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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到访的女人 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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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骋最近一直投入在新入手的大项目,前段时间带的新同事工作出现了纰漏,导致整个小组都要花更多时间去重新准备核心内容,也是那段时间宋骋疏忽大意得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好在问题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她取出外衣口袋的那张纸条,在手心里默默揉搓着。
那是一个很粗略的地址,粗略到恰好覆盖了她现在工作的事务所。
办公室有些气闷,趁着休息时间,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俯身靠在拐角的露天楼梯上,深灰色的工作装上落了一层浅雪粒。
宋骋透过青白的雾,眼神落空,对面不远的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挺新奇的装潢风格,起码在海明市不多见。
饭间休息的时候,偶尔听同事讨论咖啡店的年轻老板,人漂亮又温和大方,出的新品也花样繁多,常常免费附赠一些甜品在外送的咖啡袋里。
门口的霓虹招牌被一阵风吹倒,宋骋垂头又点了一支烟,再往下看时,咖啡店的门口多了一道背影。
那人弯下腰将吹倒的霓虹灯牌扶正摆好,发尾随意地扎着一个发带。细雪和发带衬得那女人头发乌黑,背影清凌。
宋骋伸手拂开青白的雾,雪下得更密,落在眼睫上,视线糊得更厉害,一阵清脆的门铃响动,咖啡店的门再度合上,刚刚出来的女人也消失不见。
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路人走过,留下脏污的鞋印。
要下得再大点,才能再次抹去那些不断落下的脏污。
“看什么呢?”
还未等宋骋回神,狭窄的露台阶梯闯进了另一个人。
“出来透透气。”
宋骋将指尖夹着的细烟按灭,丢进了回收筒。
“你这烟是戒不了,小心以后骨头烂掉。”喻娜遥取出一个小喷雾,在两人之间喷了喷,消除烟味。
“谢了。”宋骋拂了拂外衣上的落雪,表情淡淡的。
“我该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
喻娜遥的眉心突然皱在一起,惯常的笑面有些勉强,她没头没尾地跟了一句。
“真要命啊...哈,你也是一样的,我也是一样的。”
昨天的散场不算愉快,起码在宋骋这个旁观者看来是那样的。
比撕扯开了还要糟糕,宋骋望着她们,笃定了某些事情就是注定的,越想挣脱就越缠乱。
或许,辐射病的余毒还存留在这些从纺珠岛逃出来的人体内,慢性的,腐朽地刻在每一处末梢。
她又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小昭,似乎就是喻娜遥现在的表情。
“雪大了,回去吧。”宋骋先一步推开通道的门。
喻娜遥也恢复了寻常的模样,指了指休息室等着的人,笑着说,“刚刚找你呢,大概是为了前段时间的事。”
随即,消防通道的门也合上,两人一起回到了休息室。
“组长,晚上能请你吃个饭吗,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宋骋摆摆手,“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及时问。”
事务所已经针对她的疏漏做出了惩罚,宋骋没理由为难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
“可是...组长,我...”
一向传言这位宋组长不喜与同事私下交集,也只有娜娜姐能和她熟络一点。未来,她还要在组长的手底下继续开发项目...
“您能给我一个外送地址吗?我的一点心意...”她垂着头,有点不敢直视组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事实上,早就从通讯簿里翻出了组长家的具体住址,碍于礼貌还是要再探问一番。
“只是一份甜点,请您收下吧。”
她鞠了一躬,拘谨地抠着裤缝。
“这件事算过去了。”
宋骋拍拍她的肩,走过。
临近节假日,事务所这段时间都安排了加班,待宋骋从车库开出车时,昏黄的车灯映着飘洒的雪粒,就像是夏日绿丛的萤火虫般。
她鬼使神差地在那家早已闭店的咖啡店门口停留,橱窗内漆黑一片,宋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发动机车回家。
灯亮起,房间内通了暖气,熏得人发汗,却依旧显得冷冷清清的。
宋骋将一张局部地图网制作好,嵌入了实际的人口数据和信息网。
这么一条街大概有上千口人,想要找到一个人,是难事,又不算什么难事。
即便,找到了...
