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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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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澜做店长的咖啡店在海上路的一条小巷子里,市中心的老城区,近邻南城大学老校区。
这里的时光好像比一旁的高楼大厦CBD流转得慢一些,坡道上的矮墙满是爬山虎,即使在秋天里也残留着斑驳的绿意。
5点半,日头还没完全落下。
温鹭辞领着贺柏往巷子里走,刚想给凌澜发个微信说一下,凌澜的信息却先到了。
铃小兰:【表情:疯狂旋转狗狗】
铃小兰:【哇!!!!你猜刚刚谁来我们店里了!!!!】
他低着头看手机,贺柏忽地扶上他的肩膀,把他往一旁带了一小步。
不等他抬头,一阵风就从身边飘过,带起一股浓烈得有点呛人的古龙水的味道。
是一个男人与他擦肩而过。
温鹭辞回头,看见一个穿粉色棒球服和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头戴棒球帽的扎眼背影。
是个和贺柏年龄差不多,身高也差不多的男人。
紧接着,一个穿着干练西服套装,留着齐肩直发的飒爽女人快步经过,朝着那人的方向去了。
她边走边打电话,很急的样子,走出10步开外,温鹭辞还能清楚地听到她在跟电话那头道歉。
“对不起啊张总,我会好好劝劝他的……”
温鹭辞没在意,手机提示音又接连不断地响起。
铃小兰:【我哥!!!】
铃小兰:【曲成景!!!】
铃小兰:【刚刚在我店里喝咖啡!!!】
温鹭辞拿着手机给他回复。
Sheryl鹭:【他是不是穿了件粉色的棒球服,戴着个同色系的棒球帽,右耳朵上还戴着俩金色耳环?】
铃小兰:【我去你怎么知道的?!】
铃小兰:【我和你做室友5年第一次知道你还有隔空看物能力!】
铃小兰:【不对呀你名字怎么改回来了?】
铃小兰:【你和贺律师今天谈崩了?】
温鹭辞时常觉得他根本跟不上凌澜大脑运转的速度。
贺柏见他盯着手机笑,问:“怎么了?”
温鹭辞说:“凌澜看见他偶像了,就刚刚那个愣头青。”
“演员?”
“演戏、唱歌、综艺,前段时间特火那个古偶《长安飞雪》看过吗?他演男主车清树。”
“古偶是什么?”
温鹭辞看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有点好笑。
“古装偶像剧啦,这几年很流行的。”
“哦,你喜欢他吗?”
贺柏的声音有点哀怨,但温鹭辞完全没听出来,无所谓似的说:“不喜欢也不讨厌吧,我不追星。”
“哦。”于是贺柏也无所谓了起来。
两人一边往店里走一边聊着,温鹭辞忘记了给凌澜回信息。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凌澜又发来一条消息。
铃小兰:【你怎么了!鹭鹭!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拯救一个破碎的你!】
Sheryl鹭:【我们快到你店了,准备进去喝个咖啡】
温鹭辞发完这条消息时已经看到咖啡店的招牌了。
这是一家北欧风的咖啡店,招牌整体是奶油色的,在正中间画着一只竖着耳朵的兔子,兔子两边是店名的两个字【梅琳】。
他跟贺柏说:“这家店的店主是南城人,在南城开了好几家分店,这是其中一家。凌澜毕业以后没多久就在这工作了,去年升了店长。”
贺柏点点头,推开门。
门口挂着的奶油绿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的装潢和招牌一样是简约温馨的风格,整体是白色和纯木色的,点缀着奶油绿色的桌布和摆件。
柜台后露出的小脑袋猛地抬起,带着头发都向上飞起。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凌澜穿着浅绿色格子的棉布衬衣,外面套着浅棕的麻质围裙,戴着透明的餐饮口罩,显得他的脸更圆了。
此刻他的圆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好像个营业偷懒被抓包的小猫头鹰。
另一声“欢迎光临”是正在擦桌子的女店员喊的,她白衬衫外面也套着同样的麻质围裙,梳着利落的短发,戴着大边框眼镜,看着比凌澜像店长多了。
此时天色已晚,已临近打烊时间,店里没有顾客。
看来刚才那两位是之前最后的客人。
平时店里有人,温鹭辞不会打扰凌澜工作,会像寻常客人那样点一杯咖啡坐好忙自己的事。
但今天没人,温鹭辞就放开了,一进门就叫道:“小童!我实名举/报你们店长上班玩手机!”
女店员叫童悦,刚毕业,大学是学化学的,因此做咖啡也像是在做实验。
童悦只是笑,视线落在温鹭辞身后的贺柏身上。
“温哥,这是你朋友啊?”
