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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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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鹭辞睡得很死,人事不知地一觉到了第二天早上7点。
他从床上弹起来,发了半天呆,满脑子都是“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柔软的棉睡衣好好穿在身上,脸上的妆卸了,头也不疼,没有宿醉。
他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直到看到门后钩子上挂着的风衣,他才猛然醒了过来。
昨夜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形成一股强力旋涡。
从前男友婚礼回来他一出车站就开始相亲,相亲对象是他高中的学习搭子兼班长贺柏。
他拉着这个社会精英人士去了进行了一场可能是史上最不着调的相亲。
“我,的,妈,呀……”
温鹭辞在棉被中间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后来发生什么了,他怎么回来的,怎么全然不记得了。
他跳下床,冲出房间。
凌澜从盥洗室里探出半个脑袋,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说:“哟,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温鹭辞跳到他身边,叫道:“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凌澜把嘴里的泡沫吐了,又拿印着铃兰花的杯子漱了口,说:“你呀,开了自动寻路回来的呗。”
“说人话。”温鹭辞把他的杯子抢走。
凌澜挑着眉,说:“我昨天又给你卸妆又给你换衣服又给你喂蜂蜜水的,你在那睡得跟头猪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起来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谢谢你亲爱的小澜澜。”
“谢谢哥,我错了,你是我亲哥。”温鹭辞从善如流地递上洗脸巾。
凌澜盯着他,说:“你真没印象啦?”
温鹭辞一脸纯真的茫然,“我该记得什么吗?”
凌澜拿洗脸巾洗脸,边说:“你也不是全然睡得像头猪,我给你洗脸的时候你还是自己走到这的呢,结果我水放到一半你就把头埋进水池里,差点当场淹死,我只得手忙脚乱地把你捞出来。”
温鹭辞:“……真的假的。”
“真的啊。”凌澜说,“然后你就跟脱水的鱼一样托着我的肩膀,一边哭一边说,啊啊啊啊啊澜澜你知道吗,下一秒的我就不是这一秒的我了,但是你一辈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呜呜呜……我当时就想,你只要不吐我身上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温鹭辞:“……这样啊。”
凌澜往脸上糊洗面奶,说:“不过我还挺开心的耶,结果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温鹭辞:“……不记得。”
天呐,他到底干了什么。
“那,那之前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之前我就不知道咯。”凌澜把洗面奶搓成泡泡,“反正是贺班长,啊不对,应该叫他贺律师了,他,背~你回来的。”
“背”字拖得意味深长,凌澜的表情也显得欲言又止起来。
温鹭辞在这个表情里觉得自己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凌澜洗完脸,抬头在镜子里瞟了一眼温鹭辞,说:“你干嘛?表演呐喊呢?”(注:世界名画《呐喊》)
温鹭辞把手放下,欲哭无泪。
“怎么办,澜澜,我脸丢完了。”
凌澜拍完脸上的爽肤水,扶着温鹭辞的肩膀出了盥洗室,把他固定到小桌子前的垫子上坐好,又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所以,你们昨天都进行了哪些相亲项目?你还记得多少?”
温鹭辞嘬了一口牛奶,从脑子里挤出回忆来。
“下了高铁他就来接我了,我们去买了周六鸭。我提议去吃老曹烧烤,我们吃着烤串喝着酒,我把张博文那个傻/B骂了一顿,他的车后视镜给过路车撞掉了。我提议骑共享电动车去兜风,顺便去老地方看河畔夜景,后来……”
凌澜惊得下巴都掉了。
温鹭辞忽然放下牛奶,他的记忆复苏了。
“我拉着他跟桥墩子拜把子,我管桥墩子叫大哥,管他叫三弟。”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乱飞。
“然后我没站稳,摔他身上,把他的眼镜打飞出去了。”
最后定格在飞出去的眼镜。
“我当时心里就想,这题我会!这是一道y=x?的经过原点的抛物线!”
