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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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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烧那晚之后,龙哥对我的态度变了。
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纵容,而是更深的、更黏稠的东西,像沼泽里伸出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缓慢缠上来。
那种亲昵不是刻意、突然的转变,而是细微,缓慢,自然而然的。
像冰层下的暗流,不动声色地改变了流向。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身边。
白天处理“工作”时,他会让我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偶尔抬头看我一眼,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有我读不懂的意味。
晚上回来得再晚,也一定会推开我的房门,确认我还在。
有时候我在装睡,他就会站在床边看一会儿,然后俯身,手指轻轻掠过我的脸颊,像在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品。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浑身发麻。
不再是打量所有物的玩味,现在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里面掺杂了一点怪异的东西。
像耐心,专注和
……温柔?
我知道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很荒谬,可我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昨天早上,阿泰又来找我麻烦。
这个疯子总是趁龙哥不在的时候凑过来,用刀尖挑我的头发,讲些血淋淋的“趣事”,看我吓得发抖就哈哈大笑。
但今天不一样——他刚把匕首抵在我脖子上,龙哥就进来了。
“很闲?”龙哥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阿泰瞬间僵住。
刀尖立刻离开了我的皮肤。阿泰笑嘻嘻地转身:“龙哥,我就逗她玩玩……”
“去码头盯着货。”龙哥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拇指擦过我的脖子——阿泰的刀刚才在那儿压出了一道红痕。
“吓到了?”他问。
我摇头,不敢说话。
龙哥嗤笑一声,捏了捏我的后颈:“撒谎。”
我写他的时候,最喜欢描写这种“暴戾又温柔”的扭曲感,可现在被这种眼神盯着,我只觉得窒息。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抱着我睡觉。
不是那种敷衍的搂抱,而是整个人从背后覆上来,手臂横在我腰间,沉甸甸的,像铁铸的枷锁。
他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温热的,像一头圈养猎物的野兽。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听见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才敢稍微放松。
今天半夜,我突然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勾勒出地面的轮廓。
龙哥还在睡,呼吸平稳,手臂依然牢牢圈着我。
我小心翼翼地想挪开一点,却被他无意识地搂得更紧。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床头柜上面的枪。
月光刚好照在金属枪身上,泛着冷冰冰的光。
它就那么随意地放在那里,离我的指尖只有十几厘米。
我的心跳快得发疼。
这是机会吗?我能用这把枪做什么?挟持他?不,以龙哥的身手,我可能连保险都来不及开就会被拧断手腕。
自杀?可我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没有——我写小说时最爱写的"决绝自戕",在现实中根本就是笑话。
龙哥还睡着,手臂横在我腰间,沉甸甸的像条铁链。
我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动手指,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心脏几乎要炸开。
我拿到枪了。
比想象中重,冰得我掌心发麻。我颤抖着握住它,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抵住他的太阳穴?
逼他放我走?
可下一秒就绝望地意识到:我根本不会用。
保险在哪?怎么上膛?万一走火呢?
而且……他真的会怕吗?
我写过的——“龙哥笑着把枪塞进她手里,教她扣下扳机”。多苏啊,多带感啊。
可现在,我只觉得荒谬。
他怎么可能怕?他连睡觉都带着枪,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早就习惯了死亡,甚至享受它。
我僵在那里,枪在手里像块烧红的炭,拿不住又不敢丢。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我听到背后的人笑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阴冷的笑,而是……愉悦的,甚至带着点宠溺。
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按了按,声音还带着睡意:“……胆子不小。”
我瞬间血液凝固。
他醒着。
他一直都醒着。
枪被他轻松抽走,动作熟练得像摘下一片叶子。
他单手把玩着它,食指勾着扳机转了一圈,然后抵住我的下巴。
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我连发抖都不敢。
“想杀我?”他问,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
我摇头,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
“教你啊。”他凑近,手臂从我腰间移开,慢悠悠地撑起身子,胸膛贴在我的后背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温热,潮湿,像毒蛇的信子。
“先开保险,再上膛,然后——”
咔嗒一声轻响,他扣下扳机。
里面没有子弹,是空包弹。
我猛地一颤,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急促的喘气。
他大笑,把枪扔回床头,捏着我的后颈逼我抬头:“下次拿稳点,小菩萨。”
我缩在他怀里,像个被拔了爪子的猫。枪还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嘲笑我的懦弱。
我恨这样的自己。
恨我明明有机会却不敢反抗,恨我居然会在他怀里感到一丝安心,更恨我笔下那些美化暴力的文字——现在全都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睡吧。"他拍了拍我的背,像在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