“下午好。”贺柏说。
凌澜从柜台后面支棱起来,说:“小童,这位顾客今天是相亲去了,这是他相亲对象。”
童悦发出了一声了然的“哦”,说:“你不知道,他刚刚嘴角咧得哦,我都怀疑他要吃小孩,他端咖啡过去的时候,曲成景的经纪人好像都吓到了。”
凌澜抗议,“哪有那么夸张!我全程都很淡定,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咖啡店员。”
他说着,温鹭辞已经三两步走到柜台前了,凌澜立马露出个职业微笑。
“两位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呢?”
温鹭辞也进入顾客的状态,“我要一杯手冲,一杯摩卡。”
凌澜打好单子,递给温鹭辞,“好的,请入座稍等哦。”
他收起假笑,说:“刚刚我就是这样。”
温鹭辞倒是憋不住笑了,“确实挺吓人的。”
凌澜拍了他肩膀一下,“好啦!快去坐下啦!让人家贺律师陪你干站着!”
温鹭辞拉着贺柏在一张铺着浅绿格子的方桌前坐下,说:“这家店的老板很喜欢兔子,所以店里到处都是兔子,就差给店员也安两个兔耳朵了。”
桌子上放着一只陶瓷做的小兔子,正竖着耳朵,抬着前蹄,一副警觉的模样。
墙上画着童话书风格的兔子和花朵,架子上,咖啡机上也都摆着形态各异的小兔子。
连餐巾纸上都印着和招牌上一样的兔头。
琳琅满目的兔子。
咖啡的香气弥散开来,店里舒缓的轻音乐像空气一样自然,令人放松。
贺柏环视一周,视线再回到温鹭辞身上时,发现他正摆出和桌上的陶瓷兔子一样的动作,表情也是竖着眼睛的警觉模样。
有,有点可爱。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于是温鹭辞有些失落,说:“你怎么都不笑啊,有损我活跃气氛小能手的威名!”
“没有。”贺柏手轻握,放在手边轻咳一声,“觉得你可爱,像只小猴子。”
贺柏没有表白前已经很直接了,表白之后更是不加掩饰。
温鹭辞已经赶不及脸红了,放下手嘟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口无遮拦呢。”
“会吗?”贺柏一脸真诚,“我这是直抒胸臆。”
“停!”温鹭辞满头黑线,“有点油了哥。”
这时,咖啡的香味飘了过爬来。
凌澜端着托盘,说:“两位客人,等下再打情骂俏哦,咖啡来咯。”
温鹭辞抬头,露出个假笑,“这位咖啡师,你讲话好机车哦。”
贺柏主动把托盘上的咖啡拿下来,放到温鹭辞和自己面前,说:“谢谢。”
凌澜说:“你看人家贺律师,多讲礼貌。”
温鹭辞给了他腰一拳,用小品的语气大声说道:“谢谢啊!”
凌澜笑眯眯,“你们聊,我走了。”
温鹭辞朝他摆摆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长叹一声,“这才是咖啡啊!!”
贺柏喝了一口摩卡,巧克力略带苦涩的香甜混合在咖啡里,愈发香醇。
很好喝的咖啡,很温馨的场所,这就是温鹭辞喜欢的地方。
他不禁眯起眼睛,沉浸在咖啡的香味里。
看他喝个咖啡都这么专注,温鹭辞觉得有点好玩。
一本正经的贺律师,居然喜欢喝甜腻的摩卡。
“好喝吗?”温鹭辞问。
贺柏点点头,说:“还可以再甜一点。”
温鹭辞托着腮,说:“没想到贺律师是个甜食主义者。”
贺柏说:“巧克力可以维持血糖稳定,在高强度脑力劳动中能让大脑有稳定的能量供给。”
温鹭辞又忍不住喷了,他边笑边说:
“我现在也觉得你有点可爱了。”
贺柏一愣,问:“为什么?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爱。”
温鹭辞说:“因为你总是一本正经地解释,好像我是什么难缠的考官。”
贺柏思考了一下,说:“那我努力改正。”
“不用啦。”温鹭辞说,“都说了,你这样很可爱。”
贺柏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温鹭辞就是感觉他有点羞赧,因此有些高兴。
像是在让对方脸红到说不出话这件事上,他终于能略胜一筹。
天色暗下去,贺柏说:“晚上想吃什么?”
他问得很自然,温鹭辞回得也很自然,“嗯……淮扬菜?”
贺柏浅笑着说:“好。”
他又对凌澜说:“凌咖啡师也一起吧,我进门前看到打烊时间是6点。”
凌澜在柜台后面瞪着眼:“什?还有我的事儿呢?”
“是。”贺柏说,“正好有些事想跟你们聊一下。”
温鹭辞一愣,问:“什么事?”
贺柏说:“你昨天想找我咨询的事。”
温鹭辞才想起来,是开店的事。
贺柏居然还想着。
他点头如捣蒜,说:“那小童也一起来吧~今天晚上我请客!你不准偷偷付账,不然拉黑你!”
他微仰着头,像只呲着牙虚张声势的比熊。
笑意又盈在贺柏脸上。
“好。”
温鹭辞忍不住嘟哝,“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