凌澜瞪着他的大眼睛看了温鹭辞半晌,瞳孔里写满了温鹭辞看不懂的东西。
震惊、纠结、不可置信、匪夷所思、深表同情。
最后他只是说:
“你真是个天才。”
温鹭辞很忧伤。
他把那杯爱心热牛奶一饮而尽,去床头拿手机,打算发个微信给贺柏。
眼镜要赔,风衣也要还。
打掉眼镜后的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总之是要认真道个歉。
贴心的凌澜已经帮他充好电了,他拿起手机,看见贺柏在5分钟前给他发了条微信。
一只大脸猴:【表情:猴猴早安】
……
花果山腚最红:早啊~
温鹭辞两手握着手机,斟酌了半天,还停留在正在输入的界面。
他兀自纠结,贺柏的消息却先发了过来。
一只大脸猴:【昨天睡得好吗?头疼不疼?】
一只大脸猴:【表情:猴猴关心】
花果山腚最红:【挺好的,谢谢哈】
花果山腚最红:【昨天给你添麻烦啦~我喝太多了,有点不记得后面发生啥了,我是不是把你的眼镜打到河里了?】
花果山腚最红:【不好意思啊QvQ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重配一副吧,你的风衣也是,我干洗了还给你。】
一只大脸猴:【没关系。】
一只大脸猴:【方便打电话吗?】
花果山腚最红:【啊,方便!】
他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微信电话就打过来。
手机变成个烫手山芋,在温鹭辞手中跳了两下,差点飞了出去。
他抓住手机,看见凌澜在门口跟他挥手道别,又给他比了个握拳向上的姿势以示鼓励,就关门出去上班了。
温鹭辞摆摆手,接起电话。
“你好。”贺柏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
“早啊,哈哈。”温鹭辞对贺柏心怀愧疚,声音也怂怂的。
于是贺柏的声音也似乎软了一点,“眼镜没关系,我有备用的。风衣也不急。”
“哦。”
温鹭辞忐忑起来。
眼镜不要,风衣也不急,是不想看见自己吗?
昨天晚上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大的精神创伤?
但眼镜还是要还的,温鹭辞刚准备开口,便听贺柏说:
“你什么时候有空?”
“啊?”
“想请你喝咖啡。”贺柏像是斟酌了一下,才说,“昨天的相亲,结束得有点突然。”
是挺突然的。温鹭辞想。
他不明白贺柏为什么要再约他,但还是回答道:“我的时间很灵活啦,我是设计师嘛,工作室就在家里。”
“嗯。”贺柏说,“那件紫黑色的裙子很好看。”
温鹭辞一愣,转头看他人台上的半成品礼服裙。
还真是贺柏送他回来的!
他嘴上说“谢谢”,心里却更抱歉了。
贺柏说:“那今天下午4点可以吗?”
“可以……”
“那我去接你。”
“诶?你的车修好了?”温鹭辞问。
“嗯,只是换个后视镜,很快的。”贺柏回答,“我晚点去提车。”
“我可以自己去的。”温鹭辞说,“你把地址发我就好了,来接我怪麻烦的,这边也不好停车。”
“温鹭辞。”贺柏的声音低沉下去,“昨天你说什么我都说好的。”
温鹭辞不知道贺柏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在催他写作业之外也能将他噎住的能力。
他光速投降,“好嘛,麻烦你啦。”
“不麻烦。”贺柏好像又好了。
窗外的阳光映进来,打在温鹭辞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那就到时候见咯。”他把头靠进沙发里。
他准备等贺柏说再见挂电话了,却听贺柏又说:“能给我打个电话吗?我还没有你的电话。”
“啊?”温鹭辞在沙发里抬起头,“哦,好,你稍等一下。”
他挂断了语音,在微信里找贺柏给他发的手机号。
电话嘟了一声就接通了。
“你好。”贺柏的声音和微信语音里有一点不一样。
“是我啦。”温鹭辞说,“你不用接呀,记下来就好了。”
贺柏说:“要接的,平时会有客户或咨询给我打电话。”
“好吧。”温鹭辞缩回沙发里。
贺柏又说:“昨天你买给我的鸭锁骨,很好吃。”
“好吃吧。”温鹭辞咧着嘴,说,“没吃完的要放冰箱哦。”
“好的。”
“下午见,贺柏。”
“下午见,温鹭辞。”贺柏说。
温鹭辞放下手机,贺柏半天没有挂电话。
他以为贺柏忘了,于是点了红色的按钮。
太阳升起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温鹭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没穿鞋。
他蹦蹦跳跳地回房间,踩着拖鞋去洗澡。
手机里的轻音乐在水声的影响下变得朦胧起来,在热水的蒸腾下,温鹭辞后知后觉地想。
贺柏为什么会再约自己出来呢?
他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难不成律师在相亲这件事上也追求程序完整?
那自己又怎么会如此顺理成章地答应了呢?
贺柏的声音好像有种专属于学霸的魔力。
他一说话,就只想回“是”“好的”。
一定是这样。
温鹭辞就这样在满脑子的自问自答中,稀里糊涂地洗完了澡。
他站在镜子前吹头发,看见凌澜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铃小兰:【和贺律师聊得怎么样呀~/探头】
温鹭辞用一指禅给凌澜回复。
花果山腚最红:【他约我下午去喝咖啡,说是昨天的相亲结束得有点突然】
铃小兰:【哇哦~】
铃小兰:【那你去吗?】
花果山腚最红:【去……吧】
花果山腚最红:【我可能是没睡醒,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铃小兰:【啥意思,你原来不想去啊?】
花果山腚最红:【不是……】
花果山腚最红:【贺柏昨天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
花果山腚最红:【所以我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微信界面上,凌澜“正在输入中”了好久。
铃小兰:【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贺律师喜欢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温鹭辞呆愣了一秒,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一行字。
花果山腚最红:【不!绝对没有那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