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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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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逃。
身后有一团黑影,像黏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看不清它的脸,只能看见刀——闪着寒光,滴着血,追着我,逼着我,把我往深渊里赶。
腿像是灌了铅,跑不快,喘不上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在就要被追上的时候我一脚踩空。
我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头痛欲裂。
房间里黑得吓人,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铁皮墙上,像一道惨白的疤。我缩在被子里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冷,好冷,明明东南亚的夜晚闷热潮湿,我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寒气。可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
我知道这是惊吓过度的后遗症。
连续几天的高压恐惧,亲眼目睹的酷刑,还有那个被做成人彘的血肉模糊的影子……
我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用高烧来抗议这场噩梦。
浑身滚烫,脊背却还在冒冷汗,像被人扔进冰火交替的地狱里反复煎熬。
我蜷缩在床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的痛。
“啊……”我蜷缩成一团,喉咙干得冒烟,想喝水,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门突然开了。
月光把龙哥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和梦里的黑影诡异的重合起来了。
我想叫,但是喉咙疼到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往被子里缩,却被他一把捞出来。
“发烧了?”他的手贴在我额头上,掌心粗糙冰凉,舒服得让我差点哭出来,甚至下意识往他手里蹭了蹭。
“难受……”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和依赖。
说完我就愣住了。
我居然在向他示弱?向这个打断别人腿、把人做成人彘的恶魔撒娇?
可我控制不住。
高烧模糊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寻找热源,寻找庇护,抓住任何一点能缓解痛苦的东西,哪怕那是一双沾满血腥的手。
龙哥似乎也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把我连人带被子抱起来的时候,我浑身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被高热带来的眩晕感打败,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
他的心跳声很稳,震得我耳膜发麻。
我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气。
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本该让我作呕,可此刻却诡异地让我感到一丝安心——至少这个怀抱是温暖的。
“叫医生来。”他对着门外说,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紧绷。
我昏昏沉沉地想笑。
多讽刺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现在居然因为我发烧而紧张。
这是我亲手写下的设定——“对女主病态般的在意”,现在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医生来的时候,我已经意识模糊了。
冰凉的听诊器贴在皮肤上,我下意识往龙哥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取悦了他,我感觉到他胸腔微微震动,像是在笑。
“高烧39度8,需要输液。”医生说这话时声音发颤,显然也怕极了龙哥。
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我疼得抽气,龙哥立刻掐住医生的手腕:“轻点。”
这三个字吓得医生差点跪下去。
我烧得迷迷糊糊,却还记得这是我最爱写的桥段:暴戾的男主为女主展现温柔。
当初写的时候觉得苏到腿软,现在亲身经历,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的大脑在背叛我,它正在狡猾地重塑认知:这个照顾我的人,是安全的。
高烧烧得我头昏脑胀,但我的意识空前的清醒。
我终于真正理解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恐惧让认知天旋地转,当承受极限超出负荷时,潜意识会因为“要活下去”把伤害合理化。
不是被驯服,不是被征服,而是在极度的恐惧中,大脑自动切断了反抗的神经,像被踩住七寸的蛇,只能扭曲着接受施暴者的“爱”。
不是因为她贱,不是因为她蠢,只是因为承受不了持续的高压。
潜意识会寻求任何可能的生存路径:这个伤害你的人也爱着你。
哪怕它看起来那么扭曲荒谬。
阿泰端着药进来,看见我窝在龙哥怀里,吹了声口哨:“哟,小可怜。”
我闭着眼装死,不想搭理他。
龙哥接过药碗,捏着我的下巴逼我喝下去。
药苦得离谱,我下意识皱眉想躲,被他按住后颈硬灌了进去。
呛得直咳嗽,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居然用拇指替我擦掉了。
“睡吧。”他把我塞回被子里,甚至顺手掖了掖被角。
我昏昏沉沉地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种又甜又虐“暴戾男主唯独对女主温柔”的反差,是我以前最爱的。
可这份“反差”是有代价的,是用无数人的惨叫和鲜血堆砌出来的。
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渴醒了。
费劲地睁开眼,发现龙哥居然还坐在床边。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枪,听见动静转头看我:“要什么?”
“水……”我哑着嗓子说。
他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我伸手去接,却因为手抖洒了一半在床上。
他啧了一声,直接扶着我的后脑勺把杯子凑到我嘴边。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突然觉得荒谬至极——这个随手就能把人做成人彘的恶魔,现在却在照顾一个发烧的累赘。
“为什么……”我下意识问出口,又立刻后悔了。
龙哥挑眉:“什么为什么?”
我摇摇头,不敢再问。
难道要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不是自取其辱吗?答案我比谁都清楚——因为我亲手写下的设定,因为“他们爱她爱到发狂”。
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因为你是我的人。”
他拇指摩挲着我的嘴角,声音低沉,“你的命是我的,病也是我的,懂吗?”
我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