宋骋不愿去想未来的事。
她乏力地揉了揉眼睛,一遍遍确认搜集到的信息。
宋骋的家在楼道的尽头,走廊间,一阵敲击地面的声音响动,感应灯随之亮着。
来人理了理被风雪洇出的水痕,摘下暖和的雪绒帽,露出一张微微冻僵的脸。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像是盲人一般用另一只手比划着盲杖往前一步步挪动。
-嗡嗡
【组长,甜品到了。】
宋骋捞起一件外衫,紧接着门铃也响了。
她迈步往门边走,隔着门板,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客人,您的甜品到了。”
麻木的躯体在一瞬间起了一层战栗,她握着门把手,倏地又松开,深吸一口气,翻开猫眼往外看。
“哐当”一声,很近的位置,屋内有一阵响动。
“您在家吗?”她提着甜品盒,再次轻轻叩门。
圆孔限制的视野里,再次看到了那双失神的眼睛,这一幕在三四年前上发生过。
一个叫何一三的按摩师站在门口,叫着她客人,拜托她照顾生意。
叩门声再次响了一阵,楼道里的灯暗下,重新恢复了死寂。
宋骋合上了猫眼,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板上。低垂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苍白的脸上,那种锥心刺骨的痒再次复燃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一行平行的阴影,沉重的门被打开。
黑漆漆的楼道间再次明亮起来。
那个来送甜点的女人还立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盲杖,不言不语地垂视地板。
“客人,原来在家啊…”
温柔的,不经心的羽毛触角般扰人。
宋骋没有发出声音,从她的另一只手里接过甜品盒。
女人不再说话了,客人也没有立刻关上门,她们隔着三两步的距离,沉默地对峙。
随即,短促突兀的笑出现在宋骋的脸上。
“还要站着不走吗?”
宋骋阴沉着脸,说话不大好听,她的视线落在攥紧盲杖的手。
太过畏惧那双空洞的浅眸,宋骋别过脸,冷言冷语。
“又想做什么…继续打乱我的生活?”
“抱歉。”
“......”
“我能进去坐坐吗?”
“阿骋。”
弦绷断了,这是幻觉,不能做真的。
宋骋望着她,灰灭的神情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闪着微光,“你...你叫我什么?”
“我想起了很多事,关于你的事。”
她没有经过宋骋的允许,攀上了她的脖子,触摸到薄绒的外衫,很温暖。
“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骋垂下手,不知所措地被她轻轻抱住。
冰凉如蛇的手缠上了宋骋的面孔。
晃神的一分钟里,盲杖和甜品盒都坠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啪嗒一声。
她觉得这实在不像是真实发生的,她曾一次次卸下心防,做过许多场怅然若失的梦。
就像现在一样,时时刻刻,都是晃动不安的。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全凭本能。
莹白的手腕被握住,为了维持住飘忽不定的链接,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直白地抓住假象。
“纪文因…”
摩挲着唇缝,去撬动那条灵巧的舌,屏着气感受微尖的牙齿乖巧地倚在指腹的皮肉上,一下一下,像是一把呜咽的琴在奏着亡灵的告别。
“唔…”
纪文因确实发出了那样的声响,吞咽着,沾湿了宋骋的手指。
空洞美丽的眼睛活了过来,不规律地眨着,隔着一层水雾端详着近在鼻息的人。
宋骋毫无所觉地继续那样的动作,血流蒸腾空了一样,所有的感觉系统都集中在了被牙齿刺划的皮肉。
虚无地构想着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真的痛着。
无论什么,宋骋再也不想管是不是真的拥有,是不是真的又开始失去,只耽于当下。
她的心脏好像都不跳动了。
一番折腾后,卸了力气,仰面躺在床上,像七窍生血的玛利亚女神像一般,僵硬地垂着眼睛。
“阿骋…”
“阿骋。”
琴在低语,流着血泪在哽咽。
接着,房间里潮热起来,开衫散落在地板上,单薄的身体裸露着。
她大喘着气,腿间空荡,红晕自下而上染了宋骋的每一寸皮肤。
离死亡很近,离她也很近。
浓郁的柑橘气味飘满了整个屋子,融化的奶油悬停在指尖,涂抹着,进出着,企图堵住无止尽的倾泻。
只是徒劳,逐渐看不清光点和人影。
「还给你,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冷调的蓝蒙住了宋骋的双眼,她也变得和纪文因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纪文因伫立在床边,沉默地看着陷入混乱的人,她耐心地等待着,从旁边取来干净的纸巾,为宋骋擦拭着。
大概是没有明确的拒绝,她褪去外衣,理所应该似的占据了这张床空缺的部分。
“很想你。”
回暖的手臂搭上来,使了全部的力气,将人禁锢在怀抱之中。
这次的梦好长…好长…
足以让宋骋安稳地睡去。