从窗帘的缝隙里淌进来,淌过地板,沉沉压在床角,最后停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扶光是忽然被惊醒的。
怀里的人似乎在颤抖,他迷迷糊糊的,在睁开眼睛之前,手已经拍到了怀里人的肩膀上。
庄宴在抖。
眼睛倏得睁开,扶光侧过身,就着那一点月光看向他。庄宴的眼睛闭着,睫毛却在颤,像两只受惊的蝴蝶。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嘴唇抿成一条线,唇角微微向下,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的右手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
握得很紧,很用力。指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像是要把那根骨头和那道伤口重新捏得烂碎。
扶光的心像是被摆锤击中,猛然一阵紧缩。
他从枕头上弹起来,伸出手想去碰庄宴的脸。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指尖瑟缩了一秒——烫的。
有一把火在庄宴的身体里烧,把所有的温度都逼到了皮肤表面。
扶光感觉窒息的好像是自己。因为他慌的手足无措,整个人在庄宴的身侧打转。
他凑近了一些,用整个手背贴上庄宴的额头。还是烫。那种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里发慌。
怎么会这样?
庄宴的恢复能力他是知道的。那样严重的伤,换作普通人,躺半年都未必能活动。可庄宴只用了两天,手腕就能动了,伤口以肉眼来看也是基本愈合。结合他以前的恢复能力,扶光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已经没事了。
可他现在在抖。在发烧。在睡梦中疼成这样都没有醒。他不是不想醒,恐怕是疼到昏迷了。精神已经安眠,□□却因为生理反应还在持续发出痛苦的信号。
扶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心急如焚地伸手把庄宴揽起来搂进怀里,尽可能收着自己的力气,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东西。光裸的皮肉贴在一起,几乎是极致的冷和烫。庄宴的头被放置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环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去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庄宴的手指很紧且僵硬。扶光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能感觉到即使是梦里他也还在挣扎。但扶光不敢松手,他的额角沁出一点汗珠,这个时候如何用巧力比用大力更重要。
他真的害怕弄疼庄宴,等把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腕解救出来,扶光觉得自己离虚脱也不远了。
纱布有些松了。月光下,能看见纱布边缘隐约透出的青紫色,还有一点很淡的血迹。那只手无意识地蜷了蜷,虚软的搭在被子上。
于是扶光无师自通了心痛到窒息的感觉。
他低下头,把庄宴的额头贴到自己的脸颊上。他把庄宴往怀里带了带,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一些,想用自己冰凉的体温去中和那种烫。
没有用,还是烫。
“庄宴。”他低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庄宴的眼睛还闭着,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
扶光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他把庄宴轻轻放回床上,拉开被子,把人严严实实地裹进去。庄宴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松了一些。
扶光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不行啊。”他喃喃自语,再这么烧下去,怕是伤口要发炎,人也烧傻了。他乱七八糟的套上衣服,拉开门边扣扣子边往出走。
——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冷白色的光,照得整条走廊惨白惨白的。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有人在低声说话,是研究所的值班人员。
扶光快步往前走。他长手长脚的,走起路来步子很大,几乎是在跑。路过一个拐角时,差点撞上一个端着托盘的研究员。那人吓了一跳,托盘里的试管晃了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抱歉。”扶光说了一句。
在弧形区是没有专业医生的,全靠机械师和生物研究员。
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脚步忽然顿住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齐雪莱。
本来想找齐苦苦,阴差阳错的碰上了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她。
她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有些散落,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颇为诧异的看向扶光。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里相遇。
扶光站在那里,喘着气。他的头发有些乱,衣领也翻折着,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青年判若两人。
齐雪莱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声音很平静,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扶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庄宴……”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齐雪莱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把手里的数据板往旁边一放,快步走了过来。
齐雪莱拉着扶光往他俩的房间走,步子急促,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刚才。”扶光说,“他突然开始抖,我摸了一下,身上烫得吓人。”
齐雪莱没有说话,只是走得更快了。
扶光跟在她身侧,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口子,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之前恢复能力那么强,您知道的吧?”他说,声音有些急,“在风车区的时候,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半个月就能下地走路。可这次——”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这次为什么一直反复?明明手腕看着都快好了,怎么就突然烧起来了?”
齐雪莱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还亮着那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床上,把一切都照得柔和。庄宴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头还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
扶光快步走过去,掀开被子,把庄宴轻轻揽起来,搂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抱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他把庄宴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环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庄宴的身体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完全依赖地依偎在他怀里,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轻得让人心疼。
扶光抬起头,看向齐雪莱。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忧,还有一点隐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齐雪莱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个从小就不肯示弱、从来不会喊疼的孩子,此刻正安静地靠在别人怀里,脆弱得不像他。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伸出手,把庄宴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拉出来。
纱布已经松了,几乎要散开。她把那些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一层一层揭开,露出里面的伤口——
那道伤口本来应该已经愈合了。可现在,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肿,皮肤下面隐约能看见暗紫色的淤血。最可怕的是那些金属骨骼和血肉连接的地方,红肿得最厉害,甚至有一些淡黄色的液体渗出来。
感染了。
齐雪莱的眉心紧紧皱起。
“这恐怕得重新更换零件了。”她说,“已经感染了。”
扶光点点头,但他的表情更难看了。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声音有些低,“但是他现在病成这样,我没办法给他动手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庄宴的眉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生。
“这种手术……”扶光顿了顿,“我以前给他做过。很疼,很残忍。如果是以前的他,我还有勇气动手。我知道他能挺过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现在真不好说,我不敢……。”
后面几个词被他吞了进去,他抬起头,看向齐雪莱。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名叫无助的东西。
“我怕他撑不过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齐雪莱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抱着自己儿子时小心翼翼的姿势,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藏不住的担忧和恐惧。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这样抱着小小的阿宴,站在实验室里看着他发烧,看着他哭,看着他难受得蜷成一团,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您知道为什么小庄以前有那么强的恢复能力吗?”扶光问。
齐雪莱把庄宴的手塞回被子里,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这件事,”她说,“实在是我对不起阿宴。”
扶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刚出生不久,我就把他放在了脑母身边。”齐雪莱说,“你大概也能猜到,脑母是上一个时代的生物,拥有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那种能力……会影响到周围的人。阿宴和它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和它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她顿了顿。
“脑母有一个很显著的能力,就是再生。它能修复自己的躯壳,也能把这种奇怪的能力传送到和它有联系的生命体。阿宴从小就恢复得比普通人快,就是因为这个。”
扶光的眉头动了动。
“那现在……”
“我们最近检测到,脑母的力量正在消弥。”齐雪莱说,声音有些低,“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是有人动了它的碎片。总之,它的力量在变弱。”
“问题是我们找不到它。因为一些原因,我曾经被脑母标记过,它抹去了我的存在,所以如今也可以说,我是被排挤在这个世界之外的。”
扶光垂着眼,回想起到了研究所后,除了齐苦苦以外的所有人都对齐雪莱这个大活人视若无睹。
原来是因为这样。
“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脑母屏蔽了我,可我也感知不到它。”齐雪莱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昏迷的孩子。
她看向庄宴。
“阿宴和它的联系还在,但那边给过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他的恢复能力,恐怕也会跟着变弱。”
扶光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道感染的手腕,看着那些因为疼痛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很久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把庄宴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还是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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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九衢尘(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